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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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在我以為我鐵定得涼涼的時候，荀慕在我父皇黑到極致的臉色中，“啪啪啪”鼓了幾聲掌！\\n\\n我：“……”不是，荀慕，我可是為了你才闖了這禍事，你第一時間不想辦法幫我脫身，乃是跟著我大哥一起來落井下石，還落得如此明目張膽！\\n\\n我瞪荀慕。\\n\\n荀慕冇看見似的，豪爽一笑，衝我父皇行了個軍禮道：“長公主不過去了東境一次，竟就記得東境的習俗了。”\\n\\n我：“？！”\\n\\n我父皇：“？！”\\n\\n我大哥：“？！”\\n\\n我們仨齊齊將目光定在荀慕身上。\\n\\n荀慕較三年多前又高了許多，身高已經與我父皇持平，三年多的沙場磨礪，早讓他冇了三年前的傻氣。\\n\\n即使被我父皇注視著，也絲毫不見慌張不卑不亢接著道：“在東境，每到過年，都要將神佛雕像摔碎了重新再塑一次，一來是象征碎碎平安，二來是要給神佛換一身衣裳。”\\n\\n我：“……”\\n\\n我表示有些懵，我大虞從來冇有這麼扯的習俗。如此鋪張浪費的行徑，是會遭天譴的好嗎？\\n\\n但我父皇聽完荀慕的話，臉色竟然好了幾分。須臾，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問：“愛卿可知這佛像於朕的意義？”\\n\\n荀慕當然知道，我父皇當時請這尊佛像搞的十分隆重，整個大虞無人不知，比他立皇後排場還大。但荀慕依舊不卑不亢，“知道，但臣認為，神佛自古護佑明君。臣上次打大照時，見大照國也請了許多佛像，大照國君還專門請了許多士兵守著那些佛像。”\\n\\n頓了頓，又道：“臣尤記得最後一戰時，戰場正是在大照一座寺廟附近，那些士兵為了護著那佛像，竟是連我軍都不擋了，集體跪在佛像麵前，祈求神明顯靈，拯救大照。可最後，他們也冇有等來他們的神明。”\\n\\n“是以，臣認為，神佛乃君心而非雕像。”\\n\\n我：“……”我不得不說，荀慕這忽悠人兼拍馬屁的功力乃是一絕。\\n\\n他這麼一說，直接將我父皇捧到了神明的高度，又間接給我父皇普及了一波無神論。\\n\\n我父皇本就因為荀慕這次讓大照栽了個大跟頭而高興著，又聽聞大照士兵竟然乾了這麼蠢的事，臉上當即浮現出了“原來大照國君這麼蠢”的優越感來。\\n\\n於是，我父皇成功被荀慕這番說辭給帶偏了，再看向我時，已經又是一副女兒控的慈愛模樣。\\n\\n我長長舒了口氣後，抬眸去望荀慕，就見荀慕朝我眨了眨右眼，嘴角揚著，露出一個十分寵溺的笑。\\n\\n我順著氣氛就搞事，跟我父皇要人。我父皇大抵是心情真的好，大手一揮，爽快地讓我把荀慕給領走了。\\n\\n氣的我大哥牙齦都快咬碎了。\\n\\n我領著荀慕出了宮門，拍著胸脯表示有些後怕。\\n\\n“嚇死我了，我都以為父皇得關我禁閉了。”我望著荀慕道。\\n\\n荀慕回望我，道：“也嚇死臣了，臣剛纔手都在抖。”\\n\\n我：“……”這就扯了哈，他剛纔那不卑不亢的模樣，絲毫冇有被嚇到的模樣哈！\\n\\n我衝他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到吧，你剛纔忽悠我父皇的時候可是一套一套的！”\\n\\n荀慕便將手伸到我麵前，故意抖了抖道：“哪有，看，臣現在手都還在抖呢。”\\n\\n我看著他的手，他的手不似我上京都的那些個狐朋狗友，一個個比女人的手保養的還細膩。他的手心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n\\n鬼使神差，我看了一會兒後，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手心，想摸一摸那層繭。\\n\\n荀慕被我搭他手的動作嚇了一跳，直接愣住了，身體僵了片刻，猛地抽回手背在背後道：“長公主，這不合禮儀。”\\n\\n語罷，身體還往後退了幾步。\\n\\n跟我是洪水猛獸似的。\\n\\n我那時在上京都是出了名的紈絝流氓，時常跟著梁舒他們一起勾肩搭背到處浪。梁舒他們各個都冇有荀慕這反應。\\n\\n莫名，我有些惱怒，氣嘟嘟道：“就摸一下你手心的繭怎麼就不合禮儀了，你娘們兒唧唧的，一點都不爽快。”\\n\\n荀慕也不反駁我。\\n\\n由著我邊罵他娘邊跟著我回了公主府。\\n\\n說來，荀慕也是好運。他以前在東境跟我說，東境四季如春，從未見過雪，想看雪都冇有機會。\\n\\n結果他跟著我回公主府的當天，上京都就下起了鵝毛大雪。\\n\\n彼時，我正與他一道坐在公主府的閣樓裡喝茶聊分彆這三年來各自發生的事情。\\n\\n主要是我在說，我跟他介紹上京都新開的茶樓，跟他說我與梁舒新近又乾了什麼缺德事被我大哥抓了辮子，跟他說我將那些缺德事全都推到我二哥頭上。\\n\\n他跟看熊孩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時不時輕笑一聲，搭幾句腔。偶爾象征性地跟我提一提他這三年多打的仗。即使他現在都已經坐到了兵馬大將軍的位置，他說起這些事時，臉上絲毫不見得意之色，端的是一派“這些本就該是我乾的事，不值一提”的淡漠樣。\\n\\n我正追問著他在戰場有冇有受過傷時，四喜那傻子跟冇見過雪似的，一嗓子號出聲。\\n\\n“公主公主，下雪了！”\\n\\n那嗓子號的整個公主府都聽得到。\\n\\n我伸出頭往窗外看，就見輕盈的雪花自天際飄落。\\n\\n我立時跟四喜一樣傻了，瞬間忘了我要追問的事，轉頭興奮衝荀慕道：“將軍以前不是常唸叨想看雪嗎？走，我們下樓去院子淋雪。”\\n\\n荀慕被我一路拉著下到了院子。\\n\\n我以為荀慕從未見過雪，會比我還興奮。可到了院子，他望著天際飄落的雪花，臉上卻冇有太多的笑意，倒顯得有些……落寞。\\n\\n我那時其實不太懂落寞這個詞，隻是常在上京都聽書，那些說書人說起失意人時，總會提起這個詞。\\n\\n說書人說，落寞就是即使身邊有很多人在嘰嘰喳喳，那個人也隻是目光深沉地望著一處，不言不語，不哭不笑。\\n\\n我望著麵無表情對著天際發呆的荀慕，就覺得他當時的神情十分適合這個詞。\\n\\n我頓時有些不解。\\n\\n我拉了拉他的袖子，“將軍見到雪，不開心嗎？”\\n\\n荀慕似剛回過神來般，衝我一行禮，笑開了，道：“開心。”\\n\\n我疑惑：“那你剛纔……”\\n\\n荀慕飛快地回答我：“剛纔就是太興奮了，有些呆，倒讓公主見笑了。”\\n\\n他這一笑，便又讓我想起了說書人口裡常說的幾個詞，翩翩君子，溫文爾雅。\\n\\n後來我們在雪地裡聊了些什麼，我早已經記不清，隻記得那場雪停時，他策馬揚鞭回了東境。\\n\\n我送他到城門口，一派天真地道：“將軍，好希望你常住上京都。你這次回來我都冇有帶你好好玩一圈。”\\n\\n我那時並不知道，一個守邊境的將軍若回了上京都，並常住上京都，意味著什麼。等我知道的時候，我已是如今這傀儡帝王。\\n\\n就像我那時不知道，人是不可能永遠不變的。等知道的時候，我與荀慕早已失去了再做生死之交的機會。\\n\\n我初登基的那些時日，總是會反反覆覆地回憶我與荀慕那些年不鹹不淡的相處。試圖從中找到荀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的緣由。\\n\\n但始終，我都冇有找到。\\n\\n他好像就是一夜之間突然從一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變成了弑帝亂綱野心勃勃的豺狼虎豹。\\n\\n我垂眸，歎了口氣。一口氣還冇歎完，四喜突然跳了起來。\\n\\n“陛下陛下，下雪了！”\\n\\n四喜做了三年的太監總管，冇學會八麵玲瓏就算了，連沉穩都冇有學會！\\n\\n我抬頭去看她，隻見她跟多年前一樣，手舞足蹈，手裡的拂塵險些被她拋上天！\\n\\n我把剩下的氣歎完，想：也是有人能永遠不變的！\\n\\n譬如四喜！\\n\\n從始至終都是個二傻子模樣，從始至終見到雪都要手舞足蹈號一嗓子！\\n\\n二傻子四喜不理我嫌棄她的表情，放飛自我地沿著禦花園奔了一圈。\\n\\n然後，一個腳滑，“撲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n\\n我：“……”\\n\\n我冇眼看地起身，正要回禦書房批奏摺，剛站起來，抬頭卻見記憶中的那個人麵無表情地站在禦花園一棵梅花樹下，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也不知在那樹下站了多久，腦子盤算著什麼。\\n\\n很好，搞事情的來了。\\n\\n我立時拋掉腦子裡那點傷春悲秋，換上一張晚娘麵孔又坐了回去。\\n\\n誰還不是一個能情緒切換自如的成年人！\\n\\n荀慕見我看見了他，也不在樹下扮蘑菇了，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n\\n我在腦子裡快速將我與他這半個月劍拔弩張的相處過了一遍，一邊思考著他突然又冇有通報地來找我的目的，一邊思考著我等下要怎麼開口一句話將他懟在牆上下不來。\\n\\n反正都已經劍拔弩張了半個月了，不在乎多吵一架。\\n\\n我其實有些有恃無恐，因為這三年來，他雖時常威脅我，恐嚇我，但真冇乾過要傷我的事情。\\n\\n荀慕在我思考著如何懟他中，走到了我麵前。\\n\\n他今日冇有穿朝服，一襲白色拽地長袍，衣領拉得很高，配上他那張死了老婆的棺材臉，頗有些禁慾係男神的味道。\\n\\n我正要冇好氣地開口過問他祖宗十八代。\\n\\n他瞧了我一眼，道：“陛下，下雪了，我們好久冇有一起看過雪了。”語調裡竟有著跟老朋友敘舊的隨意！\\n\\n我：“？？？”\\n\\n老孃都打算跟你乾架了，你給我換個溫情路線！\\n\\n還能不能好好吵個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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