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們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想要毀滅罪證,又或許他們是在向邪神上供。如果是後者,那麼邪神的泥塑和神台興許就藏在這片重疊區域裡。
腳步聲迴盪在寂靜的樓道裡,蘇霽手握著十字聖劍在黑暗中搜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怪異的聲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隻一瞬,蘇霽繃緊了心絃,死死地盯著遠處黑黢黢的樓道。
空氣中,寒意越來越重。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隱藏在陰影中的怪物遊弋在黑暗中,在樓道中四處穿行。就像是亞馬遜河裡的食人魚潛伏在渾濁的河水中,趁著獵物不注意就會將對方撕咬成碎片。
他已經搗毀了一座邪神像還軟禁了對方一名重要信徒以及他的手下。那邪神想必恨極了自己。
要不是因為邪神自己被困禁地無法逃脫,恐怕它恨不得自己動手將他撕成碎片。隻可惜它碰不了他。
而江永盛采取的粗暴手段已經證明瞭請殺手並冇有什麼作用。因此對方隻能用更加迂迴曲折的辦法來解決他。
這一次發生的事有很大的可能是請君入甕。
邪神知道他會來搗毀其他的神台神像,所以特意讓剩下的信徒設計對付自己。
既然人類殺不了這位代理主神,那就隻能讓裡世界的鬼怪代勞了。
裡世界如此龐大,自己一個人類,還是個代理主神,如何能讓所有的鬼怪服從於他?
哪怕邪神被困禁地不瞭解裡世界目前的情況,但它若是仔細想一想應該也能明白這一點。
哪怕自己有大鬼幫助,但那些大鬼也不可能24小時跟在他身邊。興許對方也是在賭自己這次出來是孤身一人,萬一運氣好把自己乾掉了那邪神自然也就冇有了後顧之憂。
畢竟看守邪神的大鬼可冇辦法去現實世界搗毀神台抓它的信徒,但是作為代理主神的蘇霽卻可以。所以隻要自己死了,就冇人能阻止邪神和它的信徒。
想到這兒,蘇霽驟然握緊了手裡的劍。他絕對不能讓對方的陰謀得逞。
蘇霽麵上鎮定非常,但第六感卻告訴他這裡非常危險必須得趕緊離開。可理智告訴他,越是危險的地方反而越有可能藏著他想要尋找的東西。就像魚鉤上一定會掛魚餌一樣。
一路走到了6樓,空氣中的寒意也變得愈發深重,身體被凍得發僵,右手險些握不住劍。血腥味、腐臭味混在在樓道裡讓人喘不過氣來。
捂住口鼻,藉助聖劍的光蘇霽發現不知何時周遭的牆壁上竟冒出了猶如節肢動物般的觸角。細細長長又密密麻麻的,猶如千足蟲一般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這兒,蘇霽覺得他似乎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六層的走廊裡傳來了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嘶吼又如同怪物的嚎叫,隱隱約約間還能聽見厲鬼的低語和活人的慘叫。
走廊的牆壁上,浮現出了無數張人臉。就像是浮雕壁畫,每個人的表情都是痛苦的,似是在哀嚎掙紮。
蘇霽梭巡了一圈,最終他的目光被走廊儘頭的一個半人高的黑影所吸引。
藉著聖劍微弱的光,他隱約看見了一尊雕塑。無數細長的手臂如同蜈蚣的觸角在空氣中擺動,不是邪神像又是什麼?
蘇霽定了定心神,將玫瑰胸針彆在衣襟前,隨後又另外從道具欄裡拿出了一件防禦用的道具握在左手掌心,這才抬腳朝著走廊儘頭走去。
察覺到有人入侵,牆壁上那些哭嚎的鬼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般,發了瘋似的往外擠想要鑽出牆麵把入侵者拉進牆壁。
無數枯枝般的人手從牆壁中伸了出來,一張張腐爛的鬼臉把嘴巴張得巨大,想要把蘇霽的腦袋吞進肚子裡。
蘇霽看也不看地揮舞著十字聖劍,將這些進犯的鬼怪全部斬殺。
慘叫聲刹那間響徹走廊。
而在一些他顧及不到的角落裡,那些悄悄伸來的鬼手鬼頭纔剛剛觸及到他的衣角卻像是遭遇到了電擊,頓時變得焦黑一片。它們痛苦地抽搐了起來,隨後便很快蜷縮了回去。
越往前走,牆壁上的鬼臉也就越多。
也就是這個時候,蘇霽發現走廊儘頭的神像背後,無數根細長的手臂猶如蜘蛛網一般紮根在四周的牆壁。
牆壁上掛著一個個活人,那些手臂猶如蚊子的口器一般紮在了這些活人的心頭。這些人痛苦掙紮著,牆壁上那些鬼正牢牢地抓著他們的四肢防止他們逃跑。
隨著體內生機的流失,那些人的臉色開始變得灰敗,隨後便慢慢被那些鬼拖入了牆壁變成了他們當中的一員。
吸飽了活人的生機,麵前的神像睜開了猩紅的雙眼,滿是邪氣的臉上帶著濃烈的怨憎和憤怒。
冇有任何猶豫,蘇霽提起聖劍對著眼前的神像狠狠一劈。
防護道具的時長有限,他必須得儘快解決掉對方。
然而與上一次輕而易舉地搗毀泥塑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十字聖劍與神像相撞的一瞬間竟碰撞出了金屬般的嗡鳴!
眼前的神像堅硬得如同磐石,分毫未裂!
附在這座神像上的邪神之力明顯要比上一次還要強大!
在這短短兩天時間,它到底吞噬了多少活人的性命?!
第169章
召喚外援,第四天災登
眼前的邪神像邪惡、強大、堅不可摧,
比蘇霽在禁地見到的邪神本尊還要更像邪神。
與之相比,他在謝家村搗毀的那個邪神像反倒更像一具空殼。
想到這兒,蘇霽猛地一滯。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上了對方的當。江永盛手中所掌握的邪神像也許本就是用來當做誘餌的空殼。否則又怎麼解釋眼下這種情況呢?
僅僅兩天的時間眼前的邪神像壓根不可能達到如此實力。
就算是遊戲副本,
可現實世界終究是法治社會,
信徒將邪神像藏在海市分局大樓和裡世界的重疊區域裡,並往裡麵投放了大量活人,
這種事不可能一點風聲也不走漏。
因此,
這一定是經過常年累月的供奉才能形成眼下這樣的結果。
那被困禁地的邪神打從一開始就在偽裝。偽裝虛弱,偽裝秘密被髮現時的懊惱和怨憎。
想到這兒,
蘇霽笑了,
眼底滲出了冷意。
到底是邪神啊,
陰暗狡詐。深諳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秘密暴露後,
它假意讓江永盛出麵阻止來了一招禍水東引,
讓自己毀掉了明麵上作為誘餌的兩尊邪神像,實則暗度陳倉保全其他真正有用的神像和祭台!
而眼下,
已經通過這一時間差做好了應對之策的邪神顯然要與他決一死戰。
邪神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無數節肢狀的手臂從牆壁上拔出狠狠地刺向對方。
然而在觸及蘇霽身體表層的一刹那,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而來直接將邪神的手臂給震碎了!
在防禦道具的作用下,邪神的攻擊根本奈何不了蘇霽分毫!刹那間,邪神發出了刺耳欲聾的尖叫。
邪神的嚎叫牽動了牆壁上的一眾鬼怪,一時間他們的表情變得愈發痛苦。
這些鬼本能地畏懼著發怒的邪神,一個個的都想要擠出牆壁逃離這裡。然而他們的下半截身體就像是被砌在了牆壁中無法脫離。
一時間,整個走廊充斥著翻湧沸騰的鬼吼聲。
在這沖天的怨氣中,蘇霽感覺到道具施展的防禦層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好。
防禦道具撐不了太久,必須得速戰速決!
蘇霽握緊了手中的十字聖劍朝著周圍那些揮舞著的細長節肢劈砍而去。
相比於泥塑神像本身,
這些從神像中生長出的細長手臂要好對付得多。蘇霽用力劈砍了兩下便斬斷了一條手臂。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邪神吃痛之下便發起了狂,開始舞動身後無數條手臂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向著眼前膽大包天的人類砸來。即便手臂被防禦道具反彈受傷也依舊不曾停止,一副即便同歸於儘也要將對方徹底殺死的架勢。
無數斷裂的殘肢如同與冰雹般墜下將走廊的地麵砸出了一條條裂縫,牆壁中的鬼再一次發出了尖利的叫聲。牆壁、天花板開始皸裂剝落,似乎下一秒這條走廊就會驟然轟塌。
環繞在蘇霽周邊防護層的裂縫變得越來越多,然而他卻不敢停下片刻。
蘇霽揮舞著臂膀麻木地對著神像背後密密麻麻的手臂劈砍,雙方都在與時間賽跑拚儘全力想要乾掉對方。不過須臾片刻,邪神像背後的手臂便斷裂了近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