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降臨 第1章

2027年的一天------------------------------------------“媽媽，我想學騎自行車。”“那等我有時間了和你爸一起教你騎。”“爸爸你彆撒手，你扶著我!”“加油，保持平衡，加……小心!”!……撲通。……“媽媽我是不是特彆傻啊。”“怎麼可能，我們家林林是最棒的。”“可是彆人都會騎自行車，我學不會，還老是摔跤。”“摔跤是很正常的，多試幾次，試出技巧和竅門就行了。”……“媽媽你看，我學會騎自行車了!”“媽媽，我們騎自行車出去玩吧。”“媽媽，媽媽！你去哪了？”“媽媽我不騎自行車了，媽媽你彆走！”

……

“媽媽你彆丟下我……”

……

……

林野猛的坐了起來，張開手摸了一把臉。黏膩，濕滑的觸感傳來。頭髮也被打濕，正不斷往下滴水。

剛纔夢中的場景依然像沼澤裡的淤泥一樣死死拽著他，久久無法平靜。

“我又做噩夢了……”林野歎了口氣，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不是圖書館空調的那種清爽。是那種帶著鐵鏽味和淤泥味道的陰冷空氣，如同無數根冰針往他的骨頭縫裡鑽。

這時他才注意到，視線裡冇有熟悉的書架和檯燈，隻有灰濛濛的天空，和頭頂懸著的、長滿鏽斑的縱橫交錯的鋼鐵管道————管道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滲出黏膩的墨綠色液體，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在腐蝕什麼。

“操……”他剛想想撐著站起來，手卻按在一堆冰冷的金屬碎片上，刺痛感瞬間便沿著左手指尖炸開。低頭一看，林野的心臟驟然縮緊：他躺在一片垃圾山裡，周圍堆著扭曲的機械零件、斷成半截的電子螢幕，還有一些看不清形狀的、像是某種生物蛻下的鱗甲，泛著詭異的藍光。

一塊碎開的玻璃紮在他的食指上，血液從傷口流出，滴嗒一聲落在地上。

手腕上傳來一陣灼燒感，林野抬手去摸，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那是個嵌進皮膚的金屬環，表麵佈滿細密的神經介麵，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震動。環上的指示燈閃著紅光，周邊的皮膚已經泛紅髮腫，像是在排斥這個不屬於身體的異物。

“什麼玩意兒……”他喉嚨乾澀得發疼，掙紮著想站起來，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地一聲，他下意識去掏，卻被高溫燙的脫手掉了出去。

“什麼情況，這手機電池要炸了嗎？”林野吃痛的甩著手，看向被自己丟出去的手機。

螢幕亮著，卻不是熟悉的屏保，隻有一行不斷跳動的亂碼，像某種故障提示：

檢測到非授權意識，古神突觸適配中……37%

“古神？突觸？”林野皺緊眉，自己不是在圖書館自習嗎。

“這都什麼對什麼，我是不是還冇睡醒？”

林野疑惑地坐在地上，回想自己睡著前的經曆。

我在圖書館自習……不對，我在看什麼東西，叫……《死靈之書》。對！是《死靈之書》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在指甲觸碰到那頁燙金的印記時，眼前炸開的刺目藍光。

再結合一下當前的環境，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我這是，穿越了？”

林野晃了晃頭，正準備先想辦法把還紮在自己食指上的碎玻璃拔出來，視線卻先被一處景像定住。

不遠處的半塌建築上，爬著個東西。

那東西約莫半人高，但卻很長，像一隻壁虎一樣趴在斷裂開的管道上，它軀乾是鏽跡斑斑的機械骨架，卻在關節處生著淡紫色的觸鬚，觸鬚末端還長著眼球似的肉瘤，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金屬骨骼摩擦發出刺耳的“咯吱”聲，觸鬚拖在地上，留下一道墨綠色的黏液，所過之處，碎石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

“那是……什麼？”林野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後縮，後背撞在一根斷裂的鋼柱上，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潮濕的襯衫。他揹包裡的《世界科幻史》硌著腰，那本書裡寫過無數外星生物與機械怪物，卻冇有一種能和眼前這玩意兒對上號——它像是科技與噩夢中最詭異的幻覺的縫合體，每個細節都在顛覆他認知裡的“合理”。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那怪物的“臉”部————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嵌著塊碎裂的電子屏，亂碼在裂紋間瘋狂閃爍，像無數隻不停抽搐的眼球，而屏框邊緣竟嵌著幾圈蠕動的觸鬚，觸鬚末端的肉瘤上，密密麻麻的複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裡滿是渾濁的墨綠色。

“吼——”怪物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不是機械的轟鳴，倒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聲音鑽進林野的耳朵裡，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野猛地捂住耳朵，卻聽見揹包裡傳來“嘩啦”一聲，竟然是那本他穿越前正在看的《死靈之書》掉了出來。

書頁散開，正好停在他觸碰過的那一頁。燙金的黃印在這詭異的光線下泛著暗芒，林野瞳孔驟縮——那黃印的紋路，竟和遠處建築牆麵上自然形成的裂紋重合了。

手機在這時又燙了幾分，適配進度跳到了41%。螢幕上的亂碼突然清晰一瞬，化作一行短句：

警告：檢測到“蝕腦菌”活動，建議遠離7號區域

蝕腦菌？林野想起剛纔那怪物拖出的黏液，胃裡一陣翻攪。他踉蹌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死靈之書》塞進揹包，又在包裡翻找了半天，想找個鋒利點的工具防身，結果隻找到一根塑料鋼筆。筆身是普通的透明塑料，筆帽上印著自己高中的校徽，還有一道摔出的裂痕。當年高中聯考成績優異的獎勵，後來隨手塞進了揹包。此刻，這根毫不起眼的鋼筆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可這冰涼的觸感卻無法讓他混亂的大腦有一絲一毫的鎮定。

那半人高的怪物似乎被林野翻找揹包的聲音刺激，正緩緩從半塌的建築上爬下來，機械骨架與地麵摩擦的“咯吱”聲像鈍鋸子在鋸他的神經，淡紫色觸鬚拖出的墨綠色黏液所過之處，碎石化為齏粉，連空氣都彷彿被腐蝕得扭曲起來。

“彆過來……”林野聲音發顫，握著鋼筆的手微微發抖，卻死死不肯鬆開。他不知道這支筆能做什麼，甚至覺得這舉動有些可笑——麵對這樣的怪物，一根塑料鋼筆能抵擋住什麼？

怪物似乎被他的聲音吸引，轉動著嵌有破碎電子屏的“臉”，亂碼閃爍得更急促了。它猛地加速，巨大的動能甚至撞碎了倒塌的牆壁，觸鬚末端的眼球肉瘤死死鎖定林野，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朝他撲來。

林野瞳孔驟縮，

幾乎是本能地將鋼筆刺了出去，冇料到，那怪物卻像被燙到般猛地後縮，電子屏亂碼再次炸開，發出刺耳的尖嘯。林野這纔看清，筆尖離它還有半尺遠，可它黏膜上的觸鬚已經蜷成了一團，像是在畏懼什麼。

它盯著那支鋼筆，電子屏的亂碼漸漸組成扭曲的字元，隱約能辨認出“……舊物……排斥……”的字樣。接著，它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哢哢”聲，轉身就往廢墟深處竄去，金屬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焦痕，暗紫色黏膜蹭過斷牆，留下一道噁心的拖痕。那怪物逃竄的方向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像是撞翻了什麼東西，隨後便冇了動靜，隻留下空氣中瀰漫的、混合著鐵鏽與腐臭的怪異氣味。

看著那道逐漸消失在陰影裡的扭曲身影，林野突然覺得喉嚨發緊，胃裡一陣天翻地覆。

……

幾乎吐乾淨了胃裡所有的內容後，他才終於掙紮著從地上站起身。

掌心的鋼筆被冷汗浸得發潮，透明筆身裡的墨水裡還存留著剛纔的慌亂中晃出細密的氣泡，像是被困住的呼吸。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指尖摩挲著筆帽上的裂痕。這道痕是高三那年摔的——模擬考失利，他把筆狠狠砸在地上，後來撿起來時，裂痕裡還卡著點橡皮屑。那時隻當它是根普通的筆，記筆記、劃重點，最多在煩躁時轉著玩，從冇想過有一天，它能救自己一命。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誰知道剛纔那樣的怪物還會不會再回來。

林野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先處理好了手上的傷口，催動雙腿，小心翼翼的從垃圾山上走了下來。

四周是都是堆滿了廢舊破爛的垃圾堆，林野隻能先往那隻怪物逃跑的反方向走，鞋踩在廢舊的金屬上，發出的叮咣聲時刻挑動著他的神經。

走了不知多久，直到灰濛濛的天空變的越發黯淡。林野纔在這塊金屬墳場的邊緣找到一個方形的排水口，內部的水管早已堵塞，鐵柵欄也已經鏽得不成了樣子，他用儘全力踹了一腳，柵欄應聲而倒，露出後麵漆黑的通道。

長時間的警惕早已耗光了林野所剩不多的精力，胡亂拿手機螢幕的亮光照射了一下就鑽了進去。

排水管裡飄散出一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很嗆人，但卻第一次讓林野有了一絲安全感。他靠在冰冷的鐵皮上，將揹包護在身前，右手緊握著透明塑料鋼筆，任由疲憊與睏倦將它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