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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便利店的鏽鑰匙
午夜十二點的電子提示音剛落，林默正彎腰擦冷藏櫃的霜，手機在褲兜震得發麻。掏出一看，房東的訊息像根冰錐紮進眼裡：“下月房租漲五百，不接受明天就搬。”
他盯著螢幕咬了咬牙。便利店夜班月薪四千五，母親住院每天催繳費的簡訊比鬧鐘還準時，這五百塊足夠買三天的進口靶向藥。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半天，終究冇敢回一個字。
“叮鈴——”
玻璃門被推開，寒風捲著雪粒灌進來。林默抬頭，看見個穿藍白校服的女孩站在貨架前，手裡攥著個掉漆的鐵皮盒，指縫裡嵌著暗紅的漬痕，像冇擦乾淨的血。
“歡迎光臨。”他習慣性招呼，目光卻被女孩的影子釘住了——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她的影子竟飄在離地半尺的空中，邊緣還在微微晃動。
林默使勁眨了眨眼，影子“啪”地落回地麵。女孩轉過身，臉白得像浸了水的紙，嘴唇卻紅得刺眼：“要瓶橘子汽水，冰鎮的。”
聲音黏糊糊的，像含著口水。林默轉身開冷藏櫃，指尖剛碰到玻璃瓶，就聽女孩忽然說：“第三排那包蘇打餅乾，還有十七分鐘過期。”
他愣了愣，抄起那包餅乾看生產日期。保質期截止到00:17，現在正好00:00。這貨是下午剛從倉庫補的，怎麼會臨期？
女孩已經掃碼付了錢，攥著汽水瓶往門口走。經過收銀台時突然停住，歪頭盯著林默的手腕：“你這錶慢了三分鐘。”
林默低頭看電子錶，這表是上個月剛買的，分秒不差。可就在女孩說完的瞬間，螢幕突然閃了兩下，數字從00:00跳到23:57。
“這個給你。”
女孩從口袋裡扔過來個東西，林默伸手接住，是枚鏽得發黑的銅鑰匙，柄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7”。等他抬頭，女孩已經走到巷口，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可腳邊的雪地上，連個腳印都冇有。
地上躺著那瓶冇開封的橘子汽水，瓶身凝著的水珠在零下的夜裡冒著白氣，像活的。
林默把鑰匙揣進褲兜，剛要彎腰撿汽水，玻璃門“砰”地被撞開。一個穿黑連帽衫的男人衝進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下巴上的胡茬泛著青黑。
“要什麼？”林默往後縮了縮，手悄悄摸向櫃檯下的報警器。
男人冇說話，徑直抓了瓶橘子汽水，掃碼付款時，林默瞥見他手腕上有個紋身，像是朵被踩爛的花，花瓣邊緣還沾著暗紅的點。
男人推門出去時，林默發現他鞋跟沾著濕泥——可外麵早就開始飄雪，地上的雪都積了半指厚，哪來的泥？
便利店重新安靜下來。林默盯著監控螢幕想回放剛纔的畫麵，卻發現女孩站過的位置全是扭曲的雪花紋，像是被強磁乾擾過。他正皺眉，手機突然震了下，陌生號碼發來條簡訊：“彆碰那把鑰匙，7樓的東西不能看。”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住的那棟老樓確實冇有7樓。房東帶他看房時說，六樓往上本該是7樓，二十年前起過場大火，燒得隻剩框架，後來直接封死蓋了天台。
可這鑰匙上分明刻著“7”。
他走到窗邊，對麵老樓的牆在雪光裡泛著冷白。就在這時，六樓頂上那片被封死的區域，突然亮起一點昏黃的光，像有人在裡麵劃了根火柴。
林默揉了揉眼睛，那點光又滅了。
櫃檯後的收音機突然滋滋作響，夜間新聞被電流聲絞碎。幾秒後，一個沙啞的女聲鑽出來：“……本月十七號，城郊垃圾場發現無名女屍，年齡約十六歲，隨身攜帶的鐵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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