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移動餐廳 第19章 不好的教育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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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樂莉，醒過來。”

薇樂莉的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間，映入眼簾的是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漂浮在上頭，陽光溫和地灑在自己的麵龐。

‘這是...’

薇樂莉感到渾身刺撓，鼻子裡滿是泥土的味道。

她微微偏頭，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坪之中，一雙鑲嵌著紫色水晶的尖頭皮靴就立在自己眼前。

薇樂莉視線上移，隻見一雙修長的小腿上裹著羊皮長襪，黑色的束腰魔女裙將她的柳腰襯得更加惹人注目，在那之上則是自己永遠無法逾越的山峰。

“羅莎導師？”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張熟悉但卻清冷的俏臉——羅莎·琳德。

她可是赫赫有名的大魔女，曾憑一己之力斬殺過一頭70級的冰霜巨龍，和不死帝國的骷髏長老大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

巨龍的頭骨現在已經成了住所的大門，本屬於骷髏長老的魔法水晶球，也被做成了裝飾品，擺在了大廳的中央。

諸如此類的戰績數不勝數，隨便拎出一件都可以讓普通的冒險者在酒館裡吹噓個不停。

羅莎就是這麼一位站在人類頂端的強者。

僅僅隻是站在那裡，便扭曲了四周的空氣。

薇樂莉隻覺得吸進肺裡的空氣都變得粘滯起來。

羅莎的眼眸藏在巫師帽的陰影之中，紅唇翕動，緩緩問道：

“薇樂莉，還記得你來這多久了嗎？”

被導師提問的薇樂莉瞬間清醒，她從草坪上爬起，想了想後說道：

“十年了。”

羅莎將自己收為她的徒弟後，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這期間她教了自己很多魔法，自己也很努力地在學。

可與其他同齡的魔女比較起來，自己的天賦似乎總是差了那麼一截。

無論什麼魔法，自己掌握的都不如她們。

魔法飛彈的速度太慢，火球術的溫度太低，調製魔藥時的配方配比也不夠精準。

簡直冇有一個能看。

薇樂莉捏著指頭，在羅莎麵前有些唯唯諾諾，不敢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是啊，十年了。”

羅莎微微抬頭，露出了猩紅的眼眸。

她冷冷地看向薇樂莉，問道：“可為什麼你還是無法在不用魔杖的情況下，自如地施展魔法呢？”

薇樂莉腦袋埋得更低了，同時想起現在發生的一幕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是她被羅莎導師丟進泰拉地下城的前一天。

也是兩人最後一次的談話。

當時的她按照往常一樣，在森林的一片空地接受著羅莎的訓練。

這次的訓練內容是防禦魔法，她需要張開屏障抵禦羅莎的進攻，直到自己堅持不住為止。

剛剛倒在地上的原因就是冇能防住羅莎導師隨手一發的魔法飛彈。

‘我應該是被沼澤蜘蛛抓了纔對，怎麼就回到這裡來了呢？’

薇樂莉困惑地撓了撓頭，心想自己該不會已經被吃掉了，現在的一切不過是死後的世界。

她曾聽吟遊詩人說過，人死以後不會上天堂，也不會下地獄，而是困在一段記憶中，永遠地循環往複。

難道這就是自己要一直重複的記憶嗎？

被導師用魔法飛彈狂轟濫炸？

薇樂莉抬起頭，望向羅莎導師的眼眸。

這是她之前從未有過的僭越之舉。

但既然自己已經死了，那眼前的羅莎導師自然不是本人。

自己當然要做些以前不敢做的事了。

“我...我...”

薇樂莉看著羅莎的冷臉，剛剛漲上來的氣勢瞬間低了不少，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怎麼，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羅莎的語氣依舊冷淡，絲毫冇有和薇樂莉生活過十年的親近感。

薇樂莉正要開口，就被冷冰冰的命令再度打斷：

“你剛剛釋放的防禦屏障魔力分佈不均，第七方塊和第十方塊的魔力厚度連個石子都防不住，再來一次。”

羅莎說罷，根本不給薇樂莉反應的機會，纖細的手指一抬，指尖開始凝聚藍色的魔力光團。

薇樂莉握緊手中魔杖，連退數步，拉開數十米的距離後，身前陡然張開密封巢穴狀的半透明屏障。

羅莎見狀，指尖的魔力光團彷彿一顆拖著尾巴的彗星，朝著薇樂莉激射而去。

薇樂莉全神貫注，努力地將魔力均勻地分佈在屏障的各個角落。

留給她的時間不到一秒，魔法飛彈就結結實實地撞上屏障。

霎時間，似煙花般絢爛的藍色火光在屏障上炸開，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薇樂莉震得連連後退。

她的雙腳已經深陷泥土，在地麵拉出兩行溝壑，握住魔杖的虎口開裂，鮮血順著表麵的花紋流下。

可她終是冇能抵住爆炸產生的餘波，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朝後倒飛而去，直至重重地砸在地麵之上。

“哎喲。”

薇樂莉疼得齜牙咧嘴，隻能無力地癱在地上。

“這次是第一和第十三方塊的魔力分佈太過薄弱。”

“我不明白，你連最基本的魔力操控都做不好？”

羅莎悄無聲息地來到薇樂莉身旁，即使是在發出疑問，她的語氣依舊冇有絲毫的變化。

薇樂莉鼻尖一酸，頓時感到十分委屈。

她強忍著疼痛，用魔杖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羅莎導師，您根本不知道您口中那些簡單的魔法，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薇樂莉當著羅莎的麵，用儘今生所有的勇氣，繼續大聲地吼道：

“每次教導我時，您隻會說這樣那樣做就好了，可根本不是那樣的！”

她的委屈似乎深不見底，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每次我按照您說的去做，不是這有問題，就是那有問題，可我真的是按您說的在做啊！”

“如果我真的就這麼蠢笨的話，那您當初為什麼要把我收為您的徒弟，為什麼要把我從家鄉帶走！”

薇樂莉此時無所畏懼，反正自己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用力地挺起胸膛，在高出她一個頭的羅莎麵前，活像隻氣勢洶洶的麻雀。

羅莎的表情冇有任何起伏，薇樂莉的憤怒似乎對她冇有任何影響。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一直無法前進的原因嗎？”

“看來讓你去泰拉地下城是個正確的選擇。”

薇樂莉的表情瞬間凝固，她顫著聲問道：

“導...導師？這是什麼情況？”

羅莎抬起下巴，冷冰冰的表情中終於透出一絲玩味。

“這些話你居然憋了整整十年，還真是辛苦你了。”

薇樂莉此時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當場石化在原地。

羅莎環顧四周，緩緩說道：“這是記憶幻境，隻有你的生命處於危機時纔會觸發，媒介就是我送你的水晶吊墜。”

“冇想到這才第三天就被觸發了。”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我需要的骷髏法杖？”

羅莎的話就像一顆顆魔法飛彈砸進薇樂莉的耳朵，讓她的腦袋嗡嗡作響。

誰能想到眼前的導師居然是真人。

而自己剛剛居然對著她破口大罵。

薇樂莉現在是真的有點想死了。

羅莎回過頭，看著薇樂莉緩緩說道：

“不過預言似乎有些變動，你暫時還死不掉。”

話音剛落，薇樂莉腳底的草坪逐漸破碎，原本平靜的天空也出現道道裂痕，露出猙獰的黑暗。

羅莎也隨著世界一起崩塌，身體如碎紙般隨風消散。

她的臉龐跟著消散時，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從未有過的微笑。

“啊！”

薇樂莉驚恐地睜開雙眼，胸口的水晶正散發出溫和的白光，照亮了四周的環境。

她渾身被纏滿蛛絲，每次呼吸都極其艱難，身體更是被酥麻感填滿，提不起一點力氣。

她的背後傳來堅硬的觸感，嬌小的身軀被顛得搖搖晃晃。

薇樂莉瞬間理清了現狀。

好訊息，自己還活著。

壞訊息，可能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