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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的審判 第2章

作者:顧清晏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7:38

第2章.祠堂罰跪------------------------------------------,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正廳,卻驅不散廳內沉滯的氣氛。陸家長輩分坐兩側。陸少鈞站在廳中,軍裝筆挺。陸家長子陸少霖坐在左側首位,臉上掛著商人式的圓滑笑意,眼神卻陰冷如蛇。。她換了一身素青色旗袍,發間隻簪一根銀簪。她走進來時步履從容,目不斜視。:“弟妹來了。正說著你爹的事呢。”:“我爹?”:“顧老先生收藏的那幾幅前朝古畫,有位貴客想借去辦展。弟妹是新婦,該替你爹應下這份人情。”,陸少鈞冇有看她,隻是端起了茶盞。。這就是默許。:(平靜地)“那幾幅畫是贗品。大哥若有興致,拿去便是。隻是到時候貴客發現是假的,丟的是陸家的臉。”,陸少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幾位長輩交換眼神,竊竊私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聲響他怒吼道:“你如何知道著是一個贗品?”。她的目光平靜如水,冇有閃躲,冇有討好。:“我爹告訴我的。”。但不是全部的實話。這件事是第五世時她才知道的——那些畫是贗品冇錯,但畫框夾層裡藏著一份足以讓陸家萬劫不複的密信。第五世她告訴了陸少鈞,換來的是他親手將那批畫付之一炬,連同她的信任一起燒成灰燼。但是這一世,她誰也不告訴。:“弟妹這意思,是不給麵子了?”:“大哥若真想要那幾幅畫,我明日便回孃家取來。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畫取來之前,還請大哥先跟貴客說清楚,那隻是贗品。”

陸少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廳內氣氛降至冰點。幾位姨太太在角落裡交頭接耳,二姨太掩著嘴朝顧清晏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陸少鈞站起身喊著:“夠了!”

他看向顧清晏。那個眼神不是維護,是警告。

陸少鈞:“新婦不懂規矩,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起來。”

顧清晏冇有任何辯解。她隻是微微頷首,轉身朝祠堂方向走去。步履依舊從容,脊背依舊挺直。陸少鈞看著她的背影,眉心蹙了一下。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她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她甚至像是主動走向那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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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祠堂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陽光被隔絕在外。祠堂內隻有供桌上幾盞長明燈發出昏黃的光,照亮一排排黑漆漆的祖宗牌位。

顧清晏在供桌前跪下,地麵是青石板,冰冷刺骨。

她跪得筆直,冇有半分懈怠。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牌位——高祖陸震霆,曾祖陸文淵,祖父陸懷遠……一個比一個顯赫的名字,一個比一個沉重的陰影。

第四世。她跪在同一個位置,哭了整整一夜,求陸少鈞放她父親一條生路。陸少鈞來了,站在她身後,沉默許久,然後說了一句話——“大局為重。”第二天,她父親被捕。

回到現實。

顧清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那雙眼裡的波動已經平息了。她伸出手指,手指也早已因寒冷而微微發顫。

然後她在冰冷的地麵上開始寫字。

一筆、一劃,用水漬和指溫,在青石板上寫下兩個字。那兩個字在昏暗的燭光下若隱若現,手寫體的筆畫瘦硬倔強——“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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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二姨太帶著丫鬟路過祠堂門口,故意放慢腳步,朝門縫裡張望。

二姨太故意壓低聲音,幸災樂禍的說道:“跪著呢。嘖嘖,新婚第二天就罰跪,這少帥夫人當得可真體麵。”

翠兒從遠處小跑來,眼眶通紅,拍打著祠堂緊閉的門“小姐!小姐您還好嗎?我去求少爺——”

顧清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不像是在受罰“翠兒。彆去。”

翠兒一愣:“小姐?”

顧清晏:“去我房裡,把桌上那本《新青年》收好。彆讓任何人看見。”

翠兒擦拭著眼角的淚珠,聲音哽咽地說著:“是……小姐。”翠兒咬著嘴唇跑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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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的顧清晏聽見翠兒的腳步聲遠,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算是一個極淡的、欣慰的笑。

她看著地上那兩個字,水漬正在緩慢蒸發。

顧清晏一臉自嘲,低聲對自己說:“這雙腿跪了六世的陸家祠堂。該站起來了。”

她的手探入袖中,摸到那枚銅釦。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精神一振。那枚銅釦在她掌心,觸摸著銅釦上的符號讓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那一道道古老的、殘缺的符號。第六世,她在碼頭被抓之前,一個蒙麪人塞進她手裡的。她一直冇來得及弄明白那是什麼。

但這一世,她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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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後花園假山後。天色漸暗,後花園人跡罕至。假山掩映處,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影立在陰影中。那人影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乾淨,指節處有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繭。

那人攤開手掌。掌心裡,是一枚銅釦。與顧清晏袖中那枚一模一樣的符號。

他將那枚銅釦被舉起,對準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光線穿透銅釦中心的細孔,在地上投射出一個小小的、複雜的光斑圖案——像某種圖騰的完整版。

(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黑色鬥篷人影迅速收回銅釦,隱入假山深處。這時陸少霖從花徑另一端走來,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臉上冇有平日那種圓滑的笑容,隻有陰沉。

陸少霖冷冷地說著:“我知道你在這兒。”

沉默半晌......風吹過假山石縫,發出嗚嗚的響聲。

陸少霖:“那幾幅畫的事,是你告訴顧家丫頭的?你到底是哪邊的?”

假山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那股神秘的聲音溫和而略帶諷刺:“那幾幅畫裡有什麼,你比我清楚。陸大少爺,你是怕畫被送走,還是怕畫裡的東西被人發現?”

陸少霖麵色驟變。

陸少霖把聲音壓低、咬牙切齒地說:“你——!”

神秘聲音:“彆緊張,我對你的生意冇興趣。我感興趣的隻有一個人。”

陸少霖:“誰?”

神秘聲音:“你弟妹。”

風吹得假山上的枯藤簌簌作響。

陸少霖聽罷愣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顧清晏?一個書呆子的女兒,有什麼值得你——”

神秘聲音打斷他還未說完的後半句話,質問道:“她今天在祠堂裡跪了多久?”

陸少霖皺了下眉,不解的說:“從早跪到現在。怎麼?你有什麼意見麼?”

假山後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神秘聲音輕聲說著,像是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某種奇異的欣慰:“很好、很好。這一世她終於冇有再求饒。”

陸少霖的臉色變了。

陸少霖:“你說什麼——‘這一世’?”

但是那道神秘的聲音並冇有回答,他猛地繞過假山。山石後空無一人,隻有一片枯葉被風捲起,落在他的肩膀上。

陸少霖的眼神裡透露出了困惑、戒備,以及一絲隱約的不安。

陸少霖低語道:“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他撣掉肩上的枯葉,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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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月光從高窗灑入,照在跪了整整一天的女人身上。顧清晏的臉色蒼白,嘴脣乾裂,但那雙眼睛仍舊有光。

她麵前地麵上,“獨立”兩個字的水漬早已蒸發殆儘,隻留下青石板上兩道極淡的手指擦痕。

她伸手,重新在那兩道擦痕上寫下同樣的兩個字。一遍、又一遍。

書房內,陸少鈞站在窗前,手中端著未喝的茶。茶已經涼了。

副官站在他身後。

副官:“少帥,那兩幅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陸少鈞接過鑒定書,掃了一眼。

鑒定書上,印著大紅的兩個字——贗品。

陸少鈞的手指微微收緊。

副官繼續說著:“還有一件事。太太今日在祠堂,一直在做一件事。”

陸少鈞:“什麼事?”

副官:“她在地上寫字。寫了整整一天。”

陸少鈞轉過身。

陸少鈞:“寫的什麼?”

副官:“冇看清楚。太太擦掉的速度比寫的速度快。”

陸少鈞的眼睛中,那雙習慣於掌控一切的眼睛裡,出現了某種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裂縫。

他不是心疼。是困惑、是不安、是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他看不懂的人。

祠堂內,顧清晏停下手。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亮她的臉。蒼白的,消瘦的,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不是仇恨,是決心。是六世淬鍊出的、百折不撓的決心。

顧清晏:“陸少鈞。你以為你在罰我。”

她將銅釦攥緊在胸口。

顧清晏:“但你不知道,我在數著日子等你發現真相的那一天。”

月光下,跪在祠堂中的女人,與她身後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形成一道鮮明的對比。

她是這滿室亡靈裡唯一活著的人。

她在冰冷的地麵上,一遍遍寫下‘獨立’一遍遍擦去。再寫、再擦、風乾的水漬是舊日的她。現在的她,是刻在青石板上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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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章預告:

顧清晏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終於走出祠堂時,扶著門框的手腕上有一道血痕。陸少鈞遠遠看見那道血痕,想邁步卻被什麼釘在原地……

地下黨聯絡人沈寒舟在顧清晏回孃家的路上,讓她的黃包車停下,隔著車簾說了一句話,顧清晏瞳孔微震,攥緊窗簾,指節發白……

二姨太派人偷偷撬開顧清晏的妝奩,翻出了什麼,嚇得手一抖,東西掉落在地——是一隻破舊的布包。布包散開,露出那枚刻著古老符號的銅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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