此時的汴京。
文德殿之上,乾興帝正坐在龍椅之上。
下方,樞密使董靖山正在彙報著關於邊境之事,“陛下,封丹部陳兵邊境,並沒有馬上進軍,恐怕此次出兵隻為震懾。當然,若是處理不好,演變成大戰,也是有可能的。對方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封丹延。”
“陛下,當務之急,就是找回封丹延。”右相洪文益說道。
這時,一名官員站出來,“陛下,封丹延丟失,應當問罪鑒冰台。”
不少人聽到這句話之後,都將視野看到前方的一道身影,雖以年老,但依舊挺拔。
說是問罪鑒冰台,實際上指向的人就是這位老人,當朝左相,沈重文。
北邊的戰事雖然未起,但也還未算安全,這個時候,恐怕不是一個問罪的好機會。
唐儉看了看那位站出來的禦史,心中說了句蠢貨,簡直就是丟他禦史台的臉,看來回去之後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果不其然,乾興帝揮了一下袖子,“如今北方未穩,此事先不談。”
沈重文這時候卻是走出一步說道:“陛下,關於此事是老臣的過錯,是老臣的疏忽導致。不過關於此事,老臣得到了趙台司的資訊,封丹延已經找到了,正在秘密安排北上。”
此言一出,眾人驚訝,丟失了才幾日,這就找到了?
“原來如此啊。”乾興帝抓著扶手的手指有節奏的點著。
不少人聽到沈重文的話,也明白過來了,難怪他們不等到北邊平穩了再發動,原來是人找到了,既然人找到了,那麼沈相的罪責就無關緊要了,最多就是陛下申飭一句。
陛下的原來如此,恐怕就是如此吧。隻是,既然都知道人還活著了,那還跳出來幹嘛?是想不浪費自己精心的計劃嗎?
無論他們怎麼想,隻要人沒事沈相就沒事。
這時沈相又說道:“還有一事,昨日晚收到了宣諭使的奏章,請陛下過目。”從袖子中取出一份奏章,雙手呈上。
黃隨過來接過,送到了禦案上。
乾興帝開啟一看,平靜的臉上突然有了些不虞,眉頭輕皺,最後將奏章丟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下,讓大殿的人瞬間清醒過來。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陛下如墜入寒淵的冷聲,“放肆!大膽!竟然敢襲擊欽差大臣!前截殺朝中要犯,後又襲擊欽差大臣,這山匪是越來越猖狂了!”
“陛下息怒,如今這夥山匪已經盡數在祁縣縣令和鑒冰台指揮使的通力合作之下,剿滅殆盡。”沈重文馬上拱手道。
朝中的大臣雖然沒有見到這份奏章,但是從他們話語間也能猜到是欽差的隊伍遇襲了,他們也是很驚訝,居然真的有人敢去襲擊欽差,這是多少年都沒有發生的事情了。
乾興帝依舊板著一張臉,“騰愛卿。”
吏部尚書騰盛拱手出列,“臣在。”
“著令下去,下一次官員考覈,地方山匪盜匪列為第二等,僅次於民生。”乾興帝板著臉說道,“這次敢襲擊欽差,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衝擊城池,分裂大地了?”
“臣遵旨。”騰盛馬上說道。
洪文益這時安撫道:“陛下,這些山匪恐怕隻是當欽差是過路的肥羊,還沒有膽子剛衝擊城池,不過,山匪該剿還是要剿。”
乾興帝的臉色變得好了一些,嗯了一聲,“還有,章成道此時估計已經抵達太原府了,關於災民衝擊縣衙造反一事,有什麼資訊第一時間送到公裡來。”
“是”沈相拱手。
散朝之後,陛下留下了兩位丞相和幾位尚書大人,其餘人則是回到了自己的廨室。
石信石守兩兄弟很快就聽到了朝堂之上說的是事情,石守問道:“哥,他們說襲擊欽差的跟之前截殺的是同一批山匪,會不會是大哥……”
“閉嘴!”石信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記住,我們不知道什麼山匪,也不知道截殺之事,大哥來信了,說手尾都已經做好了,所以這件事跟我們完全無關了知道嗎?”他厲聲警告自己的弟弟。
石守默默點頭,“知道了,大哥。”
鑒冰台內,永興也收到了祁辰發回來的訊息了,她收到的資訊可不一樣。
章成道是不知道截殺封丹延和襲擊他們的其實是兩撥山匪,但是祁辰發回來的資訊卻是將前因後果所有事情都講得明明白白了。
石家雇凶的事情,林東的事情,還有那位宗師的事情,以及他接下來的要做的事情。
將訊息收好之後,口中說道:“備馬車。”
韓書成馬上便出去準備。
不多時,一輛不算豪華的馬車從鑒冰台駛出,除了駕車的韓書成,就剩下坐在車內的永興了。
馬車向著一個地方而去,很快來到了崔府。
韓書成陰冷著臉,“永興公主駕到,還不趕緊迎接。”
門房雖然也算是見多識廣,但是也沒想到公主這麼直接的過來,拜帖都不睇,他都懷疑真的是公主嗎。
但是出於對方的身份太高,若是真的那不就給自家惹麻煩了嗎,於是趕緊派人進去找說得上話的人。
崔成霍今日恰好在家,正在看著關於北方傳來的訊息,那邊雖是太原王家的地盤,但是要拿到資訊還是很容易的。
突然下人來報,說是公主駕到。
朝中就兩位公主,一位在皇宮這個時候不可能出來,更加不可能上門來霍家。
那就是永興了。
崔成霍馬上出門,迎接公主。
看著公主被迎進去,門房鬆了口氣,好在自己沒有將人趕走。
不過這公主也是的,一點禮數都沒有,直接便是過來了,害人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知公主殿下駕到,所為何事?”帶著人到客廳,崔成霍便問道,順便讓人去沏茶。
永興進來之後,神情淡淡,“不用這麼麻煩了,我來就是為了一件事。”
眼睛盯著他,“停止你現在做的事情,祁辰要是出了事,後果你自己承擔。”聲音清澈,雖是嬌柔女聲,但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