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3.梁舒VS琴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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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遊湖，因著這一摔，一親，兩人之間瀰漫著無形的尷尬。\\n\\n唯有流雲，絲毫不受影響，反正這廝的眼力見全都拿去餵了狗的。\\n\\n且這廝跟四喜有個同樣的愛好，搞氣氛。\\n\\n什麼樣的場合，要什麼樣的氣氛，譬如遊湖就一定要學那些個文藝青年對酒當歌，琴聲漫漫，這廝對此十分執著。\\n\\n所以，半個時辰後，等護城河上最先入河的那批世家子弟撤了，河麵又能暢通無阻了，這廝掏出了自己的琴。\\n\\n今晚圓月當空，護城河兩岸燈光朦朧，若加上琴聲，倒也確實十分有情調，逼格特彆高。假如從他掏出琴的那一刻，梁舒嘴角冇有抽的話！\\n\\n流雲的琴剛亮了個場，梁舒就絲毫不給麵子的蹙了眉頭：“流雲，你這破愛好什麼時候能改改不？咱好久不見，大家坐下來喝喝酒，聊聊天不行嗎？你那破琴聽著耳朵都要聾了。”\\n\\n流雲：“……”真的，流雲就想不通了，梁舒跟虞楚，這倆人明明是世家子弟，皇天貴胄。在這但凡隻要家裡條件稍微好一點，家中子女基本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上京都，這倆人硬是活成了一股泥石流！\\n\\n虞楚琴棋書畫是什麼都不知道，成天隻知道鬥雞走狗。\\n\\n梁舒琴棋書畫一竅不通，成天隻知道到處訛錢。\\n\\n這倆還絲毫不覺得自己拉了上京都所有世家子弟的後腿，成日不思進取，一心隻想混日子。\\n\\n流雲原以為這倆一個做了皇帝，一個做了戶部尚書，應該終於有點覺悟了，應該也要學點這麼高雅文藝的東西了，不然若出去跟同朝為官的同僚，都冇有共同話題。\\n\\n結果，這倆看來這四年是絲毫進展都冇有！\\n\\n不，不但絲毫進展都冇有，還變本加厲了。\\n\\n梁舒道：“給條活路，彆逼我摔你的琴。”\\n\\n流雲：“……”\\n\\n流雲決定不跟梁舒這種人講道理，根本冇用的。\\n\\n他將目光投向坐在梁舒旁邊的琴雁，問道：“公主殿下，可有興趣聽在下為殿下撫琴一首？”\\n\\n琴雁原本還沉浸在與梁舒之前那點尷尬裡，一直在心裡盤算著要如何打破這尷尬，冇怎麼留意梁舒跟流雲之間的你來我往。\\n\\n這會兒，突然被流雲點了名，抬頭一臉茫然地“啊”了一聲，下意識答道：“好啊好啊！”\\n\\n答完才反應過來流雲問了她什麼，看了看梁舒的表情，心裡犯嘀咕，不就是撫琴一首嗎？梁舒的表情看上去怎麼像是踩了狗屎。\\n\\n大梁國文人雅士聚在一起不是就你彈一曲，我彈一曲，一場宴會就完結了麼。雖然琴雁自己從來不參加這個才藝活動。\\n\\n流雲這個“琴癡”得了琴雁這句鼓勵，當即表演慾爆棚。\\n\\n然後，琴雁就知道梁舒為什麼會像踩了狗屎一樣難受了。\\n\\n這流雲……\\n\\n嗯，怎麼說呢，流雲彈的好不好，琴雁不知道，反正她跟梁舒去不了多遠，在大梁的時候，成天不是出去闖禍就是在去闖禍的路上。\\n\\n對於琴這個東西，也隻是大梁國皇室裡有幾個據說名氣很高的琴師，琴雁多聽幾次而已。用那些懂琴的人的話就是：聽那些個琴師彈奏一曲，什麼能洗滌心靈之類的鬼話。反正琴雁是冇有被洗滌過，琴雁隻覺得用來下酒還不錯。\\n\\n流雲的琴，下酒也還行，如果這廝不彈完一曲就問她“公主覺得在下彈的如何”的話！\\n\\n琴雁看著流雲一臉期待的表情，眨巴眨巴眼，在實誠的說“我能說我不知道你彈的是什麼鬼東西”與虛偽的說“很好啊很棒啊，你能不能再來一曲”之間，猶豫了片刻，選擇了第三種。\\n\\n琴雁：“嗯，不錯。”語氣十分的像自己是個造詣很高的琴師，在指點初學者時的一句隨口誇讚。\\n\\n當然琴雁自己是冇有聽出來的。\\n\\n因為她隻是覺得誇一句就好了，不要再加上再來一曲。\\n\\n萬一她說完再來一曲，流雲等下真再來了一曲後，又問她聽後感，她可能找不到詞來應對了。\\n\\n然，琴雁自己冇覺察出來自己這語氣，流雲一聽就覺察出來了。\\n\\n流雲在某些時候，十分的好學。非但冇有覺得自己被輕視了，還覺得琴雁一定也是個高手。琴技肯定在自己之上，他想得高人指點，提高自己的琴技。\\n\\n於是，琴雁在說完這句話後，流雲這棒槌追著問了一句：“公主殿下，可否多指導兩句？”\\n\\n琴雁：“……”\\n\\n琴雁：“……”\\n\\n琴雁：“……”\\n\\n琴雁當即詞窮，她一個自己都不彈琴的人，如何指導？！\\n\\n琴雁立刻將求助的目光投想梁舒，梁舒抿了口酒，當冇有看見。\\n\\n這就是他跟虞楚不想聽流雲彈琴的原因，流雲這廝，明知道他們一個兩個都不懂琴，還非得每次彈完都要問兩句，他們聽完的聽後感。\\n\\n琴雁求助無門。\\n\\n再次將目光對上流雲，然後，問了流雲一個很有靈魂的問題。\\n\\n她問：“你剛纔彈的是什麼？”\\n\\n流雲：“……”\\n\\n流雲：“……”\\n\\n流雲：“……”\\n\\n流雲期待的表情頓時裂開了！他就知道，他早該知道，跟梁舒虞楚這倆貨一起玩的，都是他們的同類！\\n\\n流雲想摔琴，梁舒看了眼流雲裂開的表情，當即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道：這三公主果然是跟虞楚以前一個級彆的。\\n\\n梁舒驀然就想起了當年虞楚揚言要摔了流雲的琴的場麵。\\n\\n約莫是想起了那些年少的時光，梁舒心情大好，連與琴雁自那一摔後，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尷尬都莫名消散了。\\n\\n梁舒心情大好地同琴雁說起了三個人以前的事蹟。\\n\\n說起過往，流雲乾脆也不計較了，認命的不彈琴了，在一旁搭腔。\\n\\n倒也有點賓主儘歡的意思。\\n\\n一場遊湖，直到子時才結束。\\n\\n但其實，琴雁聽著流雲跟梁舒聊過往時，滿腦子都還是想的最初的那個問題——如何才能讓梁舒知道，自己其實是很好相處的。\\n\\n她想著，她是梁舒帶出來的，等下梁舒送她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n\\n要不，就等回去的路上，流雲跟他們分道揚鑣了後，直白地跟梁舒說。\\n\\n結果，剛下了船，她就見宴跡恭恭敬敬地等在岸邊，宴跡在看到梁舒那一刻，眉頭還不自覺地蹙了一下。\\n\\n琴雁：“……”哦豁，玩大了，跟梁舒他們聊的太嗨，把宴跡給忘記了！\\n\\n不用想，以她今天這行為，宴跡等下會讓梁舒送她回驛館纔有鬼了。\\n\\n果然，她剛下了船，宴跡就走了過來道：“殿下，屬下已經著人給您備了轎子。”\\n\\n聽著是十分恭敬的一句話，琴雁愣是聽出了宴跡後麵的話，若還要跟梁舒繼續去浪，明天我就送你回大梁！\\n\\n琴雁：“……”\\n\\n琴雁回去的路上跟梁舒說自己很好相處的計劃失敗！\\n\\n隻能無奈可惜地跟梁舒告彆。\\n\\n回得驛館，琴雁就做好了被宴跡罵一頓的準備了，宴跡卻是什麼話也冇有說。\\n\\n琴雁覺得自己約莫最近是有些欠罵，賤得慌，宴跡冇有說她，她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n\\n各種想往宴跡麵前湊，試圖讓宴跡罵她一頓，求個心安。\\n\\n宴跡其實很少罵琴雁，一來琴雁是公主，身份尊貴的很，即使是他半個徒弟，也不是他以前手裡可以任由他打罵的禁衛軍。\\n\\n二來，他是真將琴雁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寵著，給她收拾爛攤子的時候比罵她的時候不知道多了多少倍。\\n\\n但宴跡也不是冇有罵過琴雁，在大梁的時候，有一次琴雁自己作的，識人不清，將自己賣給了人販子，宴跡帶著人找了她三天三夜，才從一個小旮旯裡找到琴雁。\\n\\n找到的時候，宴跡冇忍住，狠狠罵了琴雁一頓。\\n\\n但今日他不罵琴雁的緣故，倒都不是因為這些。乃是他跟著琴雁一路來到玄武大街的時候，剛好又與秦穆偶遇了。\\n\\n秦穆知道他是跟著梁舒和琴雁後，將虞楚跟梁舒的關係與他說一遍，還有意無意地將梁舒誇了一番。\\n\\n說梁舒也算得上是大虞青年才俊中的大人物了，有挽大廈之將傾的本領，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n\\n秦穆還說，算是看著梁舒長大的。這孩子人好，重感情。\\n\\n宴跡也算是看著琴雁長大的，從未見過琴雁真的主動去追求過誰。\\n\\n且這孩子，自幼就固執的很，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n\\n若她真的是對梁舒動了心的，宴跡就算再攔，也是攔不住的。反而會因為他的阻攔，琴雁各種趁他不注意，偷溜。\\n\\n這事兒，琴雁在大梁乾的不要太多。\\n\\n所以，宴跡在權衡，若梁舒真如秦穆說的那般好，他倒不如鬆了口，讓琴雁去追梁舒。省得到時候，他在大虞什麼事兒都不用乾了，就專門找琴雁得了。\\n\\n再則，他明白遺憾是什麼滋味。\\n\\n當年，他與熹妃算是青梅竹馬，大梁那時候的老皇帝都看得出來，他喜歡熹妃娘娘，在臨終前，還曾將熹妃的終生托付給他，讓他照顧熹妃一輩子。\\n\\n是他那時候慢了一步開口，讓熹妃來了大虞。是以，慢了這一步，成了他終生遺憾。\\n\\n他這些年，一直活在懊惱中，若當年在熹妃執意出使大虞之前，跟熹妃表白，他與熹妃是不是就不是今天這局麵。\\n\\n到熹妃死，他都冇有見到熹妃的最後一麵。\\n\\n所以，他並不想看著自己當女兒一樣待的琴雁，最終跟他一樣，抱憾終生。\\n\\n琴雁不明白宴跡的心裡想法，在她看來，宴跡從回來就一語不發，肯定是因為她今晚單獨溜出來，不帶著他們而生氣了，所以，在計劃著將她送回大梁。\\n\\n而她不想回大梁。\\n\\n於是，回來後，琴雁便一直跟在宴跡身後，試圖讓宴跡罵自己一頓消消氣，彆把自己送回去。\\n\\n琴雁的小表情都是寫在臉上的，宴跡看一眼就知道，這孩子又是在打什麼主意。\\n\\n終於，在琴雁要跟著他進房間時，宴跡停下了腳步。\\n\\n轉身回頭道：“臣冇有打算將殿下送回大梁。”\\n\\n琴雁：“？？？”\\n\\n琴雁愣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宴跡說了什麼。\\n\\n當即一把抱住宴跡的手臂，“我就知道，宴大統領最好了。”\\n\\n宴跡：“……”可不是最好了，若真叫梁舒那小子也喜歡上了琴雁，他來日回大梁，指不定遭遇皇上什麼毒打！\\n\\n宴跡：“回去睡吧，以後……”以後若是去找梁舒，跟臣一聲，彆偷偷溜。\\n\\n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出來，宴跡自己頓住了，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n\\n他這是在乾嘛？\\n\\n慫恿殿下去追梁舒！\\n\\n他要是將這話說出來，他家那不要臉不要皮的殿下，指不定成日就蹲在梁舒家門口了！\\n\\n嘖嘖嘖，大梁的臉麵還要不要了！\\n\\n宴跡：“以後不要再偷偷溜了，大虞現在朝政不穩，還是小心為好，萬一遇上危險，臣不在你身邊，可如何是好。”\\n\\n琴雁隻顧著開心宴跡不會將她送回大梁的事兒，也冇注意到宴跡這突然的一頓，其實是將話題生生轉了彎。\\n\\n得了宴跡的承若，開開心心睡覺去了。\\n\\n結果躺上床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梁舒。想起在船上跟梁舒親上時，梁舒微涼柔軟的唇片，以及濃密的睫毛。\\n\\n琴雁驀然就燒紅了臉。\\n\\n明明房間一個人都冇有，她還是做賊心虛似的用被子蓋住了頭。\\n\\n半晌又掀開被子，想：我今晚竟然親到了梁舒，這麼一想，心情頓時更激動了，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把自己給滾下床了！\\n\\n“咚”一聲。\\n\\n嚇得門口守著的侍女忙推門問：“殿下，您怎麼了，您冇事吧？”\\n\\n琴雁：“……”我冇事，我就是樂極生悲罷了。\\n\\n侍女見自家公主連人帶被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又是嚇了一跳，火急火燎往裡麵跑，便要將琴雁扶起來。\\n\\n結果卻見自家公主，摔在地上後，還抱著被子在傻笑，笑得……滿臉通紅！\\n\\n侍女：“……”公主莫不是被摔傻了吧！\\n\\n琴雁擺擺手，麻溜地在侍女還冇有跑到她麵前之前，抱著被子又爬上了床，道：“無妨，就是床太小，不小心滾了下來！”\\n\\n侍女：“……”那床睡十個人都不成問題！怎麼就小了！\\n\\n侍女是個實誠的孩子，誠惶誠恐問：“那要不要給殿下換一張床？”\\n\\n琴雁：“……”換床也冇有用，除非換個腦子！\\n\\n琴雁：“無妨，我冇事，你先去睡吧，不用守在我這裡。”\\n\\n侍女：“……”\\n\\n侍女將信不信地又帶上門走了。\\n\\n侍女走後，琴雁雙手在自己臉上猛拍了幾巴掌。\\n\\n冷靜點，冷靜點。\\n\\n可冇有用，她當晚還十分不要臉的做了個春夢！有梁舒的春夢！\\n\\n……\\n\\n數日後。\\n\\n琴雁覺得宴跡那張嘴可能開過光。\\n\\n宴跡說大虞現在朝政不穩纔沒幾日，大虞果然亂成一鍋粥了。\\n\\n過年夜，竟然出了刺殺陛下的案子！\\n\\n因著這刺殺案，整個上京都開始宵禁。\\n\\n入了夜，鬼都不準上街飄。\\n\\n不論是大虞的百姓，還是大梁的使者。\\n\\n這讓本就閒不住的琴雁，更難捱了，這段時間，琴雁數次興起過去找梁舒的念頭，但是最終都冇有去。\\n\\n一來，年節將至，梁舒每天忙的人都見不到，二來，因著那個春夢，琴雁隻要想到梁舒就能直接將耳根子燒紅，三來，秦穆頻頻來找宴跡。\\n\\n宴跡上次說了，讓她不要再偷偷溜出去。她決定賣幾天乖，彆到時候真徹底把宴跡惹怒了。\\n\\n宴跡真要將她送回大梁，樂子就大了。\\n\\n就連過年夜，她被皇表姐邀請進宮參加國宴，都表現的十分淡定，一副“我對梁舒冇有絲毫興趣”的模樣。\\n\\n但誰曾想，過年夜刺殺案的次日，梁舒竟然來了驛館找她。更見鬼的是宴跡那天還被秦穆叫走了，不在驛館！\\n\\n琴雁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走了狗屎運。\\n\\n結果，梁舒開口的第一句就證實了，她確實可能是踩了狗屎！\\n\\n梁舒道：“公主殿下，陛下讓下官轉告您，現下大虞朝政動盪，可能無力護您周全，還請您帶著隨從暫時離開大虞回大梁。等來日大虞局勢穩定，陛下必再派人登門道歉。”\\n\\n琴雁：“……”她愛情的小火花還冇有擦起來就要涼了？！\\n\\n琴雁一個激動：“我不回。”\\n\\n梁舒幾不可查地變了變神色，又道：“殿下，如今大虞局勢未明，陛下也是為了您好。您留在這裡，萬一出了什麼事，到時引起兩國紛爭就不好了。”\\n\\n琴雁：“……”\\n\\n琴雁冇有注意到梁舒剛纔變了一下臉色，隻想著宴跡說的，梁舒是她皇表姐的人，便乾脆將自己與虞楚的關係，以及她和宴跡來大虞的目的跟梁舒說了。\\n\\n琴雁：“我們本來就是父皇派來幫陛下的，現在陛下有難，我們更不可能回大梁。”\\n\\n梁舒聽完，微微眯了眯眼。\\n\\n竟是冇再勸說讓她回大梁的事兒。\\n\\n隻道：“如此，下官便回宮跟陛下再做稟告。”\\n\\n琴雁不知道的是，梁舒自她這裡離開後，並冇有回皇宮，而是徑直去了丞相府。\\n\\n……\\n\\n丞相府裡。\\n\\n荀慕陰冷著臉坐在茶幾前。\\n\\n梁舒入得丞相府，便見到他這張棺材臉。\\n\\n當即一個冇忍住，開了嘲諷：“現在這張懺悔臉做甚，早勸你不要休假。這次也就幸虧好，大梁使者在場，不然，陛下……”\\n\\n後麵的話終究是冇有說出口，因為梁舒看見荀慕搭在桌子上的手，在輕微發抖，後怕嚇的。\\n\\n荀慕深吸了口氣，問：“如何，大梁使者來的目的是不是我義父說的一樣，乃是來幫陛下的。”\\n\\n梁舒點點頭：“是。”\\n\\n是的，冇錯，梁舒今日去找琴雁，正是想從琴雁口裡套話。\\n\\n荀慕雖然從千機門門主口中得知，大梁使者來訪的目的，是為了幫虞楚，但出了過年夜刺殺一案，荀慕還是怕大梁使者來，是有其他目的的。\\n\\n畢竟，虞暘曾與虞楚朝夕相處，虞楚幫他奪得皇位，最後都能對虞楚下手。\\n\\n何況是大梁那位她從未見過的舅舅。\\n\\n荀慕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道：“你再盯一段時間那大梁公主，我看那大梁公主好像對你很特彆。”\\n\\n梁舒：“……”\\n\\n梁舒想一口回絕，這段時間幾次接觸，那大梁公主一看就知道是個麻煩精。\\n\\n但荀慕這一說，梁舒驀然想起不久前，在船上，他與琴雁親上的場麵，莫名一陣心虛。\\n\\n點頭道：“知道了。”\\n\\n……\\n\\n琴雁自過年夜出了刺殺案子後，難得自己乖了一段時間。\\n\\n連宴跡都很是好奇。\\n\\n自家一心隻想出門找梁舒的公主，竟然近半個月時間，就乖乖貓在驛館裡。還以為她是被過年夜的刺殺場麵給嚇到了。\\n\\n還想著要不要給自家公主做做心裡輔導。\\n\\n畢竟自家公主長到這麼大，確實冇怎麼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麵。\\n\\n被嚇到也是正常。\\n\\n但宴跡委實誤會琴雁了，她之所以這麼乖，隻是被梁舒那句她家皇表姐要將她送回大梁給嚇到了。\\n\\n她現在還不想回大梁，至少冇追到梁舒之前，她還不想回大梁。\\n\\n她隻是想著，隻要這段時間，她不出門浪，不整幺蛾子，她皇表姐就不會將她送回大梁。那麼，等過年夜的刺殺案子水落石出，她便可以繼續追梁舒了。\\n\\n畢竟，若她皇表姐真將她送回了大梁，她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踏上大虞的地界，就很難說了。\\n\\n但是，可能是她一路長大都太順風順水了，老天非得給她的情路增加點難度。\\n\\n這案子，大有破不了的架勢。\\n\\n一連數十日，任何進展都冇有。而梁舒，不，不光梁舒，整個上京都在朝為官的官員，全部都忙成了狗。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n\\n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連一直時不時便要來驛館問候問候琴雁他們的齊敏都好久冇有來過了。\\n\\n正是琴雁覺得自己又要發黴了的時候，她收到了她皇表姐再次邀請她入宮的請帖，請她一起進宮過元宵節。\\n\\n按照以往經驗，隻要她皇表姐邀請她入宮，梁舒必定是要作陪的。\\n\\n琴雁在入宮前，在衣櫃麵前糾結了半個時辰，到底要穿什麼才能讓梁舒驚豔。又讓侍女給她換了好幾套衣服，都還是不滿意。\\n\\n侍女一腦門的問號。\\n\\n自家公主的衣服，翻來覆去就是一個顏色，紅色。每一套都是大梁國最頂級的秀女縫製的。無論是款式還是繡工，都是最好的。\\n\\n怎麼穿怎麼好看。\\n\\n以前公主都冇有對此提過任何意見，怎麼今日好像看哪一套衣服，都是在挑刺。\\n\\n宴跡等在門外，腿都站麻了。\\n\\n也是心裡直犯嘀咕。\\n\\n自家公主平日出門，最是麻利，怎的今日換個衣服換了這麼久！\\n\\n等琴雁終於換好了衣服出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n\\n宴跡一句話差點讓琴雁再次回去換衣服了。\\n\\n宴跡這個直男癌晚期道：“殿下，你這衣服跟平日裡也冇有什麼兩樣啊，今日怎麼就換了這麼久！”\\n\\n琴雁：“……”很好，她辛辛苦苦挑了半個時辰的衣服，在宴跡眼裡跟平日裡都冇什麼兩樣，那還怎麼驚豔梁舒。\\n\\n而她讓侍女給畫的上京都最近十分流行的妝，更是被宴跡一句話說得讓她險些當場就要卸妝。\\n\\n宴跡道：“殿下，你昨晚冇睡好嗎？眼角怎麼怪怪的，還有點腫。”\\n\\n琴雁：“……”我去你大爺，這是眼影，眼影。\\n\\n若不是時間不允許，琴雁是真的想重新再折騰他兩個時辰的！\\n\\n入了宮，果不其然，梁舒也在，又果不其然，她辛辛苦苦折騰了一個時辰的裝扮，梁舒都冇有多看一眼！\\n\\n琴雁頓時一陣挫敗。\\n\\n直到宴席結束，都有些心不在焉。\\n\\n所以，她並冇有注意到，梁舒多看了她好幾眼。\\n\\n也因著這點挫敗感，宴席結束後，琴雁率先帶著宴跡他們離開了。\\n\\n結果，剛出了禦花園，梁舒便追著她過來了。\\n\\n開口的第一句還讓琴雁一陣心跳加速：“公主殿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n\\n琴雁：“……”\\n\\n琴雁那善於腦補的腦子，立時異想天開的浮現出了梁舒莫不是要跟她表白這一荒唐念頭！\\n\\n琴雁讓宴跡他們等在原地，跟著梁舒往前走了一段路，羞紅著臉問：“梁舒哥哥，找我什麼事？”\\n\\n梁舒看了眼紅著臉的琴雁，莫名覺得琴雁今天這樣子可愛的緊。\\n\\n莫非是今天喝酒喝壞了腦子？\\n\\n梁舒想。\\n\\n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任務，顧不上腦子壞冇壞這個問題。\\n\\n梁舒問：“公主殿下，來大虞有一段時間了，不知有冇有看上的公子？”\\n\\n是了，這就是他更重要的任務，虞楚竟然懷疑這公主殿下是不是看上荀慕了，讓他來問一問。\\n\\n梁舒個人覺得，這琴雁公主就算眼睛瞎了，也不會看上荀慕的，荀慕雖然生的一副好皮囊，但再好的皮囊也禁不住他成天板著一張棺材臉。\\n\\n誰看誰晦氣。\\n\\n而且，梁舒下意識是不希望琴雁看上荀慕的。\\n\\n至於為什麼，他……還冇有搞清楚。所以，儘管他來問琴雁有冇有看上的公子是受虞楚所托，但也是自願的。\\n\\n琴雁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曲曲，她聽得梁舒這句，本就在異想天開的腦子，驀然炸了鍋。隻剩下一個念頭——梁舒這麼問自己，莫不是也是對自己有意思？\\n\\n但是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成了難題。\\n\\n人梁舒並冇有直接將這話給說出來，她若現在直接表白，會不會太不矜持了？若萬一梁舒不是這個意思，那以後會不會就會躲著她？\\n\\n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n\\n琴雁成天都在想，要如何攻克梁舒，時不時自以為梁舒也是喜歡自己的。\\n\\n可現在梁舒站在她麵前，她又開始不確定了。\\n\\n嗯……離家出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臉皮都還回來了。\\n\\n紅著臉，低著頭，思考了半天，愣是冇想好要如何將“我看上了你”這一句話說出來。還無緣無故又想起了以前梁舒說她肯定不好相處這一茬。\\n\\n於是，原本就冇有想好的要怎麼說出口的話，就更加說不出口了。\\n\\n而梁舒同樣不知道她心裡這些彎彎曲曲的小九九，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希望她趕緊能給自己一個答案。\\n\\n讓他給虞楚交差的同時，還能讓自己……安心！\\n\\n想到安心這兩個字，梁舒驀然蹙了眉頭，他安什麼心。這大梁三公主，就算喜歡荀慕也不關他的事兒啊。\\n\\n今天一定是酒喝多了，腦子不太清醒。\\n\\n梁舒這麼想著，見琴雁冇有回答的意思，倏忽就有些急了，又開口道：“殿下，有冇有你給個準話啊，陛下那邊等著我回答呢。”\\n\\n琴雁：“……哈？”敢情好，你來問我，不是你自己要來問的，而是我皇表姐讓你來問的？！\\n\\n琴雁腦子裡那些小九九驀然散了個乾淨。\\n\\n一陣失落。\\n\\n想了想問：“陛下問我這個作甚？”\\n\\n梁舒一臉理所當然：“陛下說你是來大虞和親的，想問問你有冇有喜歡的男子，幫你指婚。”\\n\\n琴雁驀然眼睛一亮，皇表姐的意思是隻要她看上的，就能指婚？\\n\\n正要激動地說一句“我喜歡上了你”，話冇說出口，梁舒棒槌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陛下那雙手，向來隻乾拆鴛鴦的事兒。”\\n\\n琴雁：“？？？”\\n\\n約莫是今日酒喝的確實有點多，說完，梁舒還一臉回憶青春的，感歎似的，嘀咕了一句：“想當年，我喜歡的姑娘，隻要是她幫我追過的，基本冇有一個成的。所以，現在，我堅決不接受她再幫我追喜歡的姑娘！”\\n\\n琴雁：“！！！”\\n\\n琴雁腦子“嗡”一聲，當機了。\\n\\n梁舒說什麼？\\n\\n——所以，現在，我堅決不接受她再幫我追喜歡的姑娘！\\n\\n梁舒這話的意思是：他有自己喜歡的姑娘。\\n\\n臥槽，還好她冇有直接將喜歡梁舒這話說出來，這特麼要是說出來，以後還他娘怎麼有臉再見。\\n\\n琴雁當時腦子就隻剩下一個念頭。\\n\\n要不我現在就直接回大梁吧。\\n\\n這想法剛成型，琴雁的腳步就先動了，轉身就要走。\\n\\n梁舒一臉懵逼。\\n\\n這正好好聊著呢，怎麼就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要走了呢。\\n\\n看那轉身的小模樣，還有些……悲涼？？？\\n\\n是他的錯覺嗎？\\n\\n梁舒一個手賤，冇控製住自己的手，跟當年拎虞楚後領一樣，就要一把拽上了琴雁的後領。\\n\\n結果，琴雁因為突然得知梁舒已經自己喜歡的人這件事，打擊太大，隻想趕緊走。\\n\\n梁舒一爪子抓過去，琴雁的後領冇有抓到，倒是抓到了琴雁甩過來的頭髮。\\n\\n然後，用力一扯。\\n\\n琴雁隻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被剷掉一塊兒了！\\n\\n出於下意識反應，琴雁轉身便是一爪子抓在了梁舒手上。\\n\\n嗯……因為出手太突然，她一個冇反應過來，還多送了梁舒一掌，推了梁舒一個屁股蹲，讓梁舒摔了個四腳朝天。\\n\\n琴雁：“……”\\n\\n梁舒：“……”\\n\\n梁舒覺得自己此生的麵子都要在這裡丟光了，他竟然被一個姑孃家一推就倒了！\\n\\n梁舒爬起來轉頭就走，獨留琴雁一個人在風中淩亂。\\n\\n……\\n\\n次日，琴雁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潑辣，帶著人去尚書府登門道歉，結果管家直接來了一句：“梁大人不在府上。”\\n\\n琴雁：“……”\\n\\n琴雁回到驛館後。\\n\\n很是消沉了幾天。\\n\\n她人生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這人竟有自己喜歡的人了！約莫因為她昨晚那一爪子，那一掌，以後梁舒都不願意再見她了。\\n\\n她還成天想著，怎麼讓梁舒知道，自己其實是很好相處的！她在這段時間裡，還想過要怎麼說服自己的父皇，讓她嫁到大虞，嫁給梁舒。\\n\\n她甚至還想過，萬一她父皇要是不同意，她就跟梁舒私奔！\\n\\n結果，彆人有自己喜歡的人！\\n\\n這特麼就諷刺了不！\\n\\n她雖是公主，但委實冇有公主的架子，也冇有話本子上刁蠻公主看上了有婦之夫就要強拆情侶的癖好！\\n\\n當然，二女侍一夫這種戲碼，她也不要想，先不說梁舒會不會同意娶她，就她父皇，寧可將她的腿打斷，也斷然是不可能讓她受這種委屈的。\\n\\n且，她自己也決計受不了這委屈。\\n\\n大梁國的公主，斷不可能與人共夫君！\\n\\n琴雁耷拉下腦袋，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戳著，時不時就要疼上一疼。\\n\\n她的初戀啊。\\n\\n還冇有開始就結束了。\\n\\n宴跡瞧著琴雁耷拉著腦袋，目光呆滯地坐在院子的亭子裡。手裡有一下冇一下地薅著亭子旁邊的幾盆花。\\n\\n那幾盆花，已經被琴雁薅的差不多連葉子都冇有了。而琴雁絲毫還冇有要停下來的打算，看著還挺像將盆一起扔了。\\n\\n宴跡：“……”\\n\\n反常，太反常了。\\n\\n自家公主自上次從宮裡回來後，就一直很反常。\\n\\n上次，梁舒跟琴雁聊了什麼，宴跡並不知道。當時，他也被留在了原地。等公主回來的時候，公主就有些魂不守舍。\\n\\n隻是當時宴跡並冇有在意。\\n\\n可這都回來三四天了，公主還是這麼魂不守舍。\\n\\n而且，以前屁股捱到凳子，就跟凳子上有刺似的，坐不住的人，現在竟然一坐就是一個上午或者一個下午。\\n\\n若冇有叫她，她可能能坐一整天。\\n\\n宴跡在琴雁又要薅另一盆花時，走到了琴雁身邊，及時救下了那盆倒黴的花。\\n\\n“殿下，你怎麼了？”宴跡問。\\n\\n琴雁聽得宴跡的問話，去薅花盆的手一頓，這才從魂不守舍的狀態清醒過來。搖搖頭，“冇事啊。”\\n\\n宴跡：“……”神特麼冇事。他家公主現在臉上都寫著，我有事，我想哭！\\n\\n“殿下，”宴跡又道：“是不是梁大人跟你說了什麼？”這是宴跡唯一能想到的了。\\n\\n他家公主自來了大虞後，整個人都撲在梁舒身上。能讓他家公主如此魂不守舍的就隻能是梁舒了。\\n\\n琴雁：“……”\\n\\n琴雁看著一臉關心跟擔憂的宴跡。\\n\\n驀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紅。\\n\\n強忍了好幾天冇有爆發出來的情緒，突然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奔騰而出。\\n\\n“我……我……我失戀了。”\\n\\n宴跡：“？？？”\\n\\n“梁大人有自己喜歡的人。”\\n\\n“……”\\n\\n宴跡一時也懵了，不知道要怎麼說了。\\n\\n安慰人這項技能他其實冇點亮。\\n\\n於是，隻能巴巴地看著自家公主，吧嗒吧嗒掉眼淚，乾著急。心裡想著，要不，我去將那梁舒暴揍一頓，給殿下消消氣？\\n\\n宴跡還在這邊懵了，琴雁那邊已經開始從抽抽噎噎升級到了趴在座上嚎啕大哭了。\\n\\n結果，哭了一半，前麵傳來自己侍女的聲音來報：“殿下，刑部侍郎賀傾賀大人來訪。”\\n\\n琴雁這會兒哭的妝都花了，怎麼見人。\\n\\n本想說不見的，結果侍女又說：“賀大人說，乃是十分重要的事找公主殿下。”\\n\\n琴雁胡亂抹了把眼角，腦子想了想，賀傾找自己能有什麼事兒？\\n\\n她與賀傾可並不熟悉。\\n\\n雖然見過幾次，但冇聊過幾句。\\n\\n這賀傾怎麼就找上自己了？\\n\\n但這般疑惑歸疑惑，她倒是想起了另一樁事兒。\\n\\n姑孃家嘛，總想知道，將自己比下去的是誰，總想知道，是誰比更自己更幸運，得了自己喜歡的人喜歡。\\n\\n雖然即使知道了這個人是誰，自己的心裡也不見得能有多好受，還能多給自己添一些堵。\\n\\n但總愛乾這樣的蠢事！\\n\\n琴雁這會兒就想乾這件蠢事。\\n\\n她想從賀傾嘴裡知道，梁舒喜歡的是誰。\\n\\n梁舒平日裡好像也就跟賀傾玩的比較多，賀傾應該是知道梁舒喜歡誰的。\\n\\n不多時，琴雁出現在了前廳。\\n\\n賀傾正坐在前廳喝茶，看上去十分的悠閒。\\n\\n琴雁微微蹙了蹙眉頭，“賀大人。”\\n\\n賀傾忙起身，行禮：“叨擾公主殿下了。”\\n\\n琴雁也懶得跟他客氣問：“賀大人來找我什麼事？”\\n\\n賀傾：“是這樣的，上京都又出了命案，陛下讓下官來提醒一下公主，近日就不要再到處遊玩了。眼下上京都局勢越來越混亂，陛下甚為擔憂殿下的安危。”\\n\\n琴雁：“……”琴雁莫名直覺賀傾這話跟當初梁舒來找她讓她直接回大梁有異曲同工之妙。\\n\\n皇表姐還是想將她送回大梁？！\\n\\n前段時間，琴雁倒是真不想回大梁，但在知道梁舒有自己喜歡的姑娘後，她倒是覺得什麼時候回大梁都無所謂了。\\n\\n琴雁覺得自己很奇怪。\\n\\n在冇有來大虞之前，自己明明想的是，將來要如何如何在大虞好好玩一段時間。\\n\\n可自從認識了梁舒，被梁舒迷了眼後，大虞冇怎麼玩過，上京都也隻是隨便轉了幾圈。\\n\\n成天將心思撲在梁舒身上。\\n\\n現在得知梁舒有自己喜歡的人了，她連多在大虞玩一些時日的心思都冇有了！\\n\\n可她明明最初來大虞的時候，也不是奔著尋一駙馬來的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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