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說:“對。”
“你們是從南邊那片建築群出來的。”這不是一個疑問句。
“是。”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來——是一箇中年人,臉型瘦削,眼窩略深,麵容略顯疲倦。他冇有穿任何標誌性的衣物,但身上有幾處磨損痕跡,像是常年行走或生活在戶外。
“你們在裡麵走了幾個層級?”
“三個完整的層級,加上一個底層房間。最開始經過的是一個較短的過渡空間,然後進入了一個連續的複合結構,再往下是一個更窄的區域,最後到達一個固定的存儲空間,我們在那裡停留了一段時間。”
他聽完後,冇有立刻迴應。他拿起茶杯看了看,冇有喝,然後放下。“那你們已經走得夠深了。”他說,“大多數人走到第二層就會停下來,或者開始找出口,返回地麵。能走到底層的人很少。”
“底層那個房間裡的人,你認識他嗎?”
“如果你們遇到一個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的人——他編號017。他確實坐在那裡。我和他認識的時間比我待在岔口鎮的時間還長。他以前是一個地麵調查組的成員,負責在設施外部進行勘測和記錄。他比我更早接觸那個係統,進入的次數也更多,直到後來他決定不再出來。”
“他告訴你原因了嗎?”
“他說他在係統裡找到了一些答案,但作為交換,他也失去了一些離開的理由。大約從那時起,他就冇有再離開過那座建築群。”
“那你呢?你進去過嗎?”
“我進去過,但冇有他那麼深。我走的層數較少,走過的距離也不長。我在中途折返過,原因和你們相似——遇到了無法繞過的障礙或者斷口,需要退回重新規劃路線。後來我就不再進去了。”
“為什麼?”
“因為每次出來之後,我都會覺得不太對勁。”他說,“不是身體上的不適,是一種狀態上的偏移——像是意識在返回後冇能完全回到原來的位置。每次都需要幾天時間才能重新適應地麵的空氣、聲音和光線,而在這段時間裡,我常常會無意識地做一些我在係統裡已經不再做的事情。”
“那017呢?”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那種適應了。從某一天起,他就不再回來了。”他說到這裡停下來,“你們接下來打算繼續走,還是想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他們交換了一下目光。“我們想繼續走。但在繼續之前,我們想瞭解更多關於這片區域的情況。”
“岔口鎮東北方向有一條老公路,可以通往一處舊定居點。那裡現在已經不再有人居住了,但如果你能到那裡,可能會找到一些關於這片區域早期建設的記錄。我建議你們可以往那個方向去看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去哪。”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
“因為017之前給我留過一條資訊。他說如果有人能走到他那裡,還願意繼續往前走,不妨讓他們知道那條路還在。”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降低了一些,但仍然清晰可聞。“他說我可能不會再見到他。但他允許我把這個告訴彆人。”
冇有人說話。角落裡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了陰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他轉過身,重新背對著他們,恢複了剛來時那樣的姿態,桌前的茶杯仍然冇有換過。
五個人冇有繼續停留。他們從茶室出來,街上的光線已經移動到了另一個位置。遠處的天空仍然覆蓋著厚雲層,但雲層的邊緣開始出現幾道裂縫,讓光線透進來,在地麵上形成一片移動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