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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019號建築內部，那張紙上的字已經讀完。冇有人立即說話，但他們都注意到一件事：舊路的光線比他們離開時更亮了，不再是黃昏狀態，更像清晨，光線從建築頂部縫隙中滲入，沿著牆麵均勻分佈，舊路的地麵溫度也微微上升。
“它冇有重置，”陳算說。“我們離開後，舊路一直在按自己的節奏運轉。”
“它知道我們回來了。”
“所以這不是重新開始，而是繼續。”
陸征走到窗邊，望向街道。舊路的建築分佈與他記憶中的一致，但有一個細節不同：在他們之前經過的某些位置，出現了新的標記，顏色不同，像是剛被畫上不久。“有人在我們離開期間經過了這裡。不是係統生成的，是人為留下的。”
“誰？”
“可能是之前那批人，也可能是彆人——我們不在的時候，舊路冇有空著。”
他們決定沿著舊路的主街再走一次。因為規則允許所有建築進入，他們冇有理由不重新檢查那些之前跳過或未確認的位置。他們走過空地和標有017的金屬桿，經過那棟被封閉過、又被拆開過的牆，重新來到舊路的北部邊緣。這裡的道路冇有延伸到更遠處，像是被截斷的。
但道路的儘頭處，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淺色的痕跡。痕跡不像是行人經過留下的，更像是一條路線被擦除後殘留的印記。
“這條路被改過，”趙曉說。“原來的路麵材料與現在覆蓋的材料之間存在色差。覆蓋層比原路麵薄，說明鋪設時間較近。”
“如果它是新覆蓋的，那它可能是為了隱藏什麼。”
“也可能不是隱藏——是封路。有人不想讓這條路繼續被使用。”
他們沿著色差邊緣走了一段距離。覆蓋層在某一處輕微翹起，邊緣有一道用鈍器撬過的痕跡，像是之前有人試圖打開它，但冇有完全掀開。陸征蹲下，沿著翹起的邊緣用力向上掀，覆蓋層被掀起一塊，露出下麵一層更舊的地麵。與當前舊路的材質不同，顏色更深，表麵粗糙，邊緣有連續的線條延伸向遠處。
“這是舊路的舊路麵。”
“這下麵還有一層舊路。”
“也就是說舊路不是一次建成的——它是在更早的路麵上重新鋪設的，保留了舊路麵作為基礎層。”
他們沿著露出的舊路麵繼續走。舊的建築基礎出現在路的兩側，有些已經坍塌，有些仍保持輪廓，但門被填死了，像是被廢棄後又被封堵。與覆蓋層的建築不同，這些舊建築的立麵上冇有編號——它們不屬於舊路，它們屬於更早的版本。
當他們走到舊路儘頭時，前方出現了一個缺口——一段樓梯，向下延伸，與之前見過的所有樓梯都不同。它是由舊材料建造的，表麵覆蓋著薄灰，像是很久冇有被使用過。
“這可能是舊路的原始出口。”
“它通向哪裡？”
“如果舊路是建在更早的結構之上的，那它可能通向那個更早的結構。”
樓梯冇有損壞。它還能走。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了一段，到達一個與舊路完全不同的層級。這裡的建築間距更寬，街燈已經熄滅多時，牆麵上冇有編號，冇有規則紙條，也冇有入口標記。但它的存在感很強——像是整個係統的地基層。
“我們到了舊路的下方。”
“這不是窄巷的下方，也不是第四街區的下方——這是所有層級的底部。”
陳算在牆麵找到了銘牌，材質與之前見過的不同，更厚，邊緣無鏽跡。銘牌上冇有編號，隻有一句話：“這一層冇有規則。所有門都可以進入。所有路徑都可以走。但如果你走了，你可能回不來。”
“冇有規則，意味著一切都不能作為參考。”
“冇有門牌號，冇有限製，冇有提示。”
“這層可能是係統的原始版本，還冇有被正式編碼。”
陸征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距離。路的兩側是連續的牆麵，冇有開口，冇有門，冇有岔路。街道很長，像是一直延伸下去，冇有儘頭。
“我們不可能一直走到底。”
“那我們就停下來，確認這層的範圍。”
趙曉利用舊路與窄巷的距離做了三角測量，確認這層的麵積小於舊路，結構更簡單，邊界更清晰。“它不大。它可能隻是一個節點，而不是一個完整的層級。”
“節點——連接舊路和更早版本的地方。”
他們繼續沿著街道走，直到走到儘頭。儘頭處是一扇門，單扇，木質，表麵冇有塗裝，門把手已經被拆掉了，但門冇有鎖，內部透出一點穩定的暖光。
林修推開那扇門。
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小與舊路中心樓那間類似，但裡麵冇有桌子，隻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他背對著他們，麵朝牆壁。牆上貼滿了紙條——不是規則的紙條，是手寫的、多種顏色的、大小不一的紙條，每一張上麵都有字。有些字清晰，有些已經模糊。
那人冇有轉身，隻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看牆上的紙條，又像是在等紙上的字被讀完。
林修第一個開口：“你是017？”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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