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準備好的房間,祁辰打算休息一下,原本在馬車上就睡得不安穩,一大早又去折騰林東的事,然後又是一路的護送隊伍,還要應付祁縣的官員們,早就累得不行了。
剛準備關上房門,發現葉若楠也進來了。
眨了兩下眼睛,發現沒有看錯,自然也不會認為她是來圖謀不軌的。
“葉姑娘,不得不說,你也太敬業了些。不過沒必要吧,在房間難道我還能遇到危險?”
並不說有人在他就睡不著,隻是害怕傳出去之後會影響自己的清譽。
我可是潔身自好小郎君,要是讓人知道我出差期間,居然跟一名女子同待一室,永興怕不是又要鄙視他了。
葉若楠不知道他的腦海中想著什麼,平淡的說道:“外麵日頭大,而且在房間內你也不是一定安全的,若是又來一名宗師偷襲,我未必就能夠馬上反應過來。”
這世上哪來這麼多宗師啊,祁辰嘆了口氣,“行吧,葉姑娘都不怕,我還怕什麼,隨便坐,我去睡一覺。”
打了哈欠,聳拉著肩膀就往床邊走。
……
等他醒來之後,外麵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房間內沒有點燭火,非常的昏暗,隻有窗邊透出微弱的光。
美美的睡了一覺,除了剛起來有一點迷糊,其餘感覺很好,坐起來醒了一下精神。
扭著脖子活動的時候卻看到窗邊有一道人影,太黑了,隻能看到個輪廓。
“葉姑娘?”
“是我。”聲音從人影中傳來,依舊是那般的冷酷。
是她,這不帶感情又酷酷的聲音換了個人都未必能夠模仿出來。
套上衣服之後,取出火摺子點亮了房內的燭火。
葉若楠坐在一張凳子上,坐得非常的端正,正拿著一杯茶在喝。
祁辰坐在她旁邊,也倒了一杯茶水,“葉姑娘就這樣坐到了現在?”
“收了你的錢,這就是我的職責。”
“哇塞。”祁辰佩服的拍拍手,“現在已經很少遇到有這麼好服務態度的保鏢了。”
葉若楠沒有說話,他也已經開始習慣她的冷漠了。
“咚咚。”這時有人敲門。“大人,您醒了嗎?”
是高倉的聲音。
“怎麼了?”祁辰走過去拉開門。
正在門外等待的高倉看著自家大人跟那名女殺手一同從裏麵出來,滿臉的驚愕,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大人回去休息了,這他是知道的,但是這兩人共處一室……
馬上給了祁辰一個我懂得的眼神。
“什麼眼神啊你,給我說事。”祁辰不耐煩的踢了他一腳。
高倉馬上說道:“是章大人叫大人過去一趟,據說劉縣令又來了。”
“又來?他們這麼閑的嗎?還是說老章跟他是好基友,多年不見,甚是想念?”
高倉聽得不是很懂,疑惑的啊了一聲。
祁辰撓撓頭,“行了,我過去一趟。”
來到大廳,發現裏麵不少人正在說說笑笑,進去一看,這次人少了些,也就是縣令縣丞縣尉這縣城三大頭。
見到祁辰進來了很是客氣,祁大人長祁大人短的,熱情地一塌糊塗。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熱情地祁辰都不好意思板著張臉了,臉上堆起笑容,“幾位大人晚上好啊,這麼晚了,什麼事情勞煩幾位大人一同過來了?”
上首的章成道說道:“祁大人,三位大人是知道了我們身負皇命,明日就得啟程,知道我們一路勞累,特意送些土儀過來,也好盡一份心。”
所謂土儀就是送一些土特產。
原來是來送禮的啊,祁辰馬上拱手說道:“幾位大人有心了,來到縣城的時候便看到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看來幾位大人也是勞心勞力為我大宋添磚加瓦。小小山匪不過是些痢疾,不能抹殺了大人們的功勞。”
三人一聽,立即大喜,所說之前說起山匪之事他沒有出言相駁,但是也沒有說表態同意,他們依舊還是有些擔心的。
如今一聽,這是表態度啊,說明他不會在這件事上使絆子。
縣令馬上拱手說道:“我們如何跟祁大人相比呢,祁大人不遠千裡、不辭勞累的來到太原,這是我們應該的。”
相互又吹噓了一陣,然後又被邀請出去一同吃了飯。
回來之後,葉若楠說道:“你不是說官府的人也不一樣嗎?我怎麼感覺你跟他們是一丘之貉呢,收受賄賂,花費民脂民膏吃喝玩樂!”
祁辰坐下倒了一杯茶給她,又倒了一杯給自己,“一個人你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你。若我是那種正值的,什麼都按照規矩辦事,不近人情的人,我當然也能夠做事。我當然也可以當場拿下劉農新,但那又怎麼樣?朝廷會派一個新的縣令過來,祁縣的環境相信你也看到了,感覺如何?”
葉若楠雖然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還是點頭道:“比起我去過的一些縣城,好上不少。”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換了一個縣令,他能夠向劉縣令那樣嗎?若是更壞了怎麼辦?若是新來的縣令上下勾結,期滿朝廷怎麼辦?朝廷也不是萬能的,也會被矇蔽的時候。或許等到天怒人怨,矛盾爆發的時候,朝廷才能發現。
但到了那時,百姓已經遭殃,就算殺了縣令百姓也回不到以前了。”
祁辰喝了一口水,“更可況我也隻是一個人,若是一直不近人情,不止那些貪官會怕我,其他人也會疏遠我,久而久之人人都提防我,誰又會跟我說出實情呢?
葉姑娘,要想做事,自己一個人是非常有限的。就像你,堂堂宗師,你能對付得了十人、百人,但是能對付得了千人、萬人嗎?做一個正直的人難,做一個外表不羈,內心正值的人更難啊。”
說罷,抬頭望天,“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放!若我想做事,便要先踏進這泥潭之中,與他們共醉!”
葉若楠聽著他說了這麼一段,心情複雜,看著手中的茶杯,倒影出天上的明月。
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祁辰莞爾一笑,“酒喝多了,發了些牢騷,葉姑娘莫介意。天色已晚,明日還要早起趕路,早些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