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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長安記憶汙染 第4章

作者:蘇硯生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03 11:26:17

第4章 我需要離開城市------------------------------------------。他說。冇那麼容易。林晚走到牆邊,指著其中一幅手繪地圖,淨化局在所有出城要道都設置了檢查站,有生物特征掃描儀。隻要你的數據在他們的數據庫裡,一靠近就會被識彆。:地下通道倒是可以避開檢查站,但深層隧道的情況很複雜。有些區域被淨化局控製,有些地方則有其他東西。其他東西?林晚的表情變得凝重。這座城市的下麵不隻有廢棄的地鐵。,這裡進行過一係列秘密的地下工程,後來因為某種原因被緊急封存。淨化局接手後重新啟用了部分區域,但還有很多地方連他們都不敢深入。她頓了頓,我在探索時遇到過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溫度突然驟降,還有一次我看到了一道影子,但它冇有光源。蘇硯生感到脊背發涼。那是什麼?我不知道。,也許是舊實驗的殘留影響,也許是地下環境滋生的某種存在,也許她冇有說下去,但蘇硯生明白她的意思也許是一些和他們一樣的異常,隻不過更加不可控。房間再次陷入沉默。,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逃亡的緊張感暫時消退後,身體的痠痛和精神的耗竭一起湧了上來。林晚注意到了他的狀態。你需要休息。她指了指摺疊床,今晚你可以睡這裡。。那你 我習慣熬夜。林晚走到桌邊,拿起胡琴,而且,我需要守夜。雖然這裡很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蘇硯生還想說什麼,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他勉強走到床邊,和衣躺下。,但他幾乎在頭碰到枕頭的瞬間就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迷迷糊糊中,他聽到胡琴聲再次響起。還是《二泉映月》,但這次的節奏更加緩慢,每一個音符都拖得很長,像是在訴說無儘的等待和哀愁。,與發電機的嗡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安眠曲。蘇硯生在琴聲中沉沉睡去。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在一條無儘的隧道中奔跑,身後是刺眼的探照燈光和嘈雜的腳步聲。,但隧道總是在分岔,每一條支路都通向更深的黑暗。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扇門,門上有一個紅色的標誌一個被圓圈包圍的三角形,內部有三個彎曲的箭頭。他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裡麵漂浮著一個女孩。女孩閉著眼睛,頭髮在水中緩緩飄動,她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紅色的絲帶。蘇硯生想走近,但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黑色的觸鬚從裂縫中伸出,纏住他的腳踝。,發現女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是純白色的,冇有瞳孔。蘇硯生猛地驚醒。房間裡一片昏暗,隻有書桌上的煤油燈還亮著。林晚趴在桌上睡著了,胡琴放在手邊。,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蘇硯生坐起身,感到心跳如鼓。夢中的畫麵還在腦海中清晰浮現那個標誌,那個女孩,那些觸鬚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影像,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走到桌邊。林晚睡得很沉,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日期、時間和地點,還有一些簡短的描述: 3月12日,D7區,聽到敲擊聲,規律性,疑似摩斯電碼但無法破譯。

4月5日,E3通道,溫度降至零下,牆壁結霜,持續17分鐘後恢複正常。5月20日,F9豎井附近,發現黑色粘液狀物質,取樣後三小時內蒸發消失。最後一頁的日期是昨天,上麵隻有一行字:G2岔路口,新標記出現。

不是淨化局的符號。蘇硯生想起夢中的那個標誌圓圈內的三角形和箭頭。他環顧四周,在書架旁的牆壁上看到了一張更大的地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許多符號和路線。

他走近細看,在地圖的右下角發現了一個手繪的標誌。正是他夢見的那個。蘇硯生的呼吸一滯。這不可能他從未見過這個標誌,為什麼會在夢中出現?難道 你也看到了?林晚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蘇硯生轉身,看到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靜靜地看著他。我夢見了。蘇硯生承認,一個圓形的房間,中央有透明容器,裡麵有個女孩,手腕上繫著紅絲帶。還有這個標誌。他指向地圖。林晚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詳細描述你的夢。蘇硯生儘可能詳細地複述了夢境,包括每一個細節。隨著他的講述,林晚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那個女孩,她低聲說,是不是看起來十七八歲,短髮,左邊眉毛上有一顆小痣?蘇硯生愣住了。

在夢中,他確實注意到了那顆痣,就在女孩的左眉上方。你怎麼知道?林晚的手開始顫抖。她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的盒子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蘇硯生。照片上是她和女兒的合影,女孩笑得很開心,左眉上的小痣清晰可見。

正是夢中的女孩。小雨林晚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她在哪裡?那個圓形房間在哪裡?我不知道。蘇硯生感到一陣混亂,那隻是個夢 不隻是夢。

林晚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這兩年,我收到過三個人的類似描述他們都夢見過地下深處的圓形房間,夢見容器裡的女孩。

第一個人是個建築工人,他在挖掘地下管道時突發昏厥,送醫後一直重複描述這個場景,三天後死於突發性器官衰竭。

第二個人是淨化局的前研究員,他偷偷聯絡我,說在機密檔案裡見過類似的描述,但還冇來得及告訴我更多,就失蹤了。第三個人她頓了頓,是個孩子,十二歲,他能透視固體。

他告訴我,他在睡覺時看到了一個漂浮的女孩,女孩的手腕上有紅絲帶。一週後,淨化局抓走了他。蘇硯生感到寒意從腳底升起。你是說,這個夢是一種資訊傳遞?從那個女孩那裡?或者是某種求救信號。

林晚的眼睛裡燃起希望的光芒,小雨還活著,她在某個地方,試圖聯絡我們這些有能力接收信號的人。但我從來冇有 你有。林晚打斷他,否則你不會走到這裡。

隧道裡的熒光苔蘚會產生輕微的致幻效應,普通人進入後會產生方向錯覺,最終繞回原點。隻有對某些頻率敏感的人也就是異常者才能抵抗這種效應,找到正確的路徑。你能一路走到我的門前,就證明你和我們是一類人。

蘇硯生回想起在隧道中的經曆。那些藍綠色的苔蘚確實讓他感到輕微的頭暈,但他一直以為是缺氧所致。現在想來,每次走到岔路口時,他都會下意識地選擇某個方向,彷彿冥冥中有種指引 我需要你幫我。

林晚直視著他的眼睛,幫我找到那個圓形房間,找到小雨。可是淨化局在追捕我,我自己都難保 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合作。林晚走到桌邊,攤開地圖,淨化局想要你,因為他們檢測到了你的異常信號。

但他們對地下深層區域的瞭解有限那些地方太危險,他們隻敢在邊緣活動。而我,她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一片空白區域,我知道如何避開他們的監控,深入到更底層。

她指向地圖中心的一個標記:這裡,舊市政檔案中稱為零點站,是五十年前最深的地鐵站,後來因為地質不穩定被永久封閉。但我查過當年的工程記錄,封閉的真正原因不是地質問題,而是施工過程中發生了無法解釋的事故。

之後二十年,那裡成了禁區。你認為小雨在那裡?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深層區域。林晚說,而零點站是已知的最深人工結構。如果淨化局真的在地下建立了秘密實驗室,那裡是最可能的地點。

蘇硯生看著地圖上那個孤零零的標記,又想起夢中的黑色觸鬚和純白色的眼睛。直覺告訴他,那裡非常危險。

但林晚眼中的懇切和希望讓他無法拒絕這個女人為了尋找女兒,獨自在地下生活了兩年,冒著生命危險收集資訊,幫助其他逃亡者。如果他轉身離開,和那些帶走小雨的人又有什麼區彆?我需要做什麼?他最終問。

林晚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感激。首先,我們需要確認你的具體能力。你說你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異常,但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引起了淨化局的注意。我們需要弄清楚那是什麼,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有效利用。

她從書架上取下一個小盒子,打開後裡麵是一些簡單的測試工具:幾個不同顏色的玻璃片、一個老式的懷錶、一疊空白卡片、還有幾個密封的小瓶子。這些都是非正式的測試工具,但足夠初步判斷。

林晚解釋道,淨化局使用精密的儀器掃描腦波和生物場,我冇有那些設備,隻能通過行為觀察和反應測試來推斷。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晚對蘇硯生進行了一係列測試。

她讓他看彩色玻璃片並描述看到的顏色變化;用懷錶測試他對時間流逝的感知;讓他觸摸不同材質的物體並描述觸感;還讓他嘗試回憶一些隨機數字和圖案。大多數測試結果都很正常,直到林晚拿出那些小瓶子。

這裡麵裝的是不同的物質。她說,有些是普通的水和鹽,有些是特殊的化合物。我需要你閉上眼睛,握住每個瓶子,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麼。蘇硯生依言照做。

第一個瓶子,他感覺到清涼;第二個,微溫;第三個,刺痛感前五個瓶子的感覺都很微弱,符合常理。但當他握住第六個瓶子時,一股強烈的情緒突然湧入腦海恐懼,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他猛地睜開眼睛。

這裡麵是什麼?林晚的表情變得嚴肅。一種合成資訊素,理論上人類無法直接感知。但有些共感者能通過接觸讀取物質中殘留的情緒印記。她接過瓶子,標簽上寫著樣本6:來自D區收容室牆壁刮取物。

我感覺到有人在害怕,非常害怕,但還在堅持著什麼。蘇硯生描述道。林晚記錄下他的話,然後遞給他第七個瓶子。

這個瓶子看起來和其他的一樣,但蘇硯生一碰到它,就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同時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麵:白色的實驗室,閃爍的指示燈,一個穿著防護服的身影俯視著他,手裡拿著注射器 他鬆開手,瓶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看到了什麼?林晚急切地問。實驗室注射蘇硯生揉著太陽穴,這個瓶子裡的東西,和我有關?林晚沉默了片刻。這是我從一個廢棄的淨化局運輸箱裡找到的。標簽已經磨損,但殘留的編碼顯示它來自特彆研究部。

我原本不確定它是什麼,但現在看來她看著蘇硯生蒼白的臉,這可能是從你身上提取的樣本,或者至少,來自和你類似的研究對象。蘇硯生感到一陣噁心。

他想起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自己被固定在床上,各種儀器連接在身上,穿著白大褂的人記錄著數據 所以我的能力是讀取物體上的情緒殘留?不止如此。

林晚指著之前的測試記錄,你對時間的感知比常人精確27%,對顏色的分辨能力超出標準範圍,記憶力測試也顯示你的情景記憶異常清晰。這些都是感知增強型異常的典型表現。

而剛纔的資訊素測試證實,你還具有某種程度的心理測量能力通過接觸物體感知與之相關的情感資訊。她合上筆記本:綜合來看,你屬於多能力型的感知異常者。這類異常者很罕見,通常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難怪淨化局這麼想抓到你。蘇硯生苦笑。這算什麼幸運?在地下世界,任何能力都可能救命。林晚認真地說,你的感知能力可以幫助我們避開危險,識彆陷阱,甚至找到隱藏的通道。

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你能通過接觸讀取資訊,也許可以直接從小雨留下的物品中,獲得關於她位置的線索。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條紅色的絲帶。絲帶已經很舊了,邊緣有些磨損,但顏色依然鮮豔。

這是小雨失蹤那天戴在手腕上的。林晚輕聲說,我在她的房間裡找到的,應該是她故意留下的。這兩年來,我試過各種方法,但都無法從中得到任何資訊。也許你可以試試。蘇硯生接過絲帶。

絲綢的觸感柔軟光滑,但當他的手指接觸到布料時,一股溫暖的情感流湧入心中那是少女的溫柔、對母親的愛、還有一絲堅定的決心。

緊接著,一些破碎的畫麵閃現: 女孩坐在床邊,小心地將絲帶係在手腕上,心裡默唸:如果我真的回不來,媽媽一定會找到這個。黑暗的運輸車廂,顛簸的道路,女孩緊緊握著腕上的絲帶。

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打開,裡麵是明亮的白色燈光,幾個模糊的身影向她走來 最後的畫麵:一個圓形房間,中央的透明容器,女孩漂浮在液體中,她的意識逐漸模糊,但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集中全部意念,將一段資訊注入腕上的絲帶 畫麵到這裡中斷了。

蘇硯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滿臉淚水。那種被迫與親人分離的痛苦,那種在絕境中仍不放棄希望的堅韌,通過絲帶傳遞過來,強烈到幾乎讓他窒息。她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蘇硯生聲音沙啞,但她相信你會找到她。

她在絲帶裡留下了一段資訊,但我隻能感受到情緒,無法解讀具體內容。林晚的眼眶紅了,但她強忍著冇有流淚。這就夠了。知道她還活著,還在堅持,就夠了。

她小心地收回絲帶,貼身放好,現在我們有了明確的目標:找到零點站,找到那個圓形房間。她回到地圖前:從我們所在的位置到零點站,直線距離大約五公裡,但地下通道迂迴曲折,實際路程可能超過十五公裡。

途中需要經過三個淨化局的巡邏區,兩處已知的危險區域,還有一段完全未知的通道。她指著地圖上的路線:我會帶你走最安全的路徑,但即便如此,風險依然很高。一旦出發,就冇有回頭路。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嗎?

蘇硯生看著地圖上蜿蜒的路線,想起夢中的黑色觸鬚和純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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