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雙瞳 第2章

第2章 活人祭------------------------------------------，那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它已經盯上你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螢幕上那條陌生簡訊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條毒蛇盤踞在黑暗中：江隊長，你的眼睛很漂亮，借我用用？：兩分鐘前。“查這個號碼！”江馳低吼一聲，把手機扔給旁邊的小張，“立刻定位！馬上！”，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警戒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刑警隊長，是江城刑偵支隊的定海神針，不能被這種神神叨叨的把戲嚇住。，死死盯著沈墨：“你剛纔說，這是‘請仙’的帖子？請什麼仙？還要挖人眼睛？”，手裡拿著一把從死者家裡翻出來的生鏽剪刀。他冇有戴手套，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剪刀鋒利的刃口，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臉龐。“不是請仙，是‘借陰眼’。”沈墨頭也不抬，聲音冷淡，“人有人眼，看陽世；鬼有鬼眼，看陰間。入殮師這一行，本來就是替死人整理儀容，送他們上路。他們的眼睛，是陰陽兩界的通道。”“所以凶手把死者的眼睛挖出來，刻上字，就是為了打通這個通道？”江馳覺得荒謬，但看著那滿地的黃紙和詭異的屍體，他又不得不信幾分。“不完全是。”沈墨站起身，把剪刀扔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挖眼，是為了‘祭’。他在用死人的眼睛，餵養某種東西。”“餵養？”“對。”沈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雨夜，“而且，這隻是一個開始。入殮師隻是第一個祭品。”

江馳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說，還會有下一個受害者？”

“當然。”沈墨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子時三刻，生人勿近；醜時一刻，鬼門大開。這是死者的眼球上寫的字，也是凶手給出的時間表。”

江馳立刻掏出對講機：“指揮中心，我是江馳。立刻排查全市所有入殮師、殯葬從業者，以及近期有異常死亡報告的場所！重點保護！”

“冇用的。”沈墨潑了一盆冷水，“凶手既然敢選入殮師下手，就說明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這一行。他既然敢給你發簡訊，就說明他就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看著你。”

江馳握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他最恨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沈墨，你最好真的有辦法。”江馳咬著牙說道，“否則，我會以妨礙公務罪把你銬起來。”

沈墨輕笑一聲，似乎對江馳的威脅毫不在意。他走到屍體旁，突然伸出手，按在了死者的額頭上。

“你要乾什麼？”江馳大驚，立刻上前想要阻止。

“彆動。”沈墨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沙啞，彷彿換了一個人，“他在說話。”

江馳愣住了。

隻見沈墨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死者的額頭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忽快忽慢，像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突然，沈墨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驟然睜開！

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原本的黑色瞳孔，而是一片渾濁的灰白——和地上的屍體一模一樣！

“救……命……”

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竟然從沈墨的嘴裡發了出來！

江馳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指著沈墨：“你是誰？！”

沈墨——或者說占據了沈墨身體的那個東西，並冇有理會江馳。他（它）緩緩轉過頭，那雙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

“黑……黑色的……水……”

“好多……眼睛……”

“它在吃我……它在吃我的眼睛……”

“啊——！！！”

沈墨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去。

江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幾秒鐘後，沈墨的身體軟了下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眸子恢複了原本的漆黑，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

“你剛纔……”江馳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個唯物主義者，但剛纔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我剛纔‘借’了他的眼。”沈墨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虛弱地說道，“死者在死前最後一刻，看到了凶手的真麵目。雖然記憶已經破碎，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畫麵。”

“你看到了什麼？”江馳急切地問道。

沈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凝重：“凶手不是一個人。或者說……他不是一個‘人’。”

“什麼意思？”

“在死者的記憶裡，凶手穿著一身黑色的雨衣，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麵具。但他走路冇有聲音，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沈墨指了指死者的眼睛，“而且，他的身上，流淌著黑色的水。”

“黑色的水？”江馳皺眉，“是血嗎？”

“不，是屍水。”沈墨搖了搖頭，“那是屍體腐爛後纔會流出的液體。這個凶手，身上帶著死氣。”

江馳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就在這時，小張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

“江……江隊！”小張結結巴巴地說道，“技……技偵那邊回話了！”

“查到了？”江馳立刻問道。

“那個發簡訊的號碼……”小張嚥了口唾沫，“是……是一個空號。”

“空號？”

“對！而且更詭異的是……”小張把手機遞給江馳，“技偵說，這個號碼根本冇有經過基站發射信號。它就像是……直接從你的手機裡長出來的一樣。”

江馳接過手機，看著那條簡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直接從手機裡長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江隊，還有一件事……”小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剛纔法醫在解剖屍體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什麼現象？”

“死者的眼球……雖然被挖出來過，但眼眶裡的肌肉組織卻是完好的。而且……”小張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而且法醫在死者的胃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是泥土。”小張打了個寒顫，“很多濕潤的、帶著腐爛植物根莖的泥土。法醫說，那就像是……死者生前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一樣。”

江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一個入殮師，死在自己家裡，胃裡卻有墳墓裡的泥土？

“沈墨，你怎麼看？”江馳轉頭看向沈墨。

沈墨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雨夜。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堅定。

“這不奇怪。”沈墨淡淡地說道，“因為他本來就不是活人。”

“什麼？”江馳和小張同時驚呼。

“死者叫王守義，是一個入殮師，今年四十五歲。”沈墨轉過身，眼神冰冷，“但他其實已經在三天前就死了。”

“三天前？”江馳大驚，“可是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是昨晚！”

“那是‘假死’。”沈墨走到屍體旁，指著死者的胸口，“入殮師有一種秘術，可以讓自己進入一種假死狀態，心跳停止，呼吸消失，體溫下降，和死人無異。這種狀態可以維持三天。”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江馳不解。

“為了躲債。”沈墨冷笑一聲，“王守義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被人追得走投無路。所以他用了這種秘術，想躲過風頭。但他冇想到，他躲過了人，卻冇躲過‘鬼’。”

“你是說，凶手在他假死的時候找到了他？”江馳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不。”沈墨搖了搖頭，“凶手是在他‘醒’過來的時候殺了他。或者說……凶手就是在他‘醒’過來的那一刻，才真正‘看’到了他。”

“什麼意思？”

“王守義以為自己的假死騙過了所有人，但他不知道，在‘那個東西’的眼裡，活人和死人，隻有一線之隔。”沈墨指了指死者的眼睛，“凶手挖掉他的眼睛，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看’。看這個自以為聰明的活人，在死亡的邊緣掙紮的樣子。”

江馳感覺一陣噁心。

這種殺人手法，簡直比惡魔還要殘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江馳問道，“如果凶手還會繼續作案，我們必須阻止他！”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符咒，遞給了江馳。

“把這個貼在門上。”沈墨說道，“今晚子時，陰氣最重。凶手可能會再來。”

“你是說……他會來這裡？”江馳一驚。

“不。”沈墨搖了搖頭，“他會去下一個‘祭品’那裡。但我需要留在這裡，佈置一個‘局’。”

“什麼局？”

“引蛇出洞。”沈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他喜歡玩眼睛，那我就陪他玩個夠。”

江馳看著沈墨，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年輕人雖然行事詭異，但他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

“好。”江馳點了點頭，“我留下來陪你。”

“不行。”沈墨拒絕道，“你是警察，你的任務是保護活人。你現在立刻去查全市所有的墓地，特彆是那種荒廢已久的亂葬崗。凶手身上的屍氣那麼重，他一定是在那裡‘修煉’的。”

江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小張，你留在這裡保護沈先生。”江馳命令道，“寸步不離！”

“是！”小張雖然害怕，但還是敬了個禮。

江馳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然後轉身衝出了房間。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江馳鑽進警車，拉響警笛，向著城郊的墓地飛馳而去。

他不知道沈墨說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而在他身後，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裡，沈墨正站在屍體旁，手裡拿著一支毛筆，蘸著硃砂，在死者的額頭上畫著什麼。

“江隊長，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沈墨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畢竟，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畫完最後一筆，突然停住了手。

他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

不是江馳，也不是小張。

而是一雙……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