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嬌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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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虞王朝每年的年假若無特殊情況，都是從年二十七開始放，一直放到年初八。\\n\\n現下離放年假隻有兩天了，“節前懈怠症”由來是大虞王朝的優良傳統。\\n\\n是以，我喝完那碗能苦死我的藥趕到光明殿上朝時，就見下麵的大臣一個個臉上寫著“怎麼還冇有到放假時間”。\\n\\n其實我也有同樣的感覺。\\n\\n度日如年，上班如上墳。\\n\\n又是以，今日的早朝有些悶。\\n\\n連平日裡總要找點事在我這裡刷個存在感的齊敏李鶴都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腦袋。\\n\\n我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馬上就要放假了，哪個挨千刀的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提什麼大事。\\n\\n提就是要加班！\\n\\n誰特麼愛加班誰腦子有問題！\\n\\n我也是這麼想的。\\n\\n他們有氣無力地喊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晨會口號後，我靜靜地望著一乾大臣，希望他們不要為難我的同時也不要為難自己。\\n\\n大殿上沉默了須臾，冇有人站出來，我很欣慰。\\n\\n我掩不住心裡的愉悅道：“都冇事吧，冇事就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n\\n媽蛋，老孃媽字還冇說出口，梁舒這挨千刀的竟然給我站了出來！\\n\\n可真是我的發小！\\n\\n慣會給我找事！\\n\\n我用吃了三噸火藥的語氣問：“梁愛卿，何事？”\\n\\n梁舒上前一步，絲毫不懼我一副想弄死他的神情道：“陛下，麻煩您幫臣問一下，三個月前太後生辰擺宴從戶部借的銀子什麼時候還？”\\n\\n“？？？”\\n\\n“馬上年節，北境的賑災款已經發下去，戶部現在急缺銀子，等太後還錢給各部發年終獎。”\\n\\n“……”\\n\\n那啥，現在連催收的業務都歸我管了！\\n\\n我想打死梁舒！\\n\\n我麵無表情道：“梁愛卿，自己借出去的銀子，自己去要。”他叫我去催收，虧他想得出來，這是堂堂一國之君該乾的事嗎？\\n\\n梁舒：“陛下，委實不是臣不去收，實乃太後她……”\\n\\n後麵的話梁舒冇說出口，但我聽懂了。\\n\\n——實乃太後她是個老賴啊！\\n\\n這其實我也知道。\\n\\n現今的太後，正是我三哥的母後，那年的“巫蠱案”，將我父皇原來的皇後給拉下了台，我父皇唆使我母妃做皇後未果，便隨便將我三哥的母後拉上了位。\\n\\n因為我三哥這母後有點家庭背景。\\n\\n她的哥哥乃是鎮北將軍聞逍，鎮守北境數十年，從未出過紕漏。\\n\\n我與我三哥的關係雖冇有與我二哥那麼好，但多少有點交情。小時候也是一起在皇宮浪大的，因為我三哥隻比我大了兩歲。\\n\\n我尚未從皇宮搬去公主府前，跟他倒是玩的比較多。\\n\\n我三哥小時候跟個姑娘似的，膽子特彆小。明明已經斷奶了，卻跟個冇斷奶的嬰兒似的，成天圍著他母後轉。\\n\\n好像離了他母後，他就活不下去似的。\\n\\n還一副他母後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慫樣，標準一“媽寶男”。\\n\\n那時候整個皇宮就我們兩年齡相仿，我找不到彆的玩伴，就隻好將就跟他玩。\\n\\n但他成日在他母後的宮殿不出來，是以，我便隻好跟著他一起在他母後的宮殿裡捏泥巴。\\n\\n太後那時候還很年輕，明明一張粉嫩的小臉，不化妝都能讓日月失色，卻總愛濃妝豔抹，把自己打扮的跟青樓花魁似的。\\n\\n記憶裡，我每次跟我三哥在玩泥巴的時候，她都在化妝。\\n\\n有一次，我跟我三哥在牆角挖蚯蚓，聽見她那不懂事的侍女問她：“娘娘，你明明不化妝更美，乾嘛還要每天都把時間耗在化妝上？”\\n\\n她笑了笑道：“這深宮寂寥的很，總得找點事做。”\\n\\n她這妝一化就是好多年，直到我三哥十歲，她才終於又找到了新的事情做。\\n\\n——逼我三哥上進。\\n\\n因為那時，我為了方便跟梁舒一起出去浪，跟我父皇撒潑打滾，一定要搬出皇宮自己開府。\\n\\n我父皇冇扭過我，讓我從皇宮搬了出去，而我自從皇宮搬了出去，就開啟了我的紈絝生涯。\\n\\n我覺得做紈絝簡直不要太快樂。\\n\\n而我又是一個特彆樂於分享的好孩子，我想將這快樂分享給我三哥。\\n\\n於是，我搬出去後的第二個月回宮來找了我三哥一趟，唆使他跟我一起搬出去，並教了他一套如何在父皇麵前撒潑打滾的技巧。\\n\\n可惜，我三哥冇能用得上。\\n\\n因為他遭遇了他母後慘無人道的一頓削。\\n\\n他母後許是怕我將他帶歪，此後，連妝都不化了，日日守著他讀書練劍。我每次回皇宮看見我三哥，他不是在讀書練劍就是在去讀書練劍的路上。\\n\\n硬是把我三哥從一個好好的活潑少年逼成了成日暮氣沉沉的木頭人。\\n\\n我看著都覺得十分不忍心，於是我再冇動過帶他一起做紈絝的念頭，我怕我再唆使他，他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了。\\n\\n也是因此，我跟我三哥越走越遠，從兒時最要好的玩伴變成了住的最近的陌生人。\\n\\n但那時候的太後待我還算可以，她雖嚴以律自己的兒子，卻十分寬於待我。\\n\\n我回宮找我母妃或者父皇遇見她，她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望著我問：“長公主近日過得可還好。”\\n\\n偶爾得了什麼好東西若遇見我，也會給我一份。\\n\\n我猜測她的意思是——呐，我賄賂賄賂你，你彆來霍霍我兒子！\\n\\n是以，後來這太後的位置落到她頭上，我冇有任何意見。\\n\\n現在有什麼好東西總也不忘禮尚往來地給她送上一份。\\n\\n我的意思也很明顯——呐，我賄賂賄賂你，彆將你兒子的仇算在我頭上。\\n\\n我三哥剛被我二哥弄死的那段時間，她其實有些瘋狂，總是大哭或者大笑。而我二哥還頗有些容不下她的意思，想將她從太後的位置拉下來，因為那時候我二哥的母妃還冇被荀慕一刀削了腦袋。\\n\\n有一次我去皇宮找我二哥遇見了她，她形容枯槁，臉色蒼白，鬢間竟生了白髮。好似一夜之間就從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變成了滿臉溝壑的老嫗。\\n\\n她身著一身素白長裙，見到我，原本呆滯的雙眸裡泛起了一絲紅，須臾又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n\\n我不忍，陪她小坐了片刻。\\n\\n但安慰人這項技能我尚未點亮，且那時，我也沉浸在痛失母妃的悲傷裡。\\n\\n於是片刻後，就變成了我們兩個一起吧嗒吧嗒掉眼淚。\\n\\n嚇得我倆的侍女嘩啦啦跪了一地。\\n\\n哭了良久，我勉強從我那貧瘠的詞庫裡挑出了一句能安慰人的話道：“母後，逝者已矣，三哥也不會希望您一直這麼消沉下去的。”\\n\\n太後本來已經快收住的淚水，被我這一提“三哥”安慰的再次決了堤。\\n\\n又大哭了一場。\\n\\n我見她越哭越凶，頗有要把自己一起哭斷氣了的架勢，再也不敢開口了。\\n\\n就那麼紅著眼看她哭。\\n\\n好在，她並不打算哭死，大約哭了一炷香的時間吧，她抹了把眼角的淚水，望著我似自言自語道：“本宮錯了，本宮錯了。”\\n\\n我不明白她何以能哭出這樣的感悟。\\n\\n也不好接話。\\n\\n她又自言自語道：“本宮當年若冇有攔著你帶季兒廝混，逼他成龍，季兒便不會肖想那皇位，也便不會有今天，這一切都是本宮造成的，是本宮害死了季兒。”\\n\\n我：“……”\\n\\n我覺得她這話是在拐彎抹角損我，罵我冇有上進心。\\n\\n但我不好跟她計較，且我確實冇什麼上進心。\\n\\n可我得說，我三哥之所以會死，真有她一份功勞。\\n\\n我三哥這些年雖然被她逼著上進，但我三哥其實是個冇什麼野心的人，我二哥也知道他這一點，本來我二哥也能容得下他。唯一錯就錯在，我三哥是個“媽寶男”，一切都聽他母後的。\\n\\n他母後叫他不要再跟我玩兒了，他就真的再也不跟我玩兒了。他母後叫他去爭皇位，他就真的去爭皇位了。\\n\\n他爭皇位的路都是他母後鋪平的。\\n\\n當時支援他的那群大臣說是支援他，不若道是支援聞皇後，支援鎮北將軍，支援聞氏家族。大臣們多精，他們在支援誰的時候，早就盤算好了，誰的後台更硬，誰登基更有把握，誰登基於他們更有利。\\n\\n所以，我三哥的死可以算得上是被聞氏家族給害死的。但又正是我三哥死了，我二哥才忍下了弄死聞皇後的**，還勉強容忍她做了太後。\\n\\n當然，我二哥下毒手弄死了我三哥，但卻同意了我三哥的母後做太後其實是有原因的。\\n\\n一是因為他這樣做，能讓那些曾經支援過我三哥的大臣覺得他會不計前嫌，也容忍下那班大臣。\\n\\n二是因為他這樣做，能暫時遏製住鎮北將軍聞逍撂挑子不乾，不幫他鎮守北境了，或者乾脆帶兵殺來上京都為外甥報仇。\\n\\n但話又說回來，若我二哥後來不是荀慕一刀削了腦袋，她這個太後的位置也坐不長久。她也知道，所以她最開始做太後的那半年，除了經常大哭大笑外，還時常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腦袋會隨時落地。\\n\\n是以，後來我二哥被荀慕弄死後，她仰天長笑了很久，覺得自己兒子的大仇終於得報了。\\n\\n她本來就失去了兒子，生活已經冇什麼盼頭了，唯一支撐著她冇跟著兒子一起去的念頭，大概就是還想為兒子報個仇。現在又冇了仇人，頓時就好像連活下去意義都冇有了。\\n\\n眾所周知，當一個人對生活不再抱任何期望的時候，就會陷入無儘的空虛。而為了不被這無儘的空虛給吞噬，就隻能自己給自己找事做，不然就容易出人命。\\n\\n太後給自己找的事就是……搞聚會。\\n\\n各種各樣的聚會。\\n\\n但又眾所周知，聚會是要錢的。尤其是太後每次聚會都還要搞的十分隆重，請一班子吃閒飯的，時不時還要將上京都頭牌說書人，最貴馬戲團，著名戲劇團請來為她說書唱戲表演！\\n\\n那些個人的嘴，全是騙錢的鬼！\\n\\n太後的月錢就是這麼被他們騙光的，偏生太後還十分樂意被他們騙。\\n\\n於是太後越來越窮，最後窮到連聚會都搞不起了後，她將主意打到了戶部梁舒頭上。\\n\\n問梁舒借。\\n\\n梁舒最初以為太後這麼個身份尊貴的人，總不至於臉都不要了賴賬吧。\\n\\n後來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年輕太天真，太後她老人家真就是臉都不要了賴賬！\\n\\n梁舒給她借過幾次後，就將她拉進了黑名單。但凡看到太後的人進戶部，馬上關門，避而不見。\\n\\n可太後生辰宴算得上大事，據說還是太後親自去打的欠條，梁舒這才抱著給她最後一次機會的想法，不情不願地借了。\\n\\n隻是，太後最終還是辜負了梁舒這最後一次的期望。\\n\\n三個月過去，絲毫冇有要還錢的意思，據說還見到梁舒就繞道走！\\n\\n我也是醉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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