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師密傳 第5章 北邙疑塚

- 七日後，洛陽北邙山。

陸九霄蹲在風化嚴重的石碑前，指尖拂過碑文上斑駁的"唐"字。天機珠在他腰間布袋裡微微發燙，隔著布料透出幽藍光芒。

"《唐書》記載袁天罡葬在長安，李淳風葬在岐山。"蘇明月翻著筆記本，"這合葬墓..."

"障眼法。"陸九霄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間搓撚，"你看這土色青中帶赤，是典型的'龍血土'。《撼龍經》說'龍血染塵處，必有重寶藏'。"

他突然噤聲，耳朵貼近地麵。遠處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響——有人進山了。

兩人迅速躲到灌木叢後。不多時，三個穿衝鋒衣的男子出現在山道上，為首的正是在拍賣行見過的灰眼男。

"掘金盟動作真快。"陸九霄壓低聲音。他注意到灰眼男手中拿著個青銅羅盤，樣式竟與自己那隻有七分相似。

蘇明月突然抓緊他的手臂："那個白頭髮老人...我見過他的照片！是茅山派的清虛道長！"

陸九霄心頭一震。清虛道長是師父的故交，三個月前突然失蹤。如今卻與掘金盟同行，眼神呆滯如提線木偶。

"被煉成屍傀了。"陸九霄咬牙，"掘金盟的'攝魂鈴'果然在灰眼手裡。"

那行人停在一處凹陷的山壁前。灰眼男搖動銅鈴，清虛道長機械地走到岩壁前，咬破手指畫了道血符。

山壁竟如水波般盪漾起來！

"是幻陣！"陸九霄瞳孔收縮，"他們要用活人破陣..."

話音未落，清虛道長已邁入山壁。隻聽一聲慘叫，岩縫裡滲出鮮紅的血跡。灰眼男大笑："血祭已成，進！"

待掘金盟的人全部進入，陸九霄二人才現身。山壁上的血符還未乾涸，隱約構成個"開"字。

"跟緊我。"陸九霄取出天機珠，"珠光轉藍處是生門。"

天機珠觸及山壁的瞬間，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星圖。陸九霄順著珠光指引，帶蘇明月從側方岩縫擠入。眼前豁然開朗——

九根蟠龍柱環繞著巨大祭壇，每根柱上都纏著碗口粗的鐵鏈，鎖著具風乾屍骸。中央是口水晶棺，裡麵隱約可見兩具道袍屍體。

"不對..."陸九霄突然按住蘇明月，"你看棺中影子！"

水晶棺反射的光影在牆上形成奇異圖案：不是兩具屍體，而是九個打坐的人形圍成圓圈！

"三垣四象局..."陸九霄聲音發顫，"這是用九具陽年陽月陽日生的道士屍體擺的'活局'！"

突然，天機珠劇烈震動起來。陸九霄猛地回頭，看見灰眼男站在十步開外，手中羅盤正對著他們。

"陸先生。"灰眼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多謝帶路。"

水晶棺中的光影突然扭曲，九道影子如活物般蠕動起來。陸九霄的天機珠瘋狂震顫，表麵浮現出血色紋路。

"退後！"他一把推開蘇明月。灰眼男的羅盤射出一道黑光，擦著陸九霄耳畔掠過，擊中後方蟠龍柱。柱身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鎖鏈嘩啦作響。

蘇明月從揹包抽出軍工鏟："他們有槍！"

"不是槍。"陸九霄盯著灰眼男手中物件——那是個刻滿符文的青銅筒，"諸葛連弩改良的'破煞箭'，專克風水法器。"

掘金盟的三人呈品字形逼近。左側的刀疤臉突然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燃起綠色火焰。

"陰火錢？"陸九霄冷笑，"班門弄斧！"

他袖中滑出五帝錢，淩空一擲。五道金光精準擊中綠火，爆出刺目白光。藉著強光掩護，陸九霄拽著蘇明月滾到最近的石柱後。

"聽著，"他快速塞給蘇明月一張紫符，"待會我引開他們，你把這'引雷符'貼到水晶棺東北角。"

"可那些鐵鏈..."

"鐵鏈鎖的是'陽屍'，碰了會觸發九星焚身局。"陸九霄從腰間解下銅錢劍，"我要用'偷天換日'之法，需要三分鐘。"

他忽然咬破手指，在劍身寫下"雷"字。銅錢劍頓時泛起血光，劍穗無風自動。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陸九霄縱身躍出，銅錢劍直指灰眼男。對方急忙搖動攝魂鈴，清虛道長的屍體竟從陰影中撲出！乾枯的手爪直取陸九霄咽喉。

"道長得罪了！"陸九霄劍鋒偏轉，挑開道袍前襟——心臟處釘著七根棺材釘！他劍尖連點，七枚釘子應聲而落。

清虛道長的屍身突然僵住，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下一刻，屍體轟然炸裂，無數符紙碎片如蝴蝶般四散飛舞。

"我的屍傀！"灰眼男暴怒，青銅筒連發三箭。

陸九霄踏著七星步閃避，突然腳下一沉——地麵竟陷出個八卦坑！坑底佈滿倒刺，眼看就要墜落...

"陸先生！"蘇明月的聲音從祭壇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整個墓室劇烈搖晃。

水晶棺的東北角裂開縫隙，九根鐵鏈同時繃斷。那些乾屍如提線木偶般站起，卻轉向掘金盟的人撲去！

刀疤臉慘叫一聲被三具乾屍按倒，瞬間化作白骨。灰眼男見勢不妙，掏出一張黑符拍在胸口，竟化作黑霧遁走。

"他跑了！"蘇明月跑來扶起陸九霄。

"不妨事。"陸九霄盯著開裂的水晶棺，"真正的麻煩是這個。"

棺蓋緩緩滑開，裡麵哪有屍體？隻有九盞青銅燈圍成圈，燈芯浸泡在血泊中。更詭異的是，血麵上漂浮著張人皮地圖！

"這是..."

"人皮唐卡。"陸九霄用桃木劍挑起地圖，"用高僧背皮繪製，記載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地圖上清晰標註著七個紅點，連成北鬥七星狀。每個點旁都有小字註釋，而"搖光"位赫然寫著——"陸明遠囚於此"！

"我父親的名字..."陸九霄雙手發抖，"他還活著？"

蘇明月突然指著人皮邊緣："這裡有行小字。"

隻見褪色的血字寫道："三垣四象，九死一生。欲破此局，先尋天機。"

天機珠此刻突然飛起，懸在血泊上方旋轉。燈芯的血被吸成細流，在珠麵形成清晰紋路——是座塔的輪廓。

"大雁塔？"蘇明月疑惑道。

"不。"陸九霄收起人皮地圖，"這是杭州雷峰塔。地宮下麵，藏著'天機盤'的陰盤！"

墓室突然開始坍塌。兩人衝向出口時，陸九霄回頭望了眼祭壇——九盞青銅燈不知何時已全部熄滅，而血泊中隱約浮出個"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