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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一週後，我約陳澤林在我們家附近的咖啡館見麵。
有些話，終究要說清楚。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灰色毛衣。
短短幾天，人瘦了一圈，眼下一片青黑，鬍子也冇刮，看起來十分憔悴。
見我進來，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帶著小心翼翼。
我在他對麵坐下，點了杯美式。
“惜惜......”他啞著嗓子開口，想拉我的手。
我抬手避開了，將一份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麵前。
是我找律師初步擬定的，內容很簡單。
財產分割我隻要了我們共同存款的一半和現在我開的那輛車。
房子是他婚前財產，我沒要。
他盯著那份協議，像是盯著什麼洪水猛獸，手指微微顫抖。
“你，你來真的？”他抬起頭，眼圈瞬間紅了。
“我從來不開這種玩笑。”我看著他。
“澤林，我們之間，回不去了。”
“為什麼回不去？”
他激動起來，聲音引來了旁邊客人的側目。
“我說了我和夏清清是清白的！她懷孕的事我會查清楚！你給我點時間！”
“然後呢？”我平靜地問。
“查清楚孩子不是你的，然後我們就可以當一切都冇發生過，繼續過日子？”
“你繼續報你的恩，我繼續做我的懂事妻子？”
“我可以改！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我保證！”
他急切地承諾。
“你做不到的。”我輕輕搖頭。
“隻要她爸救過你這件事橫在那裡，你就永遠無法對她狠下心腸。”
“這次是懷孕，下次呢？”
“下次她要是為你要死要活，你是不是也要拋下一切去救她？”
“我......”
“澤林。”
我打斷他，深吸一口氣。
“我累了。我不想再活在另一個女人的陰影下，不想再一次次驗證自己在你心裡的排位。”
“這種日子，我一天也不想過了。”
他痛苦地看著我。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離開我？”
“是。”
“就因為一個夏清清？”
“不全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
“是因為在你心裡，那份恩情，那份愧疚，已經淩駕於我們的婚姻之上。”
“而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婚姻。”
他沉默了，低下頭，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微微聳動。
我知道他在哭。
心裡不是不痛，但那點痛，已經被更深的麻木覆蓋。
良久，他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沙啞，
“協議，我不同意。”
財產分割不對，房子是我們婚後一起還貸的，增值部分有你的一半。”
“還有彆的，我再想想。”
他把協議書推了回來。
“惜惜，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乞求。
“等我查清夏清清懷孕的事，如果，如果到時候你還是堅持要離，我，我簽字。”
我看著他眼中的痛苦和掙紮。
最終，我還是心軟了。
不是因為相信他能處理好，而是因為，我也需要給自己一個徹底死心的理由。
“好。”我說。
“我給你時間。但在你查清楚之前，我們暫時分開，彼此冷靜一下。”
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加絕望，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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