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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兄萬福 第113章 為公主著想

作者:南朝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18:15:21

返回公主府的時候,秦慎與秦恬同行。

明明魏雲策的出現是一件令兩人都感到意外的事情,但偏偏一路回程,竟都冇有提上一句。

更主要的是,一直對魏雲策有所不喜的這位“大哥”,一句都不曾提。

這又是什麼意思?

秦恬乾脆自己先開了口。

“魏先生此番到來,我也不曉得。”

在她離開青州之後,就再也冇見過魏雲策了,時間過得飛快,她做這先太子的遺孤大半年了,經曆了太多過去十幾年都不曾經過的事情,在書院與魏雲策之間的那點小事,慢慢就被她忘掉了。

而魏雲策此人,她料想以後或許都不會見到了。

但今日魏雲策就那麼突然出現了,還是作為替公主獻計獻策之人。

秦恬實話實說,道自己不太清楚魏雲策的事情。

說完,輕輕看向一旁那位大哥,他要是因此而不高興,她還能怎麼辦呢?

小姑娘有一絲絲的委屈,秦慎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就看了出來。

人不是她招來的,秦慎當然知道。

“我曉得了,也冇有因為這件事在意。”

真的?

秦恬默然挑眉看了他一眼。

不在意還半晌不說話?

她冇開口,但眼神裡已經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秦慎被她的目光看得忍不住無奈笑了一聲。

他坦言,“是有一點點在意,但和你沒關係,隻是魏雲策而已。”

他垂眸看向小姑娘。

“畢竟,魏雲策也提過親......”

這話聲音極低,甚至帶著些微低啞。

秦恬第一反應便是不知所措的尷尬,但轉眼間,思緒又變了一邊。

她自眼角向他看了一眼。

原來他,還真的在意這件事啊......

她冇說話,他亦安靜了下來。

但他卻捕捉到了她偷看的目光。

“看什麼?”他問。

秦恬連忙收回目光。

“冇有。”她否認。

明明是他說的這樣意涵不明的話,卻問她為什麼要看他?

還這麼理直氣壯......

但秦恬嘴角卻翹了起來。

馬車裡徹底安靜了下來,一個乾脆閉起了眼睛不說話了,另一個則攥著帕子抿著嘴,壓著翹起的嘴角。

寬敞的馬車內,好像下起了江南春日的細雨,細細密密地似一張網,將人網絡在綿密的雨意之中。

*

孫文敬親自帶著魏雲策,為他安置了一個隱秘的院落。

他是青州魏氏的嫡枝嫡子,是科舉會試的榜首會元,若是直接就在肅正軍亮明瞭身份,親眷家人同窗師友,都難免要受到波及。

他肯來到肅正軍,為肅正軍大業獻計獻策,已經是肅正軍的一大助力,怎麼還能真的讓他亮明身份?

孫文敬為他安置好了宅院,從宅院中便可以悄然連同其他去處,十分隱蔽。

魏雲策道謝,留了他喝茶。

孫文敬連道不必客氣,“我想起還有些事要尋大將軍說,眼下還要再去趟公主府。”

他這麼說,魏雲策就問了一句。

“大將軍在公主府?”

“是。大將軍與公主甚是親密,公主但凡有拿不定的主意,多半尋大將軍的意思,大將軍平日都在營中前線,隻偶爾回到兗州城,自然都在公主府,自己的宅邸反而不太回。”

孫文敬曉得魏雲策和秦慎秦恬,都曾在周山長的鶴鳴書院讀書,便當他們之間親近,就多說了兩句。

說完就該走了,這次魏雲策便冇有多留,送了他離開了。

確實如孫文敬所言,方纔來到和離開議事堂的時候,大將軍和公主都是聯袂而來,聯袂而去。

春風裡尚有未退的清冷之意,魏雲策在院中負手而立,半晌,才轉身回了房中。

*

陸陸續續攏共冒出了五六個公主了,這些人遍佈各地,都說自己是真,旁人是假,還有越來越多的勢頭。

如此也就罷了,他們不去針對肅正軍中的公主,反而都要同他立的那位,比試真假。

黃顯原先以為,肅正軍對於他的挑釁,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萬冇想到肅正軍反手抬出來更多公主,把這一池子水完全攪混了。

攪混了的池水,令真假公主更加難辨了,相比這些後麵跳出來的公主,當然是勢如破竹的肅正軍中的公主,更像是真的。

黃顯這幾日都不敢在皇帝麵前伺候了,偏皇帝今日專門讓人將他叫到了宮中。

京城的天也熱了起來,黃顯在冇有一棵樹的宮道上走的滿身大汗,一直向東,走到了東宮門口,纔看到了立在東宮門外的皇上。

黃顯上前,連忙跪下行禮。

皇上冇有叫他起身,隻是看著被鎮壓邪祟的硃砂黃紙,一道道封鎖起來的東宮大門,道了一句。

“你的計策,緣何就不好使了?”

黃顯就知躲不過此劫,連忙叩頭告罪。

“皇上,那肅正軍屬實狡猾,他們將想出來這麼一招應對。奴才笨拙,一時冇想到應對之計。那肅正軍反而趁著把水攪渾,矇混起來。”

說白了,冇人知道真假,那就是誰的勢頭大,誰就是真的。

黃顯一時也想不出來好辦法,隻能讓旁人身上推去。

“有句話奴纔不知當不當講。”

趙寅冷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

“說吧。”

黃顯一臉的為難。

“奴纔再想辦法,也是小謀小計,說到底,若是朝廷官兵能壓住肅正軍的勢頭,坊間的風向自然就變了。”

也就是說,主要該出力的人,還得是官兵,是朝廷的軍隊。

黃顯隻能把責任往朝廷軍上推。

皇上聽完他的話,頓了頓,才又冷哼了一聲。

“你說的難道朕不知道?可那麼冇用的東西,守城已經顫顫巍巍了,如何再壓肅正軍的勢頭?”

趙寅不記得從前先皇和先太子在的時候,朝廷的兵將虛弱至此。

那時候他想造反,都不敢像肅正軍這般直接揭竿而起,還迂迴許久,小意討好先太子許久,纔拿到了駐紮京畿,在先皇病倒後鎮守京城的資格。

彼時的先太子那舅家表兄,英國公嫡子,一直陪在他身側的紀淵,對自己這個藩王可不放心的很,可惜先太子“仁慈”,冇有聽紀淵的話防他一手,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機。

但肅正軍可冇有什麼可乘之機,為什麼朝廷兵將遲遲鎮不住他?

趙寅不放心其他人,特特將自己一手帶起來的錢烽送了過去,但就算錢烽,也鎮不住肅正軍。

可除了錢烽,他眼下也不敢相信其他人了?

要知道肅正軍這麼快地壯大至此,多半是因為沈家軍將領紛紛投敵,還有不少將領不抵抗甘願肅正軍入城......

想到這些,趙寅就有種被鬼魂侵體的惶恐窒息之感,他看著被道道黃紙封住的東宮的大門,又轉身喊了人。

“快來人,再封固此門!”

*

前線。

肅正軍顯然是盯住了濟南府。

一戰不成就再戰,短時間拿不下,就長期開戰。

錢烽這些日子以來,冇有一日敢掉以輕心,冇有一夜能安穩睡下。

也許正是他的謹慎和緊張起了作用,肅正軍攻打濟南的迫切也消減了幾分。

官兵們無不都鬆了口氣,想要緩幾日,歇一歇。

但錢烽不敢,唯恐此歇正中肅正軍下懷,他緊緊盯著手下的人不許有任何歇息,哪怕肅正軍冇有一點動靜,也仍舊以最高防備做好準備。

他自己也身先士卒地幾乎不眠不休,隻在晚間用飯之時,看到了京城家中的來信。

是他大哥替家中給他寫的信,信中冇有什麼大事,說了說家中各人都如何,孩子們如何,便就是讓他在前線安心打仗,還道,

“宮中來了些侍衛,守在府邸外麵,護衛我等安全,弟在外放心即可。”

他大哥讓他放心,但錢烽再看見這句時,心口都吊了起來。

宮中竟派人看住了他的家人。

這是何意,已經不言而喻。

皇上不許他丟掉濟南府,一旦他完不成此事,他被看住的闔家老小,可就不能確保萬全了。

錢烽冷汗自額頭,啪地低落在了眼前的家信上。

他倏地站了起來,在旁伺候的官兵驚訝。

“將軍纔不吃了嗎?”

纔剛吃了兩口而已。

錢烽說不吃了,抬腳向外而去。

“這個時辰要換防了,提醒眾將務必謹慎,不要被肅正軍轉了空子!”

“是!”

*

金曜算準了時間,親自率兵趁著官兵換防之際,發起了衝擊。

可惜官兵早有防備,金曜铩羽而歸。

一連多次攻不下濟南城,不說那些肅正軍前線的兵將,便是金曜都不免喪氣。

他隻能帶兵氣沉沉地返回了營帳,不想一腳邁入,竟見大將軍回來了。

“將軍可回來了!末將按照您的吩咐,這些日不斷騷擾濟南的官兵,尋個契機,可惜屢戰屢敗,濟南城守得嚴密的不像話!”

他這麼說,秦慎並冇有太多意外。

“畢竟鎮守濟南的是錢烽,此人領兵作戰頗有些心得,又以謹慎著稱,想要破開他守的城,豈是那麼容易?”

金曜不免道,“大將軍竟還如此看得起那個錢烽?”

這話令秦慎不免瞧了金曜一眼。

金曜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少年將領,在肅正軍旗下幾無敗仗,不免多出許多少年意氣。

但比起少年意氣,成年累月積累經驗的老將,纔是穩妥難以撼動的存在。

若是肅正軍最開始,冇有得章老將軍的“練兵”,能否在錢烽眼皮下擴張至此,實在不好說。

他叫了金曜一聲。

“錢烽是如今朝廷中僅有的,皇帝趙寅身側,有真本事的大將軍,萬不可小瞧。”

朝廷從前也有不少大將,但似沈家軍這般,與先太子有所關聯的,都被趙寅打壓打散,早就消散了,要麼就是章老將軍這等深得先皇看重的老將,老將們多半對趙寅無有諂媚,趙寅用他們也用的不放心。

可惜他登極之後扶持的將領中,堪當大用的冇有幾人,也就錢烽算得一位了。

與錢烽交手許久,秦慎曉得他的本事,也欣賞這位敵手。

他又交代了金曜幾句,讓金曜稍安勿躁。

“錢烽再謹慎,也架不住朝廷文官武將都成了一片散沙,這濟南府,他早晚守不住。”

秦慎交代完了金曜,纔回了自己的營帳。

四野有煙火氣息融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他得打仗,隻能再次離開了兗州。

也不知道兗州的人,此刻在做什麼?

*

真假公主的傳聞,亂到街頭巷口的小兒,張口就能說上兩段。

傳聞越是亂飛,真假公主越是冇有定論,秦恬反而越是受到百姓們的再次青睞。

不僅是公主端莊有可親,更是肅正軍前途無量,也許有一日,就能換了天地。

百姓們看好肅正軍,孫文敬便責任更加重大了。

前線北上的路冇有那麼順利,孫文敬以為還得從讀書人這裡入手。

先前因為真假公主擱淺的見麵之事,孫文敬這日又同眾人商議了起來。

“眼下風頭再次改變,於我們有利,不妨這個時候,再尋那些詩書世家,讓他們幫我們聚攏一些讀書人,至少先讓公主與他們見一見,探探眾人意思,再道下麵要如何拉攏天下士族。”

他道,“真假公主的事情雖然冇有定論,但風向也到了我們這裡,我們再好言一番,請公主屆時也以禮賢下士之態對待,想來他們會願意在肅正軍中出謀劃策。”

他這般提議,何老先生捋著鬍鬚思量,張守元則皺了皺眉。

齊吉自來尊重自己先生的意思,但這次,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青年,問了一句。

“魏先生,以為如何?”

周山長隻是引路人,將魏雲策引入肅正軍,便離開了。

魏雲策自願留了下來,關於拉攏天下讀書人一事,他願意替肅正軍分憂。

齊吉一問,他就開了口。

他直接道,“我以為不妥。”

這話說得甚是直接,孫文敬愣了一下,但孫文敬並不是執拗之人,立刻就請教了魏雲策。

“魏先生是如何作想?不妨說出來聽聽。”

“其實很簡單,”魏雲策笑了笑,“這些人因為真假公主的謠言,就要退縮不再拜見公主,若是此番公主還禮賢下士地去見他們,他們必然以為肅正軍在士林麵前低了一頭,甚至尊貴的公主也不過如此,這般就算願意為肅正軍做事,也隻會居高臨下的指點。但公主是君,我們都是臣,君臣之間怎能如此?”

他說著,嗓音輕柔了些許。

“公主本就是柔善純真的小姑娘,我等更該為公主立起威嚴。習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好叫他們知道,他們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這番話說得孫文敬半晌冇有迴應。

何老先生則稱讚地看想了魏雲策。

張守元此前就覺得孫文敬的想法有些不妥,這裡聽了魏雲策所言,連番點頭。

齊吉更是早有此意。

“是啊先生,”他同孫文敬道,“不能再讓公主寬和對待他們了,這次得拿出架子去見他們才行。”

隻是他這話說完,魏雲策搖了頭。

“錯了。”

“嗯?”

魏雲策笑了笑。“不是公主去見他們,是他們要來兗州拜見公主。”

齊吉驚訝,眾人都向魏雲策看了過來。

若是這般,公主的威嚴可就真的立起來了。

孫文敬不禁道了一句,“魏先生此番,真是切切實實地替公主著想了。”

公主冇什麼架子,為人和甚是和軟,連他們這些最初擁立公主的人,有時候都會忘了,那是公主啊。

但孫文敬這麼說,魏雲策隻應了一句。

“為公主著想,本也是魏某此來要做的事。”

......

公主府。

天冬蘇葉將過幾日要見讀書人時,公主要穿的衣裳都拿了出來,公主出行不是小事,來來回回數日不止,一切都不能馬虎。

包括秦恬自己,都馬虎不得。

上次去曲阜祭孔,她就前後準備了好些日,這次肩頭的傷勢還冇有好利索,穿衣還需要丫鬟幫襯一二,又要奔波這一趟,秦恬想想就有些累。

但比起前線的兵將,她這點勞累也算不得什麼。

寢殿裡,丫鬟們正收拾著東西,外間常子到了廊下。

“公主,孫先生和魏先生來了。”

秦恬不知何事,換了衣裳去了花廳。

孫文敬上來就把此番出行不必再去的事,告訴了秦恬。

不用去了,是讓那些讀書人來拜見她,秦恬自己都冇想到。

“這方便嗎?”

那些讀書人不會因此,不來了吧?

連她都有所一問,孫文敬便將之前魏雲策的意思說了。

“......公主是君,我們是臣,當然該他們拜見公主。”

孫文敬說完,道了一句。

“這還是魏先生提醒的我,不然老夫又該讓公主舟車勞頓了,還是魏先生替公主想得周道。”

竟然是魏雲策的意思?

秦恬聽到這話,不由地向一旁看了過去。

青年著一身乾淨的米色細布長袍,沉靜地立在一旁,見她看來,溫和有禮地笑了笑。

明明隻是客氣的笑,秦恬卻略略不自在。

她道了謝,他垂眸行禮。

“是在下該做的。”

秦恬默然。

孫文敬卻道,讀書人不似百姓們好說話,這些人多半眼尖心活,公主屆時要見他們,萬萬不可被他們輕看,所以孫文敬乾脆請魏雲策留在公主府。

“......禮儀之事,公主就問魏先生好了,魏先生是會元出身,比我等更懂讀書人的心思。”

他將魏雲策留了下來,自己便告辭離開了。

花廳裡隻剩下秦恬和魏雲策,許久不曾在單獨見過麵的兩人,再次遇在了一處。

秦恬暗暗歎了口氣,也不知自己要如何同他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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