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出現在第四棟樓被拆除的那一夜。
第五夜開始前,街區中央的空地上,一段樓梯從地麵升起。不是建築的一部分,也不是臨時搭建的——它像是本來就存在的,隻是之前被某種東西覆蓋著,現在覆蓋物消失了。
林修檢查了樓梯的結構和材質。它與前期筆記中描述的“未完成的建築”特征完全一致:施工材料與主體建築相同,但建造時間不匹配;存在部分結構預留,但從未被完成。
陳算在樓梯口發現了一道裂口,裡麵壓著一張紙,上麵隻有一句話:“你們已經住過四夜了。”
他的迴應是:“今天是第五夜。”
樓梯底部冇有門。樓梯的儘頭是一麵牆——但牆麵已經被打破過一次,打碎後重新砌過,砌築方式與原始牆不一致。這麵牆被人從另一側打破過,又被從這一側修補過,修補的意圖不是為了封鎖它,而是為了標記它——讓後來者知道,這個位置曾經有人通過,並且有人返回。
“這麵牆是被同一個人打破又修補的。”林修說。“他出去了,然後回來了。”
“他回來了?”趙曉問。
“可能是為了留下記錄,也可能是他判斷出口的位置不可靠,所以他回來確認並且修正。”
“那他還在嗎?”
“不知道。但他留下了這個。”
林修打開牆麵後方的一處儲物格,裡麵是一枚鑰匙,樣式與他們第一夜拿到的鑰匙相同。不同之處在於,這枚鑰匙的齒紋已經被磨平了——它已經被用過,它的狀態已經被重置。
陳算說:“我用一下。”
他把鑰匙插入了樓梯頂端一處凹陷——那裡原本冇有鎖孔,但當鑰匙接近時,鎖孔的位置纔出現。鑰匙轉動後,牆麵冇有打開。但樓梯本身開始發生變化:它的材質變薄了,輪廓變暗了,邊界的可見度在下降。
“它在回收。”趙曉說。“樓梯正在消失。”
“不是消失,是被重新定向。如果你停留在這一層的時間越長,它就越難再次浮現。”
五個人走完了樓梯。
樓梯的儘頭是另一片街區——建築樣式相同,但燈光的色溫、空氣的氣味、路麵磚縫的排列方式都不同。這不是第四街區的另一個部分,這是一個不同的街區。
桌麵上有一張新的紙條。字跡是他們之中某一個人的,但日期在他們進入第四街區之前:“如果你們看到這些,說明你們已經走過了第四街區的所有循環。這個位置我已經測試過,它可以作為下一站的基礎配置。但我不建議你們直接進入。你們需要確定下一層街區將讀取哪些資訊——否則你們帶過去的東西,會比你們本人更早到達那裡。”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們現在走出這扇門,我們在這個街區積累的所有數據——規則、記錄、筆記——會被一起傳送過去。那裡的人在看到我們本人之前,會先看到我們的數據。”
“那如果他們比我更早開始處理我的數據……”
“他們就可能在遇到我之前,已經知道我會怎麼走。”
林修把筆記本翻開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我們會帶著自己的數據過去。但我相信你能區分原始版本和修改後的版本。”
他合上筆記本。
樓梯已經幾乎完全看不見了。它所在的區域被新的牆麵覆蓋,牆麵與相鄰樓棟的銜接完全一致,冇有切口,冇有縫隙,無法辨認它曾經的存在。
“回不去了。”陳算說。
“不需要回去。”林修說。“他已經回去過了。”
他們站在這麵新的牆麵前。下一層的街燈已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