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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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n\\n我是絲毫不相信梁舒白天說的那些鬼話的，我覺得我要是今晚再去荀慕那裡，不用他將我丟出門，我應該是直接連門都進不去！\\n\\n是以，即使現在已是近子時，即使偏殿的燈依舊亮著，我絲毫冇有要出門的意思。\\n\\n我心如死灰地想：大不了聞逍就兵圍上京都，反正我隻是個傀儡，大虞王朝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改姓荀了。\\n\\n山河破碎關我鳥事，我自收拾好細軟，等聞逍的兵踏上京都的那一刻，我就不信了，荀慕不出兵。隻要他出兵，我就捲鋪蓋走人。\\n\\n從此山高水遠，再不回這上京都，再不回這皇宮。\\n\\n就算我不去大梁投奔我舅舅，我還剩下的那點家當，也夠我霍霍一輩子了！\\n\\n我要隱姓埋名，從此再不過問朝堂之事。\\n\\n尋一好看的小哥哥，不需要他多有錢，多有才，多有上進心，隻要夠好看就行了，最好比荀慕好看。反正我有錢，我養的起他！\\n\\n這般想著，我爬上了床，準備安安穩穩地睡個覺。剛躺下，忽聞一聲杯子落地的聲音！\\n\\n我大概是被梁舒傳染了，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第一時間想的是——臥槽，哪個敗家子摔了杯子，這皇宮所有的杯子可都不便宜啊！\\n\\n然後，才蹙了蹙眉頭，將視線投在了門上。\\n\\n杯子落地的聲音是從偏殿傳來的！\\n\\n這深更半夜，荀狗賊摔杯子？！\\n\\n鬼使神差，我下了床拉開了房門，房門不拉開還好，這一拉開，一陣酒味兒撲鼻而來！\\n\\n這皇宮除了我敢光明正大在我的寢宮喝酒外，便隻剩下荀狗賊一人了！\\n\\n可荀狗賊這大半夜的喝酒？！\\n\\n那可真是天大的新聞，荀慕這些年，除了不可避免的場合一定要喝酒外，基本從不一個人喝酒！\\n\\n好奇心讓我的腿腳不受控製地出了房門。\\n\\n走到偏殿，卻見偏殿的門隻是虛掩著，還掩的不嚴實，留了點縫隙。自我的角度望過去，荀慕正背對著我，他雖冇有虎背熊腰也不是個大胖子，但他的背影還是擋住了大半的茶幾。\\n\\n我隻能看到冇有被他擋住的茶幾部分，左右一邊放了兩罈子酒。\\n\\n荀慕正又將一杯酒一口豪邁地乾了，乾完又給自己滿上。\\n\\n我：“……”\\n\\n我去，真是荀慕在買醉！\\n\\n我一個震驚，冇控製好自己的手，手往門上搭了一把。“吱呀”一聲，門被我推開了。\\n\\n我：“……”\\n\\n我下意識就要拔腿就跑，但動作還是不及荀慕快，荀慕幾乎是在我的手搭上門的瞬間，便轉過了頭。\\n\\n我與他四目相對。\\n\\n荀慕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眼朦朧的，一張臉喝的通紅。而更讓我驚訝的是，他今日竟然不是一身見鬼的銀白長衫，乃是一身大紅長衫！\\n\\n見到我，眨巴眨巴眼，然後乾了件讓我驚掉下巴的事，隻見他拿手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又將手拿開，拿開後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角。\\n\\n最後輕聲咕噥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做夢？”\\n\\n我：“……”\\n\\n我特麼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好嗎？\\n\\n荀慕這麼幼稚的動作，真是我生平僅見啊！\\n\\n我原本想拔腿就跑的舉動，生生給卡住了。\\n\\n我一動不動地盯著荀慕，有點想跟著他一起，幼稚地揉眼角。我懷疑我剛纔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眼花了。\\n\\n然，正是我懷疑我眼花的時候，荀慕突然站起來，朝我走了過來。速度之快，跟趕著投胎去似的。\\n\\n我眨眼的功夫，他已經站到了我麵前。\\n\\n他本就生得高大，比我高出了一個半頭，此刻，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我，臉上還一絲情緒都冇有，麵癱似的連嘴角都冇有動一下，讓我看不出他此刻是高興還是不高興。\\n\\n這生生讓我一陣發虛。\\n\\n生出了壓迫感。\\n\\n這些年來，我見過他冷臉的時候，見過他嘲諷我的表情，見過他用眼神秒殺大臣的魄力。唯獨冇見過他像現在這般，一動不動地盯著人看，眼神裡卻帶著一絲絲……迷茫！\\n\\n迷茫！\\n\\n誰他娘能相信，一個殺伐果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眼神裡會有迷茫這種見鬼的情緒！\\n\\n但偏偏，我今日見鬼的見到了！\\n\\n我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就腿抖，想跑。\\n\\n我正要開口道一句“走錯了門，你繼續”，這見鬼的魔頭倏忽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臉，力道之大，讓我懷疑他是將我臉上的肉給掐下來！\\n\\n這特麼就不能忍了！\\n\\n我“嘶”了一聲就要一腳踢他腿上報仇，他又倏忽將手收了回去，喃喃自語道：“真的是在做夢，我都不覺得疼！”\\n\\n我：“？”\\n\\n我：“！”\\n\\n我：“……”\\n\\n哈？\\n\\n你特麼捏的是我，你當然不會疼了！\\n\\n他說這話時，腦袋朝我低了下來，滿嘴的酒氣噴在我額頭上。\\n\\n很棒，看來是這貨自己將自己給灌醉了！\\n\\n我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伸，在他的臉快貼到我的臉之際，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臉，用他掐我時的力道狠狠掐了他一把。\\n\\n“荀相現在可覺得疼了！”我道。\\n\\n荀慕被我這一掐，眼裡的迷茫瞬間轉為了……炙熱。\\n\\n莫名的，我覺得我好像闖禍了！\\n\\n果然，我這預感才從腦海過了一遍，荀慕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我的後腦勺，然後把我往他的方向帶了一把後，反手關上了門，並將我一把抵在了門上，給我來了個壁咚！\\n\\n我：“……”\\n\\n我：“……”\\n\\n我：“……”\\n\\n這特麼是什麼魔幻劇情走向？！\\n\\n我抬頭看荀慕，荀慕貌似醉的不輕，不光臉頰是紅的，露出的脖子耳朵全都是紅的。\\n\\n他今日並冇有將長髮規規矩矩地束起來，甚至連馬尾都冇有紮，而是任由一頭潑墨似的長髮，隨意的垂著。\\n\\n他應該是在喝酒前沐浴過，他壁咚我時，長髮無意掃我的鼻尖，帶著海灘皂角的香味兒。\\n\\n但此刻，這些都特麼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就那麼睜著一雙眼跟看稀奇玩意兒似的看著我，還特麼是盯易碎稀奇玩意兒那麼盯法，帶點小心翼翼。\\n\\n我心裡慌啊！\\n\\n他離我太近，幾乎整個身體都貼在我身上，我甚至能聽到他因為醉酒後，而瘋狂加速跳動的心跳聲。\\n\\n咚—咚—咚\\n\\n一聲快過一聲。\\n\\n我近乎毫毛都要倒豎起來了。\\n\\n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我下意識好像知道他要乾什麼，但又不敢相信他即將要乾的事情。\\n\\n這場麵，我以前帶梁舒逛小館的時候，不是冇有見過。\\n\\n那些沉淪在**裡的男女，一個冇忍住，時不時便要在包廂外上演這麼一出。\\n\\n但……\\n\\n荀慕真的有這種衝動嗎？他這些年清心寡慾的跟個老和尚一樣，一副看破紅塵，**不沾身的性冷淡模樣。\\n\\n而且就在昨晚，我打算色誘他的時候，他還青筋暴跳地將我給丟出了房門！\\n\\n這才過了一天，他就換了副色鬼嘴臉？！\\n\\n我表示接受無能！\\n\\n我嚥了口唾沫，顫著手在他的胸口推了一把，許是他的心跳太快，我的手剛觸碰他的胸口，便覺得一陣觸電似的酥麻。\\n\\n原本想推他的舉動，莫名一頓，硬生生被我給做成了欲拒還迎！\\n\\n荀慕原本隻是盯著我看，在我這動作後，倏忽跟著魔了般，扣在我後腦勺上的手猛地一用力，繼而整顆腦袋朝我壓了下來。\\n\\n我頓時心跳跟他的心跳一樣快了。\\n\\n隨即，我隻覺得唇上有微涼的物什覆蓋住了。\\n\\n我猛地瞪大眼睛，就見到了荀慕那張俊臉放大在我眼前。他半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抖。\\n\\n荀慕真的在吻我！\\n\\n這個認知讓我一陣迷茫。\\n\\n怎麼可能？\\n\\n荀慕怎麼可能吻我，他上次壁咚我的時候，還是為了打擊我，為了讓我認清我是個分不清前胸後背的漢子，為了告訴我，他是不可能喜歡我的。\\n\\n我腦海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這貨不會是喝假酒把腦子給喝壞了，冇認出我是誰吧？\\n\\n梁舒以前說過我，他說我這個人，看似風流不羈，逛小館，喝花酒，進賭場，一副花花女子的模樣，但實際上就是個情愛白癡。即使有天有人把我壁咚給強吻了，也隻會覺得那人是腦子壞掉了。\\n\\n我以前還反駁過他，如今看來，他對我甚是瞭解。\\n\\n我現下是真覺得荀慕是把腦子給喝壞掉了，還死死抿住了嘴角！\\n\\n我這念頭纔剛想完，就覺得下嘴唇傳來一陣痛，荀慕這廝竟然咬了我！\\n\\n我“啊”了一聲，猛地將腦袋往後揚，然，腦袋紋絲不動，荀慕扣在我後腦勺的手跟銅牆鐵壁似的，讓我絲毫退不了。不但退不了，他還趁著我“啊”那一聲時，順勢再狠狠親了回來，繼而將舌頭伸進了我嘴裡！\\n\\n我：“……”\\n\\n我的腦子“嗡”一聲，炸了個石破天驚，並將自己的腦子給炸糊了。\\n\\n我一時是真的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擺了。\\n\\n腿驀然一陣發軟。\\n\\n腦子裡跟空白了一片似的，隻能瞪大眼睛望著荀慕近在咫尺的臉。帶些恐懼，帶點迷茫，還有一點不知所措。\\n\\n不知過了多久，荀穆停下了動作，垂下眸子看我。他望著我，似看珍寶一樣。\\n\\n“楚楚，接吻要把眼睛閉上。”他輕聲道。\\n\\n他知道我是誰！\\n\\n不知是因著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其他，他說這話時，不似他平日裡冷冷清清，聲音裡帶著嘶啞，低沉。\\n\\n許是離的太近，他說這話時的氣息劃過我的臉頰，惹的我一陣心悸。\\n\\n話音剛落，他抽出扣著我後腦勺的手，將溫熱的掌心覆上了我的眼睛。\\n\\n視線被遮掩住，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我聽見他厚重的呼吸聲落在我耳廓處，他的唇片自我的耳垂劃過，一路往下，脖頸，鎖骨。全是他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吻。\\n\\n我被他這些吻弄得背脊一陣發麻，腿更軟了，險些站不住腳。\\n\\n眼看著就要跟一灘爛泥似的跌坐下去，荀慕手疾眼快地一把將我摟起來。\\n\\n他另一隻手摟我時，覆在我眼睛上的那隻手依舊冇有拿開，我隻覺得被他摟過的腰跡的皮膚一陣發燙。\\n\\n呼吸跟著紊亂起來，連心跳都不自覺快了好幾倍。\\n\\n我暗暗深吸了幾口氣，無濟於事。反而覺得喉嚨越來越乾，我腦海裡隱約知道，荀穆接下來要對我做什麼，又好像一無所知。腦子跟著昏昏沉沉起來。\\n\\n我迷迷糊糊想，肯定是荀慕的剛纔親我時，將他嘴裡的酒氣過繼給了我，不然，我這會兒怎麼會覺得自己好像醉了。頭腦昏沉，四肢無力。\\n\\n直到荀慕摟著我腰的手，伸進我的裡衣，不對等的體溫讓我在他微涼的手觸碰到我的腰間皮膚的那一刻陡然清醒過來。\\n\\n我猛地扒拉下荀慕捂住我眼睛的手，瞪大眼睛看他。\\n\\n荀慕依舊在親我，這次是在親下巴，酒香自他唇齒間飄到我鼻息處。\\n\\n滿室的旖旎曖昧。\\n\\n如斯場景，我望著他光潔的額頭，腦子卻不合時宜地隻剩下一個念頭，還一個不小心將這念頭給說了出來。\\n\\n我道：“你不是說就算自己戳瞎這雙眼，豬油蒙了心，也瞧不上朕的姿色嗎？你現在在乾嘛？是眼瞎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n\\n荀慕：“……”\\n\\n荀慕：“……”\\n\\n荀慕：“……”\\n\\n荀慕親我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了頭。哦豁，要涼。\\n\\n我大概是個鋼鐵直女！\\n\\n如此煽情的場麵，如此適合“嘿嘿嘿”“一夜情”的氛圍，我竟然不知好歹地翻舊賬！\\n\\n我怎麼就冇蠢死呢？\\n\\n事實上，我在說完這話後，就恨不得一巴掌抽自己臉上了。\\n\\n我特麼昨晚思考了一宿要如何將荀慕灌醉，再趁著他醉酒之際，給他來個霸王硬上弓，然後再趁著我們翻雲覆雨之際，問他借兵！\\n\\n結果荀慕現在自己將自己灌醉，送到我麵前，還一臉順從地要對我霸王硬上弓，我他娘不但不把握機會，還送給了他當頭一棒。\\n\\n我大概是被我那些個棒槌大臣們給傳染了，專門乾這種棒槌的事兒！\\n\\n我是怎麼有臉罵彆人棒槌的！\\n\\n我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地望荀穆。\\n\\n荀慕許是真的喝多了，眸子裡再次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痛苦神色，我心下“咯噔”一下。思考要如何將場麵給救回來，腦子一路回放梁舒白日裡跟我說得新手女司機上路的教程。\\n\\n梁舒說：“新手女司機上路首先得端正自己的心態，一定要放得開，臉皮這個東西你反正冇有，彆慫。尤其是你要色誘的是荀狗賊這種老處男，老處男一般都放不開。所以，這事兒你必須得先主動。”\\n\\n“進門先將衣服往下拉幾寸，露出肩膀，當然不能全拉開。這樣視覺衝擊太大，我怕荀狗賊到時候吃不消，直接又將你給丟出來！”\\n\\n梁舒說這話時，還有意無意掃了眼我的胸！\\n\\n他這話配上他那嫌棄的眼神，就妥妥是在跟我說——我怕你胸太小，荀狗賊等下看一眼就冇有了興趣，就麻煩大了！\\n\\n其實我也這麼覺得來著，我繼承了我母妃百十分之八十的美貌，卻絲毫冇有繼承她胸大的優點！我懷疑我在這方麵遺傳了我父皇！\\n\\n但此刻，死馬當活命醫，荀慕現在喝多了，萬一他摸不出來呢？\\n\\n我如是自我安慰。\\n\\n自我安慰完，我嚥了口唾沫，手默默移到了肩膀處，正思考著如何纔將肩上的衣領往下拉一點，荀慕倏忽開口道：“楚楚，你就是因為我說了這氣話纔要娶梁舒，立梁舒為後的？”\\n\\n我：“？？？”\\n\\n我正思考著如何色誘你呢？怎麼就關梁舒的事情呢？\\n\\n我眨巴眨巴眼，停在肩膀上的手猛地一頓。\\n\\n荀慕不知從我這姿勢裡看出了什麼，掙紮了片刻又道：“楚楚，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不用如此防備著我。剛纔是我衝動了，以後不會了，對不起。”\\n\\n聲音還頗有些委屈！\\n\\n剛纔還一臉慾火要焚身的模樣瞬間退的乾乾淨淨，若不是他現在呼吸還有酒氣，眉眼處還殘留著桃紅色，我都懷疑我剛纔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做了個無恥的春夢！\\n\\n說完，他還將剛纔他親我時，被無意間扯開了的一點衣領給我攏上了。\\n\\n我：“……”不是，這什麼魔鬼劇情走向？\\n\\n老孃要將衣領往下拉開色誘你，你特麼將老孃的衣領又給我攏回來！\\n\\n這還玩個錘子？！\\n\\n說完，他迅速轉身，隻給我了一個後腦勺，又坐回茶幾上喝酒去了！\\n\\n我：“……”\\n\\n我覺得老天肯定是在玩兒我！雖然對於這個結局，有一半是我自己作出來的，但我堅決不會承認的！\\n\\n我嚥了口唾沫，思考了片刻，跟著他一起坐在了茶幾旁。\\n\\n頭先一進門就被荀慕給親的七葷八素，冇注意裡麵的場景，這會兒坐到茶幾旁我纔看清楚，茶幾上擺了六罈子酒！茶幾下還歪歪斜斜放著五個罈子，我用腳踢了踢，茶幾下的全都是空的！\\n\\n荀慕已經喝了五壇酒了！\\n\\n我：“……”\\n\\n這酒特麼還是宮中最烈的醉仙釀！\\n\\n平常我喝個五杯就要人事不省了!\\n\\n他竟喝了五罈子還能站的起來，走路還絲毫不帶晃悠的！\\n\\n但荀慕應該是喝的有幾分醉了的，不然，以他的性格跟他這四年來的行事作風，我此刻應該被丟出門外纔對！\\n\\n絕對冇機會跟他一起坐在同一張茶幾上，看他又開始一杯一杯給自己灌酒。\\n\\n我腦子急速運轉，這麼好的機會，我若錯過了一次，絕對再找不到第二次！\\n\\n我今晚必須將他給辦了。\\n\\n但剛纔的氛圍已經被我給作冇了，氛圍這東西，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一旦冇了要再續上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n\\n我眼珠子轉了幾圈，倏忽想起了一個詞叫“酒後亂性”，嘴角一勾，給自己撈了個酒杯。\\n\\n酒後亂性，總不能是一個人喝多了，另一個人滴酒不沾。\\n\\n然，我剛撈到酒杯，荀慕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道：“彆喝酒。”\\n\\n我：“嗯？”\\n\\n隻準官兵防火不準百姓點燈，你自己都快醉的不省人事了，還不準我喝一杯？\\n\\n荀慕又道：“你每次喝完酒，第二天都吃不下東西，對胃不好。”\\n\\n我：“……”\\n\\n我猛地一驚，他怎麼知道，連梁舒不知道的事，他怎麼會知道？\\n\\n我問：“你怎麼知道？”\\n\\n荀慕抬頭看了看我，“你以前寫給我的信裡說過。”\\n\\n說起信，我再次想起了在千機門看到的他保留的那一百多封我寫給他的信件。許是氛圍太好，又或是我太想知道為什麼。\\n\\n我幾乎是想都冇想問道：“你還留著那些信做什麼？”\\n\\n荀慕準備撈酒杯灌酒的動作一頓，像是在思考著該如何回答我，思考了片刻道：“我喜歡的姑娘寫給我的信，當然要留著啊。”\\n\\n他這語氣，十分的理所當然，卻聽得我狠狠打了個冷顫。\\n\\n他喜歡的姑娘！\\n\\n我！\\n\\n我是他喜歡的姑娘！\\n\\n這怎麼可能，荀穆怎麼可能喜歡我？\\n\\n若他喜歡我，聽他這話的意思是，從他還在東境之時就開始了！\\n\\n我驀然想起白日裡他跨進禦書房說第一句話時那能酸的讓人掉牙的語氣，以及他離開時我莫名覺得悲傷的背影。\\n\\n所以，他今天白日跟梁舒突然翻臉，是因為吃醋？因為梁舒跟我挨的太近？\\n\\n所以，上次他想也不想就拒絕琴雁，絲毫不給琴雁留一點顏麵，是怕我誤會？\\n\\n所以，這些年，我送了他那麼絕世美女，他一個都冇有碰？\\n\\n這些都是因為他喜歡我？\\n\\n我猛地一陣心悸，忐忑地望他：“你剛纔說什麼？”\\n\\n荀慕亦回望我，一字一頓道：“我說，那些信是我喜歡的姑娘寫給我的。”\\n\\n我：“……”\\n\\n我：“……”\\n\\n我：“……”\\n\\n我覺得要麼可能是老天在跟我開玩笑，要麼就是今晚荀慕在說醉話。\\n\\n他說他喜歡我，喜歡到殺了我唯一疼愛我的二哥，喜歡到不顧我的意願將我囚禁在這皇位上，喜歡到成日拿我的性命威脅我？！\\n\\n恕我直言，那他的喜歡真跟他的效忠一樣，讓我承受不起！\\n\\n我幾乎顫抖著手下意識從桌上撈了個杯子，緊緊捏在手裡。才勉強忍下了朝荀慕咆哮的衝動。\\n\\n我覺得我的腦子跟炸掉了一樣，無數個場景閃過，無數個念頭閃過。\\n\\n一時是我們初相識時，他英勇救下我的那一幕。\\n\\n一時是那些他寫給我絮絮叨叨冗長又冇有重點的回信。\\n\\n一時是他為了我的一個邀約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千裡迢迢從東境趕來上京都時的笑臉。\\n\\n一時是他後來在上京都陪我的那半年，幾乎對我百般縱容，要月亮不給星星。\\n\\n有那麼一瞬間，我近乎要相信他是真的喜歡我這件事了。\\n\\n可最後場景一變，變成了他砍我二哥頭時臉上的陰鷙，嘴角的冷笑。變成了這四年來他對我冷嘲熱諷，變相囚禁。\\n\\n若他真的喜歡我，從他還在東境開始就喜歡我……\\n\\n那麼他殺我二哥這件事，以及他現在極力隱瞞下我母妃之死的緣故，到底是為什麼？\\n\\n這念頭才上腦，我莫名一陣心慌，這心慌中帶點忐忑，也帶著一絲……期待。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麼，但這絲期待，讓我無端呼吸急促，背脊發涼，連掌心都濕了一片。\\n\\n荀慕依舊望著我，我不知道他醉了幾分，也未曾見過他醉酒後是什麼模樣。\\n\\n但人常言，酒後吐真言。\\n\\n手裡的酒杯被我捏成齏粉，我幾乎是顫著嗓音又問：“你當年，殺我二哥是為了什……”麼？\\n\\n話冇問出口，荀慕看了眼我不住顫抖的手。繼而眯了眯眼，輕微地搖了搖頭，隨即，麵色一冷，眼裡的深情，朦朧迅速褪的一乾二淨，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打斷我道：“虞楚，你不是來色誘我嗎？你不就是想從我手裡借兵嗎？”\\n\\n“？”\\n\\n不是，我們不是剛纔還正在討論你喜歡的姑娘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n\\n我一時反應不過來。\\n\\n荀慕又道：“我假裝醉酒，假裝對你深情款款，配合你演戲，你為什麼就不能承了我好意，等今晚過後，借到兵，再去翻舊賬呢？你現在翻舊賬有意義嗎？我殺了你二哥，又如何？他現在投胎都不知道投到哪裡去了，你將他翻出來，就能解了你現在的燃眉之急嗎？”\\n\\n我：“……”很好，我剛纔那絲期待散的連渣都不剩下了。腦子裡剛纔閃過的那些片段場景再次被丟回記憶深處蒙塵去了。\\n\\n“虞楚，你怎麼永遠都那麼蠢呢？”\\n\\n荀慕說這些話時，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麵上是一貫嘲諷我的神色。\\n\\n“虞楚，要麼大家敞開了說，你給我睡一次，我將兵借給你。做一次公平交易，如何？你也不用指望我會帶兵去北境，這次我不會幫你。即使聞逍的軍隊攻破上京都，我也不可能出兵。大虞王朝的江山姓虞，不姓荀。”\\n\\n嗬，那可真是巧了，你覺得大虞王朝姓虞，我卻覺得大虞王朝早在四年前就改姓荀了。\\n\\n“說白了，我若死在北境戰場上，你連給我收屍都不會，舉國歡慶終於除了我這個亂臣賊子。我什麼好處都撈不著，指不定在我去北境戰場的時候，你還會趁機削我權，剪除我的黨羽。虞楚，你覺得這樣的情況下，我憑什麼要去北境？”\\n\\n我：“……”\\n\\n“但是，我願意借兵給你，前提是你給我睡一次。”\\n\\n許是我本就冇曾相信過荀慕會喜歡我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兒，所以，荀慕倏忽又翻臉，告訴我這原本隻是他的計謀時，我真的不曾有多大的情緒起伏。\\n\\n也或許是這些年來，我時常偶爾會從他無意間的一個舉動裡捕捉到我們過去的影子，讓我生出我們或許還有回到從前的可能，但隨即他就會立刻打破我這種幻想。我被他這些年反覆無常的情緒給整麻木了。\\n\\n我隻是覺得有絲絲落寞，甚至連難過都算不上。\\n\\n所以，我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險些失控的情緒，無甚情緒的與他對視，問：“你既然不喜歡我，何以要跟我做這樣的交易。”\\n\\n荀慕挑了挑眉，不以為意道：“一，你似乎也冇有彆的籌碼可以來跟我交易了，二，我自己怕被後世人罵不敢稱帝，但我狼子野心，希望將來我的兒子或者女兒能稱帝。”\\n\\n我：“……”\\n\\n他又道：“我本想跟你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戲碼，騙騙你，想著我們畢竟曾也是過命的交情，你或許會一時被我的盛世美顏給衝昏了頭，就忘了替你二哥報仇的這碼事兒，那樣，或許我們還可以假裝恩愛的過一輩子。可惜了，你不識好歹。”\\n\\n我：“……”\\n\\n去他孃的假裝恩愛過一輩子，我會不會被他的盛世美顏給衝昏了頭我不知道，但此刻，我已經被他這漫不經心的語調給衝昏了頭。\\n\\n“啪。”\\n\\n我怒極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n\\n他臉上立刻出現了五根明晃晃的手指印。\\n\\n“朕就算懷了你的孩子，”我道：“朕也絕對不會允許這孽種生下來！”\\n\\n“嗬，”他微微偏了偏頭，輕笑了一聲道：“虞楚，你想清楚了，這交易你若同意，你出兵之際，我借你兵，並承諾你出兵之際，我絕對不動你的黨羽。你若不同意，便用你手裡十萬大梁禁衛軍去北境送死吧。”\\n\\n我：“！！！”\\n\\n我猛地抬頭，似被人攫住了喉嚨般，一陣窒息。\\n\\n我原是想過，荀慕是早就知道我手裡有十萬大梁禁衛軍的，可這話真從他口裡說出來，我還是覺得一陣心驚肉跳。\\n\\n“你知道，你都知道。”\\n\\n荀慕眼裡是絲毫不掩飾的不屑：“我若不知道，四年前就該命喪你手了。”\\n\\n我：“……”\\n\\n“虞楚，你好好想想，是大梁十萬禁衛軍陪你一起死，還是跟我做這個交易？抑或，需要我放出訊息，告訴聞逍將軍，你有一半大梁血統？”\\n\\n我：“……”\\n\\n“我可以等你好好想，十年我都等得起，但聞逍將軍的人馬隻要過了龍穀關，你還能不能控製住局麵就不好說了。”\\n\\n……\\n\\n我不記得我後來是怎麼走出偏殿的，我隻記得那晚突如其來地下了場暴雨，夏季的暴雨總是來的迅猛，落下來時，恨不得將人砸個頭破血流才甘心。\\n\\n我站在雨裡，砸下來的雨水拍在臉上，砸的我連眼都睜不開，便也分不清楚，哪些是雨水哪些淚水。\\n\\n我隻記得我出門前，荀慕淡漠的臉上勾著詭異的笑，似乎在告訴我：虞楚，我等你回來求我。\\n\\n我隻記得，秦穆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陛下，你怎麼在淋雨。\\n\\n後來那晚的一切我都忘記了，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回的自己的正殿，我不記得秦穆有冇有將劉越招來。\\n\\n翌日醒來時，朝堂又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n\\n聞逍將軍的兵離龍穀關隻有五天的路程了，而從上京都帶兵去龍穀關還有三天的腳程。\\n\\n光明殿上，荀慕似是而非地望著我，嘴角依舊是昨晚那詭異的笑。\\n\\n我與他對望了片刻，用口型同他道：你贏了。\\n\\n說完，我從袖子裡抽出一紙聖旨遞給立在我身後的秦穆道：“念。”\\n\\n秦穆不明所以地結果聖旨，在看見聖旨上的內容後，身體猛地一顫，“陛下，這……”\\n\\n“念。”我依舊隻有這一個字。\\n\\n秦穆幾次啟口，才磕磕絆絆將這份聖旨唸完。\\n\\n“奉天承運，女皇詔曰，丞相荀……荀慕德才兼備，才貌雙全，女皇心悅之，特……特封皇……皇後，今日午時於摘星台舉行封後大典。”\\n\\n秦穆唸完，沉寂了幾日的光明殿終於再次熱鬨起來。\\n\\n一乾大臣先是石化當場，盯著秦穆手上的聖旨，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後約莫是想起了眼下這個局勢，明白我這婚結的並不是心甘情願，集體替我哀默了須臾，最後不知哪個王八羔子看不懂我臉上沉重悲痛如上墳的神色，先跪了下去，給我道賀。\\n\\n接著一乾跟屁蟲大臣齊齊跪了下去。\\n\\n整個光明殿上儘是“陛下與荀想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百年好合”之類的話。\\n\\n我通通聽不見，盯著荀慕。\\n\\n荀慕起先是跟著大臣們一起愣住了片刻，許是冇想到僅僅過了一夜，我不但冇有跟以前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裝死，還將這交易直接擺上了檯麵。眼裡有一瞬間的困惑，迷茫，訝異，但畢竟這些年，他也是大風大浪中趟過來的，繼而嘴角微微上揚，揚起了一個勝利的笑。\\n\\n“謝主隆恩。”\\n\\n謝你奶奶個錘子！\\n\\n我內心罵他奶奶，麵上卻仍然淡定地道：“封後大典匆忙，望皇後莫要介意，封後大典的禮服便用皇後昨晚的紅衣吧。如今國難當頭，不宜奢侈。”\\n\\n說完，我不顧所有人慾再上奏的話，徑直起身，朝摘星台走去。\\n\\n那應該是大虞王朝有史以來最匆忙最不端莊的封後大典。\\n\\n冇有私人定製的高階禮服，冇有欽天監那班神棍預測吉時，冇有……什麼都冇有，隨性的就跟街上小兒玩的“花嫁娘”遊戲似的。\\n\\n一百零八位大臣一臉操蛋地依次立在摘星台的千級石階上，氣喘籲籲。約莫還在心裡詛咒著，這大夏天，大中午，太陽最甚的時刻，是來叫我們參加封後大典的嗎？確定不是來叫我們集體中暑的？\\n\\n我在大臣們依次站好後，牽著荀慕的手一步一頓地朝著千級石階的頂端走，邊走邊在心裡咒罵我那個修了這摘星台的祖宗。為了追姑娘砸錢修樓冇錯，但是不要給後世子孫附加一些讓人想死的規定，譬如封後大典一定要在摘星台上舉行！\\n\\n等我將我那祖宗咒罵到一千次的時候，我終於牽著荀慕爬到了頂端。\\n\\n我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側頭看荀慕，他卻是連滴汗水都冇有，老神在在的模樣瞧得讓人十分想一巴掌拍死他。\\n\\n因著一切都是臨時決定的，當然也冇有婚禮的司儀了，欽天監正倒是提了一嘴，不過我給了他一個白眼後，他默默閉上了嘴。\\n\\n塑褘這老匹夫這些年我不待見他，荀慕也不待見他，搞得他連想拍個馬屁的機會都冇有。也是怪可憐的。\\n\\n說起來，就對待塑褘這個態度上，是我與荀慕這四年來唯一統一意見的時候。\\n\\n……\\n\\n我雖是個紈絝，但作為一個小姑娘，我其實也曾暗戳戳幻想過我將來會嫁給誰，或者誰會入贅我的公主府來給我做駙馬。\\n\\n有一次，我跟梁舒喝酒，我們倆就著這個問題還討論過。\\n\\n我說：“我要是成親，那肯定是得風風光光，百裡紅妝，當著上京都幾百萬百姓的麵嫁出去，最好再拉著我的駙馬在上京都的九條大街上各遊街一次。當然，最主要是告訴上京都那些個姑娘們，不要覬覦本公主的駙馬！”\\n\\n梁舒十分鄙視我道：“楚楚，將來娶你的人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不知道一般遊街的都是什麼人嗎？犯人！”\\n\\n我：“……”\\n\\n梁舒：“再說，你現在連個早戀對象都冇有，想那麼遠做什麼，你還是先想想喜歡什麼樣的公子吧。”\\n\\n彼時，正是荀慕冒著被砍頭的風險，赴了我中秋之約的次月，我想了想說：“喜歡什麼樣的公子我還不知道，但總之不能比大將軍醜。”\\n\\n梁舒差點冇跳起來，指著大街上道：“楚楚，那你可能嫁不出去了！”\\n\\n我：“？”\\n\\n梁舒：“你現在隨便去大街上抓個姑娘問問，她們心目中的第一男神是誰？自從大將軍上次回京敘職露過一次麵後，她們已經斷言，大將軍是大虞王朝上下百年最俊的男子了。你要找一個比大將軍更俊的，約莫得等下一個百年了。”\\n\\n如今，我倒是真將自己嫁出去了，還嫁給了大虞王朝上下百年最俊的男子。\\n\\n但冇有百裡紅妝，冇有當著百萬百姓的麵出嫁，冇有拉著我的皇後在上京都的九條大街各遊街一次。\\n\\n甚至，連絲喜悅都冇有。\\n\\n連來參加我的封後大典的朝臣們都因為這鬼毒辣的天氣，各個麵色欠佳，一副隨時要暈倒，準備將我紅事換成白事的倒黴模樣。\\n\\n我原本以為，以荀慕的囂張氣焰，這麼草率的封後大典，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絕對不可能參加的！\\n\\n我甚至想過，若他不同意也冇有關係，最好他不同意。\\n\\n這樣我就可以跟上京都那些個為了病秧子兒子買姑娘沖喜成親時一樣，讓秦穆找隻公雞代替他！\\n\\n反正我看著他的臉不一定比看著公雞的臉開心多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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