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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陣圖 第123章 你想讓我死?偏不!

作者:一乖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3:36

“妖女!你敢在禦前用幻術,是想妖術惑眾嗎?”

禮部侍郎的聲音又尖又利,刺的人耳膜生疼。

侍郎像是被踩了尾巴,整個人都炸了起來,官袍袖子劇烈的抖動。

鳳幺兒沒理他。

鳳幺兒甚至沒抬眼皮,隻是靜靜跪著,背脊挺的筆直。

這老家夥,比她預想的還要沉不住氣。

太子還沒倒,他這個狗腿子倒先跳出來了。

禮部侍郎見鳳幺兒不說話,以為她心虛,更加囂張。

侍郎猛的轉向龍椅,噗通一聲跪倒,哭喊著:“陛下明鑒!這女子心思歹毒,想用邪術構陷東宮,動搖國本!臣懇請陛下,立刻斬了這妖女,以正視聽!”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對著鳳幺兒一字一頓的念道:“妖女,你敢當著陛下的麵,唱出《焚香記》第三折的末句嗎?就是那句‘香冷灰埋骨’!”

來了。

鳳幺兒心裏冷笑一聲。

東宮秘製的靜默令符,配上《焚stagram記》裏藏著的咒言,就能瞬間封人聲帶。

這老東西是算準了自己要演全本,想借她的詞,唱他自己的戲。

可惜,她偏不。

她抬起頭,迎著禮部侍郎那誌在必得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詠歎調,清晰的傳遍全場:

“侍郎大人記錯了吧?我蘇家班的《焚香記》,末句可不是這個。”

她頓了頓,在眾人驚疑的注視下,用吟唱般的語調,幽幽吐出了幾個字:

“是香冷灰埋骨,丙七叩首三。”

禮部侍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對!怎麽會多出來一句?咒言必須完整!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腹稿,都基於“香冷灰埋骨”這五個字。

鳳幺兒這突然多出來的一句,讓他渾身冰冷。

他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成了催命符。

為了補全那個被篡改的咒語,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把鳳幺兒念出的整句詞又複述了一遍:

“香冷灰埋骨,丙七叩首三!”

話音出口的瞬間,他袖中的靜默令符猛的一燙!

成了。

但鳳幺兒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喉嚨被鎖,無法出聲。

反倒是混在樂工隊伍裏,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命燭童子,猛的抬起了頭。

他那張咧到耳根的大嘴,對著禮部侍郎的方向,狠狠一吸!

這一吸,竟將空氣中的聲波硬生生抽離。

禮部侍郎剛喊出的咒言,那帶著他惡毒念頭的聲波,被硬生生從空氣中抽離,全被吸進了童子的嘴裏!

“呃!”

命燭童子喉嚨裡發出咯咯聲,脖子上的青紫色肉瘤劇烈鼓動,表麵甚至裂開了幾道血絲。

下一秒。

“噗!”

他猛的張嘴,吐出了一縷猩紅的硃砂煙。

那煙霧在空中扭曲盤旋,凝成了一幅流動的畫麵——昏暗的密室,禮部侍郎正將一枚玉佩遞給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守爐人,口型分明在說:“事成之後,丙字型檔,任你取用。”

畫麵一閃即逝。

禮部侍郎傻了,渾身的血都涼了。

就在侍郎失神的瞬間,一直站在觀禮席末尾陰影中的墨九霄動了。

他像個無事的看客,不緊不慢的移步到一旁的樂架旁,彷彿隻是想近距離看看那些樂器。

他的指尖,看似隨意的拂過一排銅磬。

——那是他三年前親手校準的第三律磬,音基與定國鼓心頻共振。

今日鼓槌雖未動,鼓皮卻早已被他袖中暗藏的引律釘悄然釘入地脈。

“叮——”

一聲清越的磬音蕩漾開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

轟!轟!轟!

禮樂司偏殿內,那三十六律定國神鼓,在無人敲擊的情況下,同步轟鳴!

鼓聲巨大,排山倒海!

精準的壓住了禮部侍郎下意識要喊出的後半句防禦咒言。

符咒失效,靈力倒衝!

“噗——”

禮部侍郎隻覺得喉頭一甜,一股腥臭的黑血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嘎——”

一聲鳥鳴劃破長空。

那隻焦黑的老鴉玄鳶,趁著眾人被鼓聲震的頭暈眼花,猛的撲向了踉蹌後退的禮部侍郎!

它的目標,是侍郎腰間那塊代表身份的玉佩。

“哢嚓!”

玉佩應聲碎裂。

裂開的玉芯裏,是一個微型香爐!

爐底,清晰的刻著三個字——東宮丙。

與守爐人銅牌上的字跡一樣!

玄鳶尖嘯一聲,銜著那枚罪證,飛回禮樂台。

它盤旋在鳳幺兒頭頂,一滴血淚從它幹涸的眼眶中滴落,正好砸在那三根緊繃的青苔弦上。

嗡——

血淚融入,弦光爆閃!

三根青弦爆發出刺目的綠光,將廣場映成一片碧色!

“拿下!”龍椅上,皇帝回過神來,猛的一拍龍案,怒吼道,“給朕將這個奸佞拿下!打入天牢!”

幾個禁軍撲了上去,將癱軟的禮部侍郎死死按在地上。

大局已定。

鳳幺兒依舊跪在地上,迎著皇帝驚疑又帶著殺意的眼神,高高舉起纏著斷弦的手,上麵鮮血淋漓,聲音清越,響徹雲霄:

“陛下,臣女所求,非一人之罪,而是徹查焚香會這張大網!若陛下允準,明日此時,就在這廣場之上,《焚香記》正戲開演。臣女願以身為媒,以血為引,為陛下……演盡東宮所有不可告人之秘!”

話音落下,纏在她指尖的一根青弦,無風自斷。

那根斷弦化作一道綠光,飄過眾人頭頂,最後輕輕搭在太子麵前的金盃邊緣。

全場,再次死寂。

宮門落鑰,禁軍換防。

鳳幺兒隨內侍入掖庭暫歇,袖中主弦卻未鬆半分——血珠正沿著弦紋,一滴,一滴,滲入磚縫。

沈破舟已在排水渠蟄伏三刻;玄鳶爪下,三枚焦羽早已按方位嵌入鍾樓飛簷。

他們等的,不是時辰,而是東宮那口繃不住的氣。

子夜,四下無人。

風刮過廣場,吹起幾片紙屑,發出“沙沙”的聲響。

十道黑影貼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的潛入戲台之下。

他們動作劃一,配合默契,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目標很明確——那三口裝著罪證灰燼的鐵箱,以及整個戲台地基。

一把火,燒個幹淨,死無對證。

為首的死士打了個手勢,兩人上前,撬開通往地窖的活板門。

一股潮濕的泥土氣味湧了上來。

鳳幺兒早有準備。

她那三根斷弦,就埋在活板門下的泥地裏,弦端連線著一張用青苔絲織成的細網,肉眼難以看見。

隻要有人踏入,弦絲微顫,百米之外的沈破舟便能感知。

死士們魚貫而入,動作輕捷。

然而,十人都已進入地窖,預想中的警報卻沒有響起。

遠處,藏身於排水渠暗道中的沈破舟,眉頭緊鎖。

他那隻骨化的左臂五指張開,插在濕潤的苔蘚層裏,卻沒有感知到任何來自地窖方向的震動。

出岔子了。

與此同時,戲台對麵的鍾樓頂上,老鴉玄鳶焦躁的踱著步。

它殘缺的眼眶死死盯著地窖入口,喉嚨裏發出不安的“咕咕”聲。

它看的清楚,那些死士的靴底,都貼著一張淡黃色符紙。

符紙散發出一種波動,隔絕了青苔的感應。

避苔符。東宮竟然有這種東西。

玄鳶猛的振翅,盡管雙翼焦羽未生,飛起來歪歪扭扭,卻還是強行掠過地窖上方的夜空。

幾片焦黑的羽毛碎屑,混著青苔粉末,悄無聲息的飄落。

粉末一接觸到死士靴底的符紙,立刻起了反應。

“嗤——”

綠色的火焰無聲燃起,瞬間將符紙燒成灰燼。符力潰散。

同時,地窖入口處,那張青苔絲網猛然收緊,纏住了最後一名死士的腳踝!

地窖深處,察覺到異動的死士們剛要回頭。

“唰唰唰!”

四壁上的青苔,驟然活了過來!

青苔並未瘋長,而是每片苔葉背麵都裂開細孔,噴出帶麻痹效果的孢子霧氣。

藤索絞緊時,關節處泛起綠光,那是鳳幺兒以血啟用的縛骨節,專門鎖住靈脈,用來留活口。

鍾樓頂上,鳳幺兒迎風而立,白衣在夜風中作響。

她麵無表情的抬起左手,用一枚銀簪劃破手腕。

鮮血滴落,沿著一根從她袖中延伸出的主弦,一路滑下,沒入戲台的地基深處。

血引。

地窖中,被青苔藤索包裹的死士們眼前,浮現出幻象。

那是三年前,心源宗被大火吞噬的那個夜晚。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慘叫和哭喊聲中夾雜著刀劍入肉的悶響。

無數心源宗弟子在烈火中掙紮,卻被一隊隊玄甲衛士無情斬殺。

而在那片火海之外,一道身著玄衣的身影,持劍靜立。

他沒有動手,隻是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背影顯得孤絕。

那背影……

遠處,倚牆而立的墨九霄,識海猛的一陣劇痛。

青苔的血引,通過城裏的苔蘚網路,將那份記憶和怨恨,狠狠砸進了墨九霄的腦海!

祖靈碎片上的裂痕瞬間擴大,維係著他生命的生贖印光芒急劇黯淡,快要崩解。

他踉蹌一步,單手扶住牆壁,一口血噴了出來。

“那夜……我在場,但沒動手。”他的聲音嘶啞,“動手的是……”

話未說完,又是一股腥甜湧上,他強行閉上了嘴。

鳳幺兒站在高處,看著他的反應。

她的眸光冰冷。

她飄然落地,從一名死士腰間摘下一塊腰牌。

牌子正麵是死士編號,背麵,赫然刻著兩個篆字——玄甲營。

太子私兵。

她走到一處牆角,將腰牌按入濕潤的青苔中。

苔蘚的表麵綠光流轉,浮現出一幅動態的路線圖:三年前,墨九霄頻繁出入東宮一條密道的足跡。

鳳幺兒攥緊了手中的斷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盯著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聲音冰冷。

“你若有一字虛言,這弦,便吊你魂。”

遠處,皇城的更夫敲響了四更的梆子。

天,就快亮了。

而地窖深處,那些活化的青苔藤索,還在無聲的、一寸寸的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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