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縣令好像沉吟了半響,好像是在組織語言一般,隨後道:“恆立兄,你也知道,欽差遇襲,這是大事。如今山匪已除,這是好事,但此事還需要呈上奏報,而山匪所在亦是祁縣之內,而祁縣又無寸功……”
說到這,他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祁辰來到大宋也有些時日了,若是以前的話,恐怕聽不明白,但是現在他就清楚了。
欽差隊伍是在祁縣遇襲的,雖然欽差沒有受傷,但是事情畢竟是發生了,他總要上奏,說明此事。
若皇帝知道,欽差遇襲,是在你這縣令的管轄之內遇襲的,自然是要擔責任的。
而山匪剿除也本來是他這個縣令該做的事情,所以他怎麼也逃脫不了。
但如果在奏本上對祁縣官員寫上一筆,那麼他們的境地就沒有那麼尷尬了,甚至有可能從有過到有功。
這個,就要看身為欽差的章成道怎麼寫了。
周圍的官員馬上又緊張了起來,若是章成道在奏本上寫上他們失責,那恐怕就出大事了。
章成道先是看了祁辰一眼,見他隻是在吃著菜,彷彿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是知道,這件事是交給他來處理的意思。
人犯是他抓住的,事情也是依賴他解決的,當然也要詢問一下他的意見。
更何況,他可是鑒冰台的人,這件事本來就不合規矩。
他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見他沒有意見,便笑道:“哎呀,民業啊,還以為你說的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事啊,你看,我連首犯都交給你了,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兩人的私交本就不錯,若是換了別人,自然不會這麼善罷甘休,但是自己人嘛,當然要優待一些。
眾官員剛才聽他說話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呼,現在話出口之後便如果窒息之人獲救一般長呼一口氣,還將視野投向了正在夾著菜的祁辰。
這位可是鑒冰台的人啊,要是他將今日的事情稟告上去,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章成道恐怕都要吃掛落。
他們沒想到縣令會在這種場合提起這事,更加沒想到欽差會當眾回復他這件事。
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應啊。
飯局在宛如過山車般的緊張感中結束了。
當然,這是他們的感覺,祁辰覺得這家店不錯。
出了酒樓之後,劉縣令還非常熱情的將他們送到了驛館,說了句好好休息這才帶著一群人走了。
“真是熱情啊。”章成道很享受那種被簇擁的感覺,不過他也是個很能控製自己的人,見人走了之後對祁辰拱拱手,“多謝祁大人剛才幫忙了。”
“章大人客氣了,我們可是同一戰線的,這位劉大人既然是大人的同窗,那我怎麼也要給大人麵子啊。”
這句給他麵子很戳他的心,臉上笑意更甚,“祁大人真是性情中人啊,我們兩以後一定要多多來往交流纔是。”
“應該是向大人學習纔是。”
祁辰的遵循的道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章成道或許是看在了唐儉的麵子上才對他這麼友好,但態度就是態度,不看是誰的麵子,他釋放出善意,祁辰也沒必要冷著臉,一副高傲的樣子。
相互吹捧了幾句,兩人便各自離開了,他們的目的地是太原府,所以在這裏也就逗留一日的時間左右。
章成道自然要是繼續忙著隊伍裡的各種事,還有與祁縣官員說的事情。
而祁辰也要去忙自己的事。
在驛館不遠處,送了欽差回去之後的劉縣令帶著手下的官員,也準備回去。
二把手縣丞問道:“大人,我們要不要送些東西過去,章大人雖然口頭上答應了,但是我們也要有所表示才對。”
縣尉卻是說道:“可是那裏有一位鑒冰台的啊,而且還是指揮使。如果要送的話他也要送,但是送禮給鑒冰台……”
送禮給鑒冰台,這事可沒幾個人敢做,一送過去,對方就能直接將你扣押了,以賄賂之罪。
他們本身就有監察百官的職責,而且還屬於天子親軍,賄賂他們,這屬於是作死啊。
但如果不送,就送給章成道的話……
也不行,他們現在就在一個隊伍裏麵,不可能不知道的,到時候見到給他不給自己,這心裏不平衡要鬧事怎麼辦?
所以他們左右為難啊。
劉縣令想了一下說道:“今日我冒險在祁大人麵前請恆立兄幫忙,就是要看看這位他的態度,恆立跟我是多年好友,不會害我,從他剛才的態度來看,應該是不會為難我們了。硬生生送銀子太容易被人詬病,估計他們也不喜歡,那就送些土儀吧,同僚之間這很正常,別人也不會說什麼。”
縣丞點點頭,“我明白了,馬上回去準備。”
若是祁辰知道他們一開始打算送銀子,肯定會大喊著喜歡,他最喜歡銀子了。
但是現在的他不知道,拐進了一個方向,準備去看看林東那邊,因為是鑒冰台的馬車,加上又袁台結他們在看著,所以驛館的人應該是沒人敢靠近的。
隻是剛拐了個彎,他就“喂呀”一聲,明顯是被嚇到了。任憑是誰平平靜靜的走著轉彎的時候見到一個人就那麼突然的出現在你麵前,多多少少都會被嚇到的。
祁辰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女俠,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這位殺手也是的,來無影去無蹤,昨日跟著一起下來,老老實實的在那沒怎麼動,到了早上他們去山的時候,就不見了蹤影了。
他還想著自己吞下去的葯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不過這個時候還是見到人有些安心。
嗯?自己是不是有些斯德哥爾摩綜合證了。
不不不,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想想也是,又要忙著封丹延的事,又要注意百姓動亂的事,能不累嗎?
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葉若楠還是一副酷酷的樣子,“你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怎麼這般鬆散,連人靠近都不知道,還被嚇倒。”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堆……
後麵兩個字太傷人了,祁辰感覺自己的心有點隱隱痛,宗師了不起啊。正想著臉上硬氣一點以彰示自己的高貴氣息,但是想到自己的小命還在她手裏,自己還是慫一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