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特區灰燼之王 第2章

第2章 獵犬------------------------------------------，陸沉聽到了腳步聲。，而是軍靴踩在碎玻璃和廢鐵上的聲音，沉重、均勻、有節奏。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個。他們從巷口的方向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還有狗——不，不是狗，是某種機械裝置的低頻嗡鳴，像蜂鳴器，又像心跳監測儀。。，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按在腰間那發子彈的故障手槍上。他的目光掃過地下室堆滿的廢品——鏽蝕的油桶、彎曲的鐵板、生鏽的鋼纜、破碎的機械零件。三年前父母死後，他在這片灰區摸爬滾打，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人，而是用垃圾製造陷阱。：當敵人比你強時，讓地形替你打仗。。，用鐵板墊在下麵，鋼纜綁在樓梯扶手上。油桶裡還有殘油，雖然不多，但足夠製造一場爆炸。他在油桶旁邊放了一顆從刀疤男同夥身上搜到的手雷，拔掉保險銷，用細繩綁住拉環，細繩的另一端係在樓梯口的鐵門上。。，形成反射麵，將地下室的入口變成一個狹長的漏鬥。鋼纜被拉直，離地麵十厘米，位置剛好在膝蓋高度——絆馬索。，蹲下來，雙手握緊獵槍。獵槍裡隻有兩發子彈，但在這個距離上，足夠打死一個人。。，手電筒的光束掃進來，照亮了地下室的一角。第一個士兵走進來，穿著督查司的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麵具，手裡端著步槍。他的動作很專業——槍口朝前，腳步穩重，眼睛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冇看腳下。。，步槍脫手，臉砸在地上。他身後的第二個人被絆了一下，身體踉蹌，撞在牆上。第三個人停下來，手電筒照向地麵，還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陸沉扣下了獵槍的扳機。

鉛彈擊中了第一個士兵的後腦，鮮血和碎骨濺在牆上。第二發子彈打中了第二個士兵的胸口，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第三個人反應很快，他扔掉手電筒，蹲下來，朝陸沉的方向開槍。子彈打在陸沉藏身的廢鐵堆上，濺起一片火星。陸沉縮回頭，將獵槍扔到一邊，拔出匕首。

手雷爆炸了。

不是他扔的，是第一個士兵倒下時壓斷了細繩，拉環被拔出。手雷在油桶旁邊炸開，火焰引爆了殘油，地下室的入口變成一片火海。兩個油桶飛出去，砸在巷道的牆壁上，碎裂，汽油潑灑，火焰蔓延。

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被火焰擋住，無法進入地下室。他們退到巷口，朝地下室盲目掃射，子彈打在牆壁上、天花板上、廢鐵堆上，但冇有一發打中陸沉。

陸沉從廢鐵堆後麵衝出來，撿起地上士兵的步槍。步槍是督查司的標準製式，半自動，彈匣裡有二十八發子彈。他將步槍背在肩上，從地下室的後門鑽出去。

後門通向一條窄巷，巷子的儘頭是灰區邊緣的廢棄地鐵站。他跑進窄巷，身後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遠去。

但他知道，他們不會放棄。

他跑了不到一百米，身後傳來一聲巨響。不是爆炸，而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沉悶、有力，像是鐵塊砸在水泥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

火焰中走出一個人影。不，不是人。他穿著督查司的作戰服，但身體比例不對——肩膀太寬，手臂太長，脖子太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紅光，不是手電筒的反光，而是某種機械裝置的光。他的外骨骼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樣遍佈全身。

改造人。

陸沉在灰區聽說過這種東西。特區內部有傳聞，督查司有一支秘密部隊，士兵被植入機械外骨骼，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常人。他們不怕疼，不怕死，隻會執行命令。

改造人走出火焰，朝陸沉的方向看來。他的眼睛鎖定了他，就像一台機器鎖定了目標。

巷口傳來軍官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冰冷、平靜：“目標確認逃離地下室，啟動‘獵殺協議’。所有小隊注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議長親自過問，誰抓到人，誰升三級。”

陸沉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窄巷的儘頭是廢棄地鐵站的入口。入口的鐵柵欄已經鏽斷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他鑽進去，沿著樓梯向下跑。樓梯很長，轉了三個彎，每下一層，溫度就降幾度，空氣越來越潮濕，越來越冷。

地鐵站裡冇有光。

陸沉打開從士兵身上繳獲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站台上堆滿了垃圾和廢墟，鐵軌上鏽跡斑斑，天花板上的燈架垂下來，像死掉的藤蔓。牆壁上有舊時代的廣告牌，褪色的畫麵依稀可辨：“新世界財團——創造未來。”

他沿著站台跑，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頭頂的水泥板有裂縫，從裂縫裡滲出水珠，滴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身後，地鐵站入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改造人追進來了。

陸沉跳下站台，踩在鐵軌上，朝隧道深處跑去。鐵軌之間鋪滿了碎石，跑起來很吃力，每一步都會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將手電筒關掉，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灰區生存第五條法則：在黑暗中，看不見的敵人比看得見的更可怕。

但他不一樣。他在灰區生活了十七年，在黑暗中長大的孩子，不需要光也能看見路。

他跑進隧道深處，耳邊隻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身後，改造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但陸沉知道，他們不會放棄。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圍堵。

他停下來，靠在隧道牆壁上，大口喘著氣。檢查了一下步槍的彈匣——二十八發。手槍——一發。匕首還在腰後。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像樣的武器。

陸沉將步槍握在手裡，槍托抵在肩上，感受著金屬的冰冷和重量。他想起父親曾經教過他射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記憶已經模糊。但他還記得父親說的話：“槍不是武器，是你的命。槍在，命在。”

他繼續向隧道深處走去。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邊通向舊時代的換乘站，右邊通向更深的隧道。他選擇了右邊。

走了不到五分鐘，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水聲，而是一種低頻的、持續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大型機器在運轉，又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心跳。那聲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在完全安靜的環境中，根本不會注意到。

陸沉停下來，側耳傾聽。

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它不像是機械的聲音，也不像是變異獸的聲音，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無法形容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呼吸。

他握緊了步槍。

前方，隧道的儘頭，有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進來。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種淡藍色的、冷冽的光，像是某種化學發光。光不強，但在黑暗中，它像一隻眼睛，沉默地注視著他。

陸沉深吸一口氣，向那道光走去。

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

但他知道，身後是改造人，前方是未知。

在灰區，他學會了一件事——未知比已知更可怕，但已知比未知更致命。

他選擇未知。

身後，地鐵站入口處，改造人站在站台上，紅色眼睛掃描著黑暗。他對準對講機，聲音沙啞、機械：“目標進入地鐵隧道，請求支援。封鎖所有出口。”

軍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批準。‘獵殺協議’全麵啟動。那個小子跑不掉的。”

改造人跳下站台，朝隧道深處走去。他的外骨骼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在黑暗中狩獵的野獸。

而陸沉，正在走向隧道儘頭那詭異的藍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很快就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