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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魔神 第一章 異變

作者:杜斯基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7:08

夜晚初至,墨雲低壓,淅雨綿綿,龍都皇城一片蕭殺之景。

烽火台上,兩股狼煙如同猙獰黑龍奔騰而上,直衝雲霄,把半個天也給染黑了。皇城城門上方栩栩欲活的五麵真龍大旗此刻迎風怒展,劈啪亂響,彷彿在雨中抗爭著。

城內平日裏繁華擁嚷的道路和水巷盡皆隱藏在暮色裡,隻剩下空曠與寂寞。然而與城中心不同的是,城南的一家酒樓此刻卻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酒店大門兩旁分別掛著一個黃紙燈籠,燈紙上麵寫著大紅的酒字。酒樓牌匾上,‘醉風’二字龍飛鳳舞,在風雨吹襲中,盡顯古老蒼勁。酒樓雖舊,卻並不破敗,店內也十分寬敞,幾乎是普通酒樓的兩倍。

這裏,便是龍城中最古老的酒樓----醉風樓。常言道,人去樓空。然而醉風樓千百年來雖無數次更換主人,樓卻修修補補,始終在龍城中有著一席之地。

“照你這麼說,皇城之內莫非真的出了變故?”酒樓中一個銀髮老者愁眉苦臉的問向一個頭戴蓑帽的扁臉男子。那蓑帽男子剛從外麵進來,抹了抹額頭,撇著嘴說道:“那還用說,在烽火台上麵點起狼煙還能是鬧著玩不成?現在整個皇城都在戒嚴,所有人對這件事都諱莫如深。我四處查探,也是才搞清楚,似乎事情是出在無極劍閣那邊。”

老者摸著鬍子,問道:“你查到什麼了嗎?”

扁臉男子有些尷尬,說道:“我假裝外來的商旅走走停停,想和周圍的人套套話。結果呢,才隨口問了兩句,就被兩個暗哨給盯上了。還好我走得快,才沒惹禍上身。”那扁臉男子咕嘟咕嘟喝盡一碗酒,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郝老弟,虧你還被自稱是‘無影’,隱身功夫最是有名。怎麼讓你探聽點訊息你也辦不成?你也別叫‘無影’了,我看叫‘無臉’還差不多。”南邊靠窗子的一桌人中,一個人雙肘支在桌子上正愉快的嘲笑他。

“他的隱身功夫偷窺女子洗澡或許還用得上,乾正事恐怕就...”一個抱著酒罈子的光頭笑道。郝傑英笑罵:“劉三,你少擠兌我!還有林和尚,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貪花好色嗎?”

林和尚嘿嘿一笑,自言自語說道:“都說和尚是色中餓鬼...”

銀髮老者丁三憂說道:“自古有雲,‘狼煙起,八方集’。據說烽火台已經五百年沒燃起過了,想不到今日卻見到了,哎,真難說這是福是禍。不過既蒙朝廷號召,恐怕天下英雄不出三日都會趕來這邊。我活了一把年紀,一直平淡無味,想不到這次還能遇到這等大事。”

劉三笑道:“丁老哥遇到的大事其實也不算少了,劍神大戰妖皇的那場戰鬥你不就趕上了麼?據說你當時跑的比風還快。”

丁三憂嘆氣道:“此事是我終生的遺憾!那時我畢竟還太年輕,膽子也小,他們戰鬥剛一開始,我就逃之夭夭了...其實也不止我一個人在跑,所有的人都跑了。結果我什麼都沒看到,浪費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聽別人說,那場戰鬥打了三天三夜,連天都被燒紅了。如果再有一次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

“再有一次你要怎麼樣?你莫非要和妖皇鬥一鬥?”劉三笑問。丁三憂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這點本事,隻怕連妖皇十步內都近不了。所以,如果再有這樣的機會,我定然要拚了這條老命,絕不逃到千裡之外。而是躲在一裡地左右的地方,遠遠的瞧上那麼一瞧!”

六三笑道:“為什麼一定要是一裡地呢?”丁三憂說道:“我仔細想過了,離太遠的話看不清楚。可離太近的話,容易莫名其妙的死掉...”眾人齊聲大笑。

一個身穿粉紅玲瓏袍的女子說道:“咱們好歹也算是修靈者,若真有妖族入侵,可絕不能放過。自從妖皇死後,妖族勢力漸弱,咱們須得防止他們死灰復燃。大家雖然都是布衣散人,但是人與妖誓死不兩立,這點可含糊不得。”這女子說話的時候,身上隱隱有著水紋波動一般,看來是個修水靈者。

林和尚抱著酒罈子喝了一大口酒,說道:“西娘子不必這麼滿身殺氣。哪個妖怪吃了豹子膽了敢來龍城?烽火一起,落日城與墜月城的高手頃刻便至。要我說的話,五靈宗主想必也會來,以他們這種絕世高手的實力,根本不必我們出手,什麼妖魔鬼怪也都成灰了。”

劉三說道:“話雖不錯。可龍皇為何還要下令點燃烽火?要我說,定然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而且事情大到皇家連自己的臉麵都不要了。你想啊,烽火多少年沒點過了?皇家一旦點燃烽火,也就是在和大家說:這次遇到了大事,我已經沒招了,你們有一個人算一個人,快來救我吧!”大家又是哈哈一笑。

林和尚沉吟道:“想必是皇家也知道如果號召五靈宗主以及兩位城主的話,他們未必會所有人都到。據說他們十分不和,甚至暗中...”

丁三憂連忙捂住林和尚的嘴,叱道:“這也是亂說的?”林和尚自知失言,連忙打住。

郝英傑說道:“不必再猜,大事一定是大事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事。我師父說他在昨日觀測天象時,發現一顆黑色六芒妖星墜入了皇城中。據說受到妖星的影響,當晚祖江一帶所有雌雞都開始天亮打鳴了...雌雞化雄,那可是亂世之兆啊。師父算到今夜皇城之中必有異變,所以讓我火速趕來皇城看看。他老人家常說:‘啥事都趕在前頭,不吃虧。’”

劉三說道:“你啥事都趕在前頭了,也沒見你佔著多大便宜...”

眾人也都是七嘴八舌的猜測了起來,每個人都談論起來最近發生的怪事。有的說起自己全家昨日都做了怪夢,夢的內容竟然一模一樣;有的說起家裏莫名其妙的起了火,卻什麼都沒燒毀;還有的說最近皇城裏離奇失蹤了很多人...

此刻酒店門忽然被推開,一陣清新風雨吹進了屋子。一個打著油紙傘的人沖了進來,滿臉興奮的向丁三憂等人說道:“我得到訊息了!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說著往椅子上一坐,一副你們趕緊過來問我的樣子。眾人一看原來是陳福元,他五湖四海中朋友很多,所以訊息向來十分靈通。

酒店這夥人說好聽點,是些修靈者和武士散人,說難聽點都是些好事之徒,他們聚集到皇城也無非是來看熱鬧的。此刻聽到有人說自己有訊息,立刻都是圍過來,一個馬臉漢子贊道:“兄弟路子就是廣,快和我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陳福元環顧四周,除了眼前這幾個老熟人以外,隻有不遠處寥寥幾個不相乾的人在喝酒。於是故作神秘的說道:“我剛得到了準確訊息,皇城裏的確出事了。前幾天來了個大妖怪!還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眾人麵麵相覷,均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要不是陳福元平日裏頗有信用,大家早就笑出來了。

林和尚心直口快,笑道:“你可別吹了。都什麼世道了?妖怪都少見了,還哪有什麼大妖怪。你說說,這妖怪有多大?”陳福元見他不信,隻是冷笑不語。眾人都拿起了杯子,圍到一張桌子上來。丁三憂說道:“陳老弟,你細說說。什麼大妖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福元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知道的,我姐夫是‘奇士團’中人。”眾人均點了點頭。靠窗子的劉三雖然沒有靠過來,但是脖子也是向這邊伸得老長,插口道:“你姐夫不是奇士團中人,而是內士團中人。”陳福元怒道:“你纔是內士團中人!”西娘子叱道:“劉三,你少說兩句,聽陳兄弟說話。”

陳福元之所以發怒,是因為內士團是專門負責皇帝內宮機密私事的組織,那裏清一色是太監。

陳福元知道劉三愛耍嘴皮子,也不理他,繼續說道:“四天前姐夫突然讓我姐姐帶著孩子回到老家,說要她避避風頭,等事情結束再接她回來。至於這‘風頭’是什麼,姐夫卻不肯說明。我姐姐心中難安,可拗不過姐夫,還是回了老家。前天,姐姐突然做了個夢,夢見我姐夫手裏提著一個人頭衝著她笑,她心中害怕,剛想說話,結果姐夫自己的人頭也掉了下來,滾到了地下。夢中我姐夫的人頭在地下張口和我姐姐說:‘萬萬不要回到龍城!’我姐姐被這個夢嚇得心驚膽戰,說什麼也放心不下,於是家裏人命我來皇城問問姐夫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火速從洛城趕過來,深夜去見我姐夫,結果卻沒見到他。好在這龍城內我還有幾個熟人,一打聽之下,才知道奇士團中所有通曉煉金之術的人都被皇上召集起來。我多方打聽,纔打聽到了這件事。”眾人聽他這麼說,都把頭靠的更近。

陳福元低聲道:“雖然大家說的都不太一樣,但是大致的情況是,就在五天前,無極劍閣突然闖進了無名來者。那人悄無聲息的殺了十七名守衛,重傷了靈獸窮奇,就連無極劍陣也擋不住他。他闖了進去,然後將劍閣底層的劍塚中的七把寶劍全都折斷,又用火之力將赤金碑給熔了。”劍神戰無極離世以後,龍皇修建了無極劍閣,以頌揚他在龍城之巔擊敗妖皇的不朽功勛。戰無極生前使用過的七把寶劍,也埋藏在無極劍閣最底層的劍塚中,供萬世敬仰。闖入無極劍閣,不僅是損傷皇家尊嚴,更是在摧毀人們心中的信仰。

陳福元見眾人臉上表情都是十分凝重,心中頗為得意,說道:“還不止如此呢。不隻是無極劍閣,九神魔塔也遭了秧。據說守護神像的九聖石門被掏了個大洞,通天神像的臉上也被按上了一隻大爪印。你們是沒見到,那爪印殘留的火之力致使神像徹夜焚燒不息...隨後趕來的侍衛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火撲滅。可沒過多久,爪印又會再度燃燒起來,連奇士團的人都沒有辦法。最後還是國師帶著七個修水靈的高手用出‘離火法陣’才將其徹底撲滅。”

陳福元喝了口酒,說道:“紙包不住火,訊息迅速擴散。朝廷對此給出的解釋是...真龍顯靈了。可是根本沒人相信,甚至連侍衛們自己都不信這種說法。人們在背地裏偷偷的傳言,根本不是什麼神龍。這是妖皇重新回來了,重新回來報復我們了!”陳福元雖然壓低了聲音,可聽得出,他這次是輕輕顫抖了起來。

林和尚懷疑的問道:“你這訊息是哪來的?”

陳福元說道:“我姐夫在奇士團的好友,他喝醉了酒時說的。醒來後他一口咬定說自己當時是酒後亂語,因為胡亂透露這種訊息是要掉腦袋的。”

林和尚說道:“說不定他就是酒後亂語,隨口胡吹呢?”

陳福元嘆了口氣,說道:“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可後來仔細推敲,發現這種說法和諸多跡象都很溫和。再說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讓朝廷顧不得體麵,點燃烽火召集群雄來龍都支援呢?”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其難看,就連劉三也笑不出來了。這時‘咚’的一聲,酒店的木門被大力撞開。四個相貌奇特的人站在門口,身上已經被雨淋透了。這四個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身上掛著黑黝黝的鐵鏈,像是某種兵器,神情看起來都是十分強悍。這四人向周圍不斷環視,那些尋常酒客與四人目光對接的,都不由得低下了頭,擔心惹上麻煩。

陳福元、丁三憂等人相互對視一眼,知道來者不善,都不說話了。那個個矮的人望向陳福元,隨即轉身和身旁三個人低聲說了些什麼,三個人不懷好意的看向陳福元幾人這邊。那四個人坐到了一個空桌上,呼喝著老闆和酒保倒酒。

陳福元等人見到那四個人經常不懷好意的望向這邊,知道來者不善,暗暗後悔剛才說話時沒有更加隱蔽,萬一無意中得罪了誰,恐怕會惹禍上身。

眾人喝了一會酒,那四人中的胖子突然高聲說道:“做人就該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什麼阿貓阿狗也學別人談論天下大事?老老實實在家裏獃著便罷,亂湊熱鬧,隻怕會死得很快。”酒店裏頓時靜了下來。

他說這話時,故意斜著眼睛看向陳福元這桌,挑釁之意自不必說。林和尚‘哼’了一聲,西娘子和劉三等人都是心中有氣,忍住不發。丁三憂心中暗自吃驚,不知是有仇家尋上門,還是好事之徒故意挑釁。四人也不再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喝酒。

外麵風雨越來越大,雨珠打在門窗之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不時偷偷鑽進來的風將酒店裏的燈吹的忽明忽暗。已近申時,酒客紛紛離開。有的怕惹上麻煩早早回家了,有的則打著傘去了別的酒樓繼續喝。偌大的酒店隻剩下寥寥四桌酒席。靠窗子的是陳福元等人,南邊則是剛來的高矮不一的四個人。靠近樓梯的一張乾淨桌子坐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書生模樣的人,正在悠閑的品著酒。西北角則坐著兩個白髮老人,他們似乎來了很久了。

“喂!”那個矮個子突然對著陳福元等人的桌子叫道。他是對著一桌子人喊,所以陳福元等人雖然知道他在挑釁,各自都是假裝沒聽見,靜觀其變。

“喂!”那個矮個子的叫的更響了。坐在他旁邊的胖子滿臉橫肉,叫道:“你們這幾個,別隻顧吃喝了,把自己的名字挨個報上來!”陳福元等人仍然不說話。那胖子一口痰向西娘子吐了過去,西娘子雖然躲開,可還是有一點點落在俏臉上。西娘子大怒,罵道:“好好的一家酒店,偏偏有頭肥豬作怪,真是掃興。”

那胖子呼的一下子站起來,怒道:“你罵誰是肥豬?”西娘子冷冷的說道:“我是罵豬,你生什麼氣?不過看你這幅德行,和豬相差也不遠了。”林和尚等一桌子人都是嘻嘻哈哈的大笑起來。

那胖子鐵青著臉,喝道:“你找死!”一伸手,將身上的鐵鏈一端向著西娘子直砸了出去。別看他胖,可動作竟然十分敏捷。鐵鏈在空中帶著風嘯襲來,西娘子看都不看,臉上又是淡藍色的波紋一閃,抬手便將酒杯中的酒潑了出去,酒水化作一道水箭,閃著銀光擊打在了鐵索上。

水原本無法與鋼鐵相拚。可西娘子用水之靈力將酒化為箭,這麼一撞,鐵索竟然被打歪了,飛出去在木窗上破了個大洞,呼呼進著雨。那胖子用力一拉,鐵索前端迅速飛回來。西娘子一聲清喝,桌子上的酒杯酒壺都炸了開來,裏麵的酒便像是有生命一般自行在空中凝聚成了水球。窗外的陣雨也是飄了進來,不斷融入水球中。水球越變越大,西娘子左手一推,水球便迅速朝四個人飛了過去。那胖子一腳踢飛桌子,卯足了力氣,將鐵索另一端扔了出去。原來鐵索另一端連著一個極其沉重的大鐵球,一直綁在身上,此時麵臨強敵,突然就用了出來。

隻聽‘波’的一聲,水球被擊成了片片水花。水花速度卻絲毫不減,如同千百片刀片一般割向四個人。四人同時大喝一聲,渾身均散發出一股極強的氣流,擋開了水花。林和尚早就按耐不住,冷笑一聲,說道:“借酒一用。”一招手,坐在樓梯旁青年桌子上的酒罈子就飛入了林和尚的手中,他仰著頭,咕咚咕咚的飲了起來。

隻見他肚子漸漸鼓起,一大壇酒頃刻間喝了個精光。西北角喝酒的老頭和那個青年同時喝彩道:“好酒量!”林和尚笑道:“多謝了。”那四個用鐵索的人見老者和青年竟然敢向自己的敵人喝彩,陰陰的看了那老頭和青年一眼,充滿威脅。要不是此時有敵人在身邊,他們絕不肯善罷甘休。

四人喝罵著,同時出手甩出身上鐵索,攻向林和尚,四條黑黝黝的鐵索像是四條大黑蛇般疾竄過去。

原來這四條鐵索末端都是連著武器。胖子的鎖鏈那端連著鐵球,瘦子連著月牙刀,竹竿子似得那人鎖鏈那端連著的是吸血爪,而矮個子的那人鎖鏈末端連著一把匕首。

林和尚深吸一口氣,身上火之靈氣噴湧而出。酒店內所有的燈突然都暴明起來,火焰受到了感召,從燈罩中竄出來在空中飛舞。林和尚將之前喝的酒都噴了出來。烈酒遇火即燃,一股火流向著那邊四人射去。那四人知道厲害,身形晃動中躲開了火焰。而這麼一躲,手上的鐵索就失了準頭,和尚一個跳躍,也是躲開了鎖鏈的攻擊。酒店中空氣激蕩,杯碗紛紛破碎。

兩方人一交手,相互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細。四個身著鐵索的人是武者,而西娘子和林和尚這邊修靈者居多。雙方畢竟不是生死相拚,況且這裏是皇城,誰也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所以都是有所保留。

瘦高的鐵索人見到對麵身手不凡,況且人數多於自己這邊,眼見難以輕易的取得便宜,腦子一轉,便對西娘子等人說道:“且慢。咱們無冤無仇,這裏恐怕有些誤會。”

西娘子指著破碎的桌椅,怒道:“誤會?你說這是誤會?”

瘦高鐵索人說道:“剛纔是我們兄弟幾個人魯莽了,我在此先陪個禮。我剛才說了,咱們無冤無仇,而我們也絕非惡意尋事之徒。之所以會出手,是因為剛才我們兄弟四人路過酒店時,聽到諸位在談論妖魔之時,言語中頗有欽佩之意,所以不得不試試你們到底是不是混入皇城的姦細。不瞞大家,我們幾人是除妖驅魔之人,對妖怪十分痛恨。適才聽到妖皇的名字,一時衝動,出手欠了考慮,望勿怪罪。”

西娘子等人原本心中都是很是奇怪對方為何無緣無故的挑釁,此刻聽他這麼說,雖然心中還是有氣,不過大概也算明白了這夥人為何要動手。人與妖一直一來都是惡鬥的緊,他們對妖這麼厭惡也是正常。但是就因為自己這邊人提到了‘妖皇’二字,那四人就突施殺手,未免太過兇狠。

陳福元剛想諷刺幾句,隻見酒店門‘吱呀’一聲,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子輕飄飄的走了進來。小男孩身材幹瘦,身上穿了一件大黑色的凶服,長長的袖擺拖在地下。女人則是一身白衣,細細的脖子左右晃動著。她的麵板甚至比衣服還要白,深陷的眼眶像是兩個黑洞。

女人溫柔地說道:“小寶貝,就坐在這裏好了。”說著當先將酒桌椅子抹擦的乾乾淨淨。那小孩子眼黑很大,眼白則很少,尖聲尖氣的說道:“媽媽,吃的呢?我餓了!”

那女子柔聲勸道:“好寶貝,你不是剛吃過嗎?”那小男孩叫道:“我不管!我就要吃,我又餓了!我就是餓了!”

女子伸著長長的脖子,為難的搖了搖頭。那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女人連哄帶抱,可就是沒用。小孩子哭不依不饒的就是要吃喝。陳福元這夥人雖然見多識廣,但是還沒見過有女人和小孩竟然如此打扮,這情形實在是讓人駭然。

“老闆,麻煩拿一個碗。”那女人聲音像是從腦門發出來一樣,陰冷而虛弱。無人回應。那女人又叫了一聲,還是無人回應。原來剛才店老闆看著屋子裏這夥人凶神惡煞一般,帶著夥計廚子已經從後窗跑了。那小孩子則是越哭越凶,吵得眾人心煩意亂。

“我這個碗還沒用過,你不妨先拿去用吧。”坐在樓梯口的英俊青年笑道,從晚上他就一直坐在酒店自斟自飲,這是他第二次說話,第一次是剛剛稱讚了林和尚的酒量。眾人斜眼看去,隻見那青年麵容俊美,笑容和善,舉止優雅而灑脫,讓人心中自然而然生出好感。

“那真是多謝了。哎,我們孤兒寡母出門在外,很不容易。”女人說著抱著小男孩走過去,伸出一隻骨節凸出的手。她的指甲極長,已經到了指甲尖端已經開始朝掌心彎曲的程度。那青年剛準備將碗遞過去,女人懷中的小男孩忽然猛地向他的手咬過去,那又白又細小的尖牙閃著青光,就在馬上要咬中青年手的時候,青年的手輕輕向下一壓,小男孩便咬中了他手中的碗,立刻便把燙瓷碗咬出了一個缺口。

那女人輕輕打了小男孩屁股一下,叱道:“怎麼能夠胡亂咬人呢?就算要吃東西也不能太心急啊...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對不起,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那女人嘴上賠禮,臉上堆笑,可是眼睛卻像有著深仇大恨一樣惡狠狠的盯著那個青年。那青年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女人抱著孩子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輕輕咬破自己的手指,讓自己的血流入碗內。不一會就有了淺淺半碗暗紅的鮮血。女人哄道:“好寶寶,乖寶寶,來,吃飯了啊。”說著將半碗有些凝固了的血漿餵給那個小孩子喝,小孩子立刻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屋子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是麵麵相覷,均覺得背後一陣發冷。那小孩子顯得十分饑渴,片刻就喝乾了鮮血,小舌頭還舔乾淨了嘴角殘留的血漬,把碗一舉,說道:“我還要吃!”那女人臉色比之前來的時候更加蒼白,簡直如同紙人一般,安撫道:“今天夠了呢,再吃,媽媽可要養不起了...”

身纏鐵索的高矮胖瘦四個人心中都是一陣噁心,總覺得這對母子簡直像是惡鬼一般。胖子最是沉不住氣,重重一拍桌子,罵道:“媽的,哪裏來的餓死鬼,跑這裏影響大爺心情。”那女人瞄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丁三憂最為持重,也看得最為清晰。他早就看出那個女子絕非善類,尤其是剛才她懷中小孩子那極迅捷極惡毒的一咬,倘若自己和那個俊美青年易地而處,自己是絕對躲不開的。看她們母子的模樣,心裏麵說不出的難受噁心。而那個青年自不必說,也絕非等閑之輩。

丁三憂暗想今日皇城中群雄雲集,難保不會遇到危險。自己這邊已經露了身手,又惹了仇家,待在這裏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想到這裏,暗暗向周圍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西娘子、陳福元、林和尚、郝英傑等立即會意,劉三兒扔下兩錠銀子,眾人頂著外麵風雨走了。四個鐵索人中的那個胖子見他們走了,還以為他們一夥是害怕自己這邊的人才走,心中十分得意。以胖子的性格絕不肯輕易放過別人,隻不過想到那些修靈者不好惹,所以也沒敢過分追逼。

那胖子隨即想到剛才林和尚以酒增強火焰力量的時候,那個青年和牆角的老翁均叫了聲好。他為人心胸最是狹窄,不由得想要去找二人晦氣。他將身上鐵索一端拿起一按,鐵索便被按下了一個環。原來他們四人身上的鐵索是用精鐵製成的鐵環組合而成,需要時每一節還可以拆開用來當暗器。胖子雙指運力,便準備向那個青年射去。

此時那個女人帶著的小孩子突然又是‘哇’的一聲大哭,極為難聽,簡直就像是夜梟淒厲的叫聲。那胖子被這哭聲嚇了一跳,不由得心中發惱,大罵道:“小死崽子,再哭老子掐死你!”

那女人幽幽的嘆了口氣,淒涼的說道:“小孩子愛哭愛鬧,最正常不過了...礙著這位大爺什麼事了...”不知道怎麼的,隻要那女人一說話,屋子裏頓時就有一股發黴的味道。那胖子罵道:“要哭,給我滾出去哭!”

那女人用白衣擦了擦深陷的眼眶,說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有病啊...體諒一下吧...”

這聲音又淒慘又冰冷,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胖子顯然也不舒服,怒道:“豈止是有病?我看他馬上就要死了!你也已經是病入膏肓,快滾回家等死吧!”

那女人嗚嗚的哭了起來。胖子罵道:“再不走,老子連你一起掐死!”那個高瘦鐵索人拉了拉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胖子還是不依不饒地罵個不停。女子說道:“你...你這不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麼?”胖子冷笑道:“欺負你又怎麼樣?”女子尖聲道:“你...你欺負我們娘倆,我們...我們就要你的命!”

白衣女人一頭長發突然開始極快的生長,像是一張蜘蛛網般鋪天蓋地的張了起來,向四個人包了過去。胖子一聲驚呼,顯然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竟然來不及反應。那個高個男子提起鐵索另一端,向頭髮斬去,可還沒斬到頭髮,左臂已經被頭髮纏住了並狠狠勒進血肉中。矮個子想逃出去,雙腿也被頭髮拉住。

瘦高漢子喝到:“想辦法衝出去!”他在四人中功夫最高,在地下一個打滾翻了出去。身後地板酒桌都被頭髮絲密密麻麻的蓋住了。他轉身一看,見其餘三人已經被頭髮纏倒。尤其是胖子最慘,頭髮絲像是一條條細細的蟲子,已經擠進了他的身體,並扔不斷蠕動,似乎還在往他身體裏鑽。

瘦高男人見到這樣的慘狀,嚇得渾身發軟,顧不得同門師兄弟的情誼,沒命似得向門外跑。突然隻聽身後一陣小孩子的尖笑,他一回頭,那女人抱著的孩子已經飛過來,瘦高漢子躲閃不急,被小孩子一口咬住了肩膀。

這一咬簡直痛入骨髓,似乎把肩膀的骨骼也給咬穿了,瘦高漢子一聲慘叫。那小孩滿眼漆黑,完全沒有鬆口的意思,正貪婪的吸著他的血。

“放...放開我!放開我!”高個男子連聲慘呼,準備伸手推開小孩。可他剛與小男孩的眼神一對,隻覺得他近乎沒有眼白的雙目中包藏了極強的惡念與怨恨,立刻全身如遭雷擊,動都動不了。小男孩又是一聲尖笑,向著他的脖子咬了過來。高個男子早就嚇破了膽,雙目圓睜著等死。

這時突然覺得身後有一隻手按向了自己的肩膀,與此同時一股暖流從肩膀流遍了全身,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甚至連心中的恐懼也暫時忘記了。那小孩子渾身一顫,發出一聲不滿意的尖叫,飛回了他媽媽的身邊。高個兒鐵索人回頭望去,原來是那個眉清目秀的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自己身後,剛才顯然是他幫助自己脫困。他剛想道謝,隨即看到自己三個師兄已經被頭髮死死捆住,釘在了牆上麵,似乎都失去了知覺。

高個鐵索人早就被嚇得肝膽俱裂,此刻哪敢接近?不由得露出祈求的眼神看著那個青年。青年漫步而去,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頭髮上麵一彈,密密麻麻的頭髮就像是碰到火的蚯蚓般急縮,放開了三個人。那三人渾身是血,雙目茫然,張大著嘴卻不說話。

那個女子抱住小孩子,陰冷怨恨的目光猶如兩條毒蛇射向青年。青年臉上歉然一笑,說道:“他們已經受到了教訓,不如留他們一條性命吧。”那女子冷冷的說道:“你倒是好心,救了他們的性命。可是我的孩子身上有病,不吃東西就要死的。你既然如此善良,不如發發慈悲,也救救我的孩子吧!”

青年笑道:“那也好辦。”說著左手淩空一拂,空氣中竟不可思議的開始凝結出水霧來。水氣越聚越濃,最後在他手上方形成了猶如雲朵般的一層濃霧。那個女子眼中露出奇異的神色,似驚訝,似憤怒。青年手中的霧氣越來越濃,隨即藍光一閃,霧氣已經凝結為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杯。青年咬破手指,手中鮮血流入冰杯。

“餵你的孩子喝下吧。”說著青年輕輕一推,盛著半杯鮮血的冰杯緩緩的飄向女子。那女人看著冰杯,擔心那個青年在杯中做什麼手腳,手中化出淡綠色的木之靈氣,全神貫注準備迎接。哪知剛一拿就發現這個冰杯平淡無奇,由於她自己手中聚集了十足的靈力,以這種狀況去接一個由薄冰做成的杯子,隻怕冰杯還沒入手,自己便會控製不住靈力,將這個冰杯捏碎。

高手過招,氣勢很重要。如果冰杯一碎,那麼顯然便是自己落了下乘了。於是白衣女子連忙收懾心神,將靈力強壓回體內,輕輕的接住杯子。可她手中靈氣一消,就覺得冰杯中一股極寒的靈氣順著手腕流入體內,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女人大驚,還以為自己中了暗算,細細察覺卻發現身體毫無異處。女人明白,如果對方真想暗算自己,恐怕片刻之間就能夠讓自己受傷。這青年身手如此了得,自己絕對不能夠大意。

女人盯著青年的臉,突然心中一動,哼了一聲,冷笑道:“原來是禦前七衛中的‘翻雲手’葉兄弟大駕來此,我還想,世上年紀輕輕竟然有這種修為的人是誰呢?隻不過葉兄弟,你不去保護聖上,卻來戲弄我們孤兒寡母,這難道就是禦前侍衛的傳統嗎?”說著她輕撫小男孩的頭。小男孩早就停止了哭,也許是感受到了強敵,漆黑的眼珠死死盯著青年。

“在下便是葉曉雲。可我豈敢戲弄神木門楚姐姐?神木門弟子要做什麼事,我跟無權乾涉。隻不過今日乃是特別的日子,我接到死命令,需要維持皇城的平穩。所以一些生死之鬥,在下不得不出手阻止,掃了楚姐姐的興,萬望原諒”葉曉雲彬彬有禮的說道。

女子手上一握,冰杯炸得四散開來。

“你說得倒好聽吶,我還偏偏就想喝乾這四個人的血,看你能不能擋住我!”女子尖聲道。高個鐵索人剛剛趁著女人注意力不集中便把三個師門兄弟救下來,此刻聽她這麼說,立刻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青年走到女子身旁坐下,對她和小男孩兇狠的注視渾然不覺。說道:“在下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隻要過了今日,你們走出了皇城,一切恩怨,我都不會過問。楚姐姐,既然聖上有命,咱們還是奉命為好吧。況且,五靈宗主正在和聖上商議要事,相信不一會就會從宮中出來了。我聽說邱門馭下甚嚴,楚姐姐胡亂殺人,隻怕讓邱門主知道,也不太好吧?”那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就在這時,突然屋子裏麵的燈全部毫無預兆的熄滅了。

隻聽到外麵一陣風吹過風鈴的清脆聲音,鈴聲很輕,卻清清楚楚的飄進來。酒店的門被地開了。三個穿著淡藍色絲袍的女子隨著風鈴聲走進了屋子。

這三人都是頭戴精美的銀邊帷帽,白紗下麵掛著一顆顆銀鈴,在月光的照耀下空靈而迷幻。她們的鞋子也是銀邊的,彷彿踏著月光而來。三人找了一個桌坐下,一股清幽的蘭花香味在空中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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