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葉瓊玲的婚事(下)
第291章
葉瓊玲的婚事(下)眼看巴咕和曼羅都自顧不暇,葉千玲知道,想脫險,隻能靠自己了。她將身下兩個大迎枕丟了壹個給瑩朱,“抱住,跳!”瑩朱膽子小,哪裡敢從疾馳的馬車上往下跳,嚇得眼淚直流,“小姐,我害怕啊!”葉千玲也顧不上安慰她了,對著她就是壹腳。這壹腳,瑩朱是下去了,抱著迎枕在地上圓潤的打了幾個滾,擦破了點皮,倒也無大礙。可葉千玲就完了,她想跳,已經來不及了。那匹受了驚的蠢馬眼見著要撞到牆上了,急轉著掉了個頭,扯得馬車車身狠狠壹甩,就把葉千玲重新甩回了車內。千鈞壹發之際,葉千玲隻覺腳踝被什麼東西壹把抓住,下壹秒,她便被倒提著拎出了馬車,待反應過來,已經坐在壹座牆頭上。側身壹看,竟是高麗國世子,金念恩。金念恩對她微微壹笑,還冇來得及開口,兩人又被數十個黑衣人團團圍住。金念恩蹙了蹙眉,“好討厭,妳且等等我。”說罷,便飛身與那些黑衣人纏鬥在壹起。葉千玲心驚膽戰的坐在牆頭,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埋伏在路上?這些人,是衝著自己來的?葉千玲懷疑是湯氏,可是眼看著這些黑衣人各個武功高超,完全不像是湯氏能養得住的人。以前湯氏動手腳的時候,派出的那些暗衛打手,頂多也就會個三腳貓功夫,欺負欺負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可能還有點兒用,在曼羅這樣的高手麵前,根本就不堪壹擊。可今日這些黑衣人,各個強悍生猛,不止是曼羅被纏得毫無還手之力,巴咕和金念恩顯然也都是高手,三人湊在壹處,也隻能和這些人勉強打個平手。金念恩拆了幾招,也知道這些人非善輩,再鬥下去,遲早會被他們纏得精疲力竭,最後被壹壹攻破。但他卻毫不慌張,往後退了好幾步,直退到葉千玲身邊,這纔不緊不慢從袖中摸出幾粒彈珠大小的黑色圓球,壹把散開,如天女散花般,全部打到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見之,還以為是鐵蓮子之類的暗器,有的出拳,有的踢腿,紛紛想把黑珠打開。哪知道拳腳與黑珠相交之際,那黑珠便爆炸開來,綻放出壹朵朵耀眼奪目的光華來。“啊!!”“啊~~”慘叫聲緊隨著爆炸聲。再壹看,那些中招的黑衣人,不是被炸飛了胳膊,就是被炸斷了腿,全都倒在地上哀嚎。金念恩見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又摸出壹把黑珠,“好玩兒嗎?”剩下的黑衣人見狀,也都驚了壹驚,知道這黑珠殺傷力驚人,識趣些的已經往後退了退,膽子大些的仗著武藝高超不信邪,往前上了上,將金念恩包圍起來。金念恩手腕輕動,又是壹把黑珠撒了出去。靠前的那些黑衣人幾乎又全都中招了,被炸得血肉橫飛的躺在地上。餘下的十來個人,再也不敢冒險了,互相看了壹眼,便井然有序的退成壹排,葉千玲以為他們要跑路,冇想到他們跑路之前,竟從袖中摸出飛刀,將倒在地上哀嚎的那些人,全都射死!射死完同伴之後,他們才壹陣風似的消失了。曼羅第壹個躍到葉千玲身邊,“小姐,妳冇事吧?”葉千玲搖搖頭,“我冇事,快去看看妳師父。”曼羅沈迷女紅的時候,吵著鬨著非要認了瑩朱做師父,聽葉千玲這麼說,她連忙到牆角邊,將瑟瑟發抖的瑩朱扶了起來。瑩朱自己明明怕得要命,卻問道,“小姐冇事吧?”曼羅搖搖頭,“冇事,多虧高麗世子及時相助。”瑩朱這才放了心,哇的壹聲哭了起來。曼羅無語,“哭什麼嘛,咱們又冇事!”“地上,地上好多死人~~~我怕死人嘛~~~”瑩朱上氣不接下氣。葉千玲看了看地上將近二十個死的透透的黑衣人,也是心頭壹凜,這是什麼人啊?訓練有素,對敵人下手狠毒也就算了,對自己人居然也這麼狠!巴咕將地上的死屍翻了翻,扯開其中壹個人的麵罩。這壹扯,把葉千玲嚇了壹跳。那人……那人的麪皮竟然被揭去!皮膚冇有了,重新長出的嫩肉鮮紅而又凹凸不平,看起來相當瘮人。葉千玲做整形醫生的,從那新皮膚長出來的狀況,便能推測出,這人應該是從小便被揭去了麪皮!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去對待壹個孩子,葉千玲還是第壹次見到!她又掀開了幾個黑衣人的麵巾,卻發現每個人都是如此!“他們穿著、身體、武器,都冇有任何印記,連麪皮都被掀了。”巴咕淡淡道“這麼說,查不出是什麼人了?”看著那些嫩紅卻傷痕蜿蜒的臉頰,葉千玲有些噁心,扭過頭去。巴咕搖搖頭,“不,水至清則無魚,乾淨到壹定程度便不正常,我大概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了。”“他們是‘無麪人’。”曼羅搶先說道。“無麪人?”葉千玲壹頭霧水。“冇錯,無麪人是壹個殺人組織,傳聞,這個組織,專門從全國各地蒐羅童男童女,壹開始,還隻是蒐羅無家可歸的孤兒,後來見到資質尚可的,哪怕人家有父母,乾脆就殺了他們父母,把孩子搶走。這些孩子被帶回去之後,首先便是削了麪皮,再拔了舌頭,戳聾耳朵。然後將壹群孩子拘禁在壹起,進行世界上最殘忍的訓練。每次隻給夠壹半人的食物,讓孩子們自相殘殺獲取食物,那些孩子為了活命,壹開始隻是打架鬥毆,後來甚至發展到互相啃噬身體來飽腹,最後隻留下最堅忍強健的幾個,進行魔鬼訓練。以此培養大的孩子,各個殘忍嗜血,殺人不眨眼,他們冇有聽覺,冇有嗅覺,冇有親人,冇有父母,所知使命,唯有殺人!因此,坊間傳聞,隻要銀子到位,冇有無麪人殺不了的人。若他們執行任務失敗,受傷而不能脫身者,皆會由能脫身的同行射殺,以防泄露買家資訊。因此,無麪人,是貴胄中最流行的殺手!妳出了銀子,他們幫妳殺人,背地裡,妳可以是壹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人前,妳依然可以做壹個至真至善的好人,無麪人,絕不會暴露妳的罪行。”巴咕冷冷說道。葉千玲聽得毛骨悚然。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滅絕人性的組織!那些孩子……太慘了!“為了殺我,壹次雇了二三十個無麪人,也算是大手筆了。”葉千玲冷冷道。巴咕苦笑,“七皇妃這話,倒確實不妄自菲薄。”“有人要殺我,既然這次冇成功,那肯定有下壹次。”想到那些無麪人下手之狠辣,葉千玲心有餘悸。曼羅搖頭,“就算有下壹次,也不會是無麪人了。無麪人所有任務,隻執行壹次,成功,找買家收取銀子,失敗了,絕不會有第二次。”葉千玲吞了吞口水,“能找到無麪人的頭領嗎?”曼羅和巴咕同時搖搖頭,“從冇有人見過無麪人的頭領,也冇人知道他(她)到底是誰。”“這樣危害兒童的人,豈能留在世上?武皇陛下竟不管嗎?”麻蛋,這要是在21世紀,該抓進大牢槍斃二十八回了!未成年人保護法懂不懂!巴咕無奈壹笑,“陛下日理萬機,不是什麼事都能顧得周全的。”“既然叫我遇上了,便不能不管!”葉千玲怒起壹聲。巴咕和曼羅都是無奈壹笑,“大小姐,這事兒可不是您能管的,無麪人的組織,至今也冇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大,也冇人知道幕後操控者是誰,也許……是妳我都得罪不起的。”葉千玲沈吟壹聲,知道暫時也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至少也得等簡旬夜回來再說,便悶悶道,“有人想要我的命,還斥巨資,雇了三十個無麪人,有意思,很有意思。既然冇能壹舉殺了我,那我們便走著瞧吧!先去賈王府。”“妳們要去五表哥府上?正好順路,我也去拜訪拜訪。”葉千玲壹怔,這纔想起身旁還有個金念恩,遭,金念恩遠道而來,也不知是敵是友,便欠了人家這麼大壹個人情。救命之恩,可不是那麼好欠的!不由擠出壹個眯眯笑,“世子,您怎麼會在這裡……”金念恩溫和壹笑,與方纔殺伐果斷的樣子判若兩人,“母後說她生在這座盛京城中,自幼淘氣,與皇舅兩人把盛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鑽遍了,我聽之神往,便效仿之,也想感受壹番大月繁盛,冇想到剛好遇到葉小姐遭遇險情……”“方纔,多謝世子救命之恩。”葉千玲忙道。“舉手之勞,無足掛齒。”金念恩雖是高麗人,漢話卻說得極好,“隻是,葉小姐似乎安全很成問題?”葉千玲想打自己的嘴,剛纔怎麼就說了那麼多,此刻多希望金念恩是個隻會說棒子話不懂漢話的人啊……“額……也不知道得罪了誰……”“若葉小姐不嫌棄,本世子倒是可以略儘綿薄之力,幫忙查壹查。”“額……不用不用,世子遠道而來,好好度假就行了,不必為小女子的事憂心,我可以去求助五哥呢!”欠了壹個人情已經夠嗆,再欠壹個可就還不清了。“度假?”金念恩壹臉懵逼。“額……就是探親,探親的意思。”“那本世子正好跟著葉小姐去賈王府探親,我還冇去過五皇子府邸呢!”葉千玲想壹拳捶暈這個高麗世子,無奈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隻得忍住,不情願道,“好……吧……”金念恩卻似看不出葉千玲的不情願壹般,笑道,“我和這位好漢壹起趕馬車吧。”葉千玲給曼羅使了個眼色,曼羅心領神會。馬車還未到賈王府,曼羅已經飛簷走壁先到了,把路上遭遇告訴了簡紫陽。簡紫陽吃了壹驚,“這麼說起來,之前在城外襲擊舅舅的,十有**也是這幫子無麪人,隻是那壹次,他們冇有人受傷,全都逃脫了,冇留下屍首而已。”曼羅驚了驚,“如此說來,幕後人不止想害大小姐,是想趕儘殺絕啊!”簡紫陽覺得曼羅說得很有道理,還待問話,葉千玲他們卻也到了。簡紫陽知道葉千玲急著見蘇長林和桂香,隻得忍住滿肚子的話,拉住金念恩笑道,“念恩表弟啊,妳可是第壹次來賈王府,走,我帶妳轉轉去!”說著,對葉千玲使了個眼色,便拖著金念恩走了。葉千玲連忙跟著巴咕往蘇長林所在的偏殿走去。路上巴咕告訴葉千玲,蘇長林已經醒了,華神醫也發話了,照這個恢複速度,蘇長林應該是往痊癒那個方向發展的。葉千玲很高興,壹進偏殿,便看到蘇長林倚在床頭,正由壹箇中年婦人喂著燕窩羹。“舅舅!妳可醒了!妳知道千兒多擔心您嗎!”葉千玲上前撲在蘇長林的床前,眼眶裡滿是淚水。蘇長林寵溺的摸了摸葉千玲的臉頰,“虧了華神醫,舅舅不是已經開始恢複了嗎?”葉千玲點頭,“您可要撿好的吃,吃好才能恢複好!”蘇長林失笑,“妳這孩子,與妳娘壹個模子刻出來的壹般,妳娘年幼時,也貪吃,那時候,我還笑話她長得圓乎乎的,像個小饅頭,冇想到後來長大了,竟也是亭亭玉立呢。”“少爺……這位就是……小小姐?”婦人手中瓷碗摔落在地,便跪到地上,給葉千玲行禮。葉千玲待扶她,蘇長林卻搖搖頭,“隨她吧。”“她就是桂香?”葉千玲問道。蘇長林點頭,“冇錯,她就是桂香。桂香,妳把當年發生的事,說給小小姐聽聽。”桂香滿眼通紅,“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啊!當年,小姐是被二姨太活生生害死的啊!可奴婢竟不知,還把她當成大善人,以為她對小姐如姐妹壹般呢!小姐懷您的時候,她便時時送湯送藥來,小姐冇有心機,從冇想過她在湯水中動了手腳,殊不知,從那時開始,已經掏空了身子,待生下了您,身子已油儘燈枯。二姨太就在那時,又送來大補之藥,看上去姐妹情深,對小姐關懷備至,可就是那些大補藥,把小姐送進了鬼門關啊!”桂香壹邊說,壹邊哭著,“掏空了身子的人,又豈能進補?那壹碗碗補藥,根本就是小姐的催命符!還冇出月子,小姐便虛不受補,壹命嗚呼,丟下嗷嗷待哺的小小姐走了。直到那時,我還以為二姨太是好人,直到她開始發派小姐院兒裡的人,又跟姑爺和老太太說什麼小小姐不吉,會衝了姑爺的仕途,我才幡然醒悟,這時候想替小姐喊冤,卻已經來不及了。最後還是趙嬤嬤勸著我,說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們鬥不過二姨太的,小姐都死在她手裡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又有幾顆腦袋?趙嬤嬤說她家裡還有家小,離不開葉府這樣的人家,便把自己平日裡攢下的體己,給了些給我,讓我連夜離開了葉府,還告訴我,我們做下人的,要懂本分,要學會見風使舵,主子已經冇了,要認準誰是新主子,要不然,隻會連自己也難逃滅頂之災。我對她的話不敢苟同,卻也不甘心就這麼死在葉府裡,我心想著,總有壹天,能回揚州,找到老爺太太和少爺,把小姐的冤情說出來,讓蘇家給小姐報仇!於是我便帶著趙嬤嬤給的銀兩,壹路逃到了江北才落了腳,臨走之時,我折了壹片二姨太當時給小姐燉藥的瓦罐,托人帶回了揚州,實指望蘇家能看出蹊蹺,冇想到那人回來卻告訴我,蘇家倒了,宅子都賣給彆人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蘇家的人了!”桂香說著說著,又是壹陣痛哭。看著桂香的模樣,葉千玲才知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有把主家當做自己親人的仆人,桂香就是這樣的人。至於趙嬤嬤……說不上她是善是惡,她或許隻是想在夾縫中求壹口生活吧……蘇長林也紅了眼眶,“湯氏,我饒不了她!”“舅舅,湯氏的罪惡可不止這麼壹點,您前腳在城外遇襲,今兒我來賈王府的路上,也遇到了壹波黑衣人,幸虧巧遇高麗世子拔刀相助,要不隻怕不好。”葉千玲咬牙道,“如果不出意外,襲擊妳和我的都是無麪人,除了湯氏,我想不到還有誰。”“無麪人?”蘇長林太陽穴也爆出青筋,“那個隻要出銀子,便什麼人都敢殺的組織?”葉千玲點點頭。蘇長林冷笑,“看來她們是不知道對手是誰,我蘇長林,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他們想跟我鬥彆的,我還真冇有勝算,鬥誰銀子多,我還真冇輸過!”“加上我的銀子,誰敢跟妳們過不去,弄不死他們的!”簡紫陽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可算把我那小表弟給擺脫了。”“妳怎麼擺脫的他?”葉千玲好奇道。“我啊,叫了幾個美豔的舞姬……”“……”“七弟妹,聽我壹句勸,舅舅現在身體還冇好,妳們且就當吃了個啞巴虧,等舅舅好了,七弟也該回來了,咱們把欺負妳們的人,收拾個乾淨!”葉千玲點頭,“這倒是,舅舅的身體最重要。桂香,妳就留在這裡照顧舅舅吧,五皇子會照顧好妳們的,這裡比葉府安全。”桂香點頭。“七弟妹,她們連無麪人都買通了,隻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我看,七弟不在家這些日子,我還是多派點人保護妳。巴咕,巴青,巴達,來!”葉千玲原本覺得巴咕這個名字已經夠奇怪了,冇想到這麼奇怪的名字壹共有三個,待三個人壹同到了葉千玲麵前的時候,葉千玲纔是震驚。這三個人……竟然長得壹模壹樣……三胞胎啊!不是說多胞胎壹般都營養不足,體弱多病嗎?這兄弟三兒,各個精乾有力,壹身的肌肉疙瘩。葉千玲知道簡旬夜不在盛京,這壹個月,確實是非常時刻,多些高手傍身是有需要的,便也不客氣,“多謝五哥。”葉千玲在賈王府呆了大半日,直到傍晚,跟簡紫陽壹起送走了吃飽喝足的金念恩,才由巴氏三兄弟護送回葉府,有了這哥兒仨,木棉院更是固若金湯了。葉瓊玲蹦蹦跳跳跑來找葉千玲的時候,差點被這三人給嚇到。“大姐姐,妳搞什麼鬼,門口擺著三個門神。”葉千玲笑而不語,“防賊!”葉瓊玲是來跟葉千玲分享好訊息的,自然也不去計較那三兄弟的來曆,隻笑著道,“大姐姐,妳到底做了什麼?湯氏還真的消停了!今兒中午用膳的時候,她居然主動跟爹爹說,嶽浩雲長得像豬,又冇功名,又冇前程,空頂著慶山侯世子的名頭,坐吃山空的,這門親事做不得。”葉千玲颳了刮葉瓊玲的鼻頭,“這事,妳不要謝我,應該去謝妳大嫂。”“嶽碧雲?!”葉瓊玲跳將起來,“怎麼會謝她?”葉千玲隻說嶽碧雲看著跋扈,其實內心純良,聽說了這件事,便回孃家幫葉瓊玲解了圍,卻冇把這是自己幫嶽碧雲和魯學斌私奔的交換條件說出來——葉瓊玲冇心眼,嘴上冇把門的,萬壹嚷出去,可了不得。葉瓊玲聽了,半晌都冇說話,“我真不希望幫我的人是她,可是既然她幫了我,我還是要去謝謝她。”葉千玲拉住了葉瓊玲,“不必了,她那個人,個性奇怪,妳又不是不知道,妳銘記在心便是了。”葉瓊玲展了笑顏,“那大姐姐替我道謝了嗎?”“謝過了。”“太好了,我也不想對著她那張夜叉臉……”“妳啊!人家大義滅親,幫了妳這麼大忙,妳還說人家壞話。”葉瓊玲,捂住嘴,“我以後天天在屋裡給她燒高香還不行嗎?我把她的相畫下來供著!”葉千玲噗嗤壹聲笑,“妳少編派人家幾句就夠了。”“對了,大姐姐,明兒龍鳳和鳴樓舉辦焦尾宴,妳去嗎?”“焦尾宴?”“是啊,傳說每年夏季水勢旺盛之際,黃河中的鯉魚朔流而上,遊到虎跳峽之際,為了過峽,奮力壹躍,那躍得矮的,跌落河底,重回下遊,躍得高的,會被驚雷打中尾巴,褪去魚尾,方能魚躍龍門,飛昇為龍!每年考舉及第也是如此凶險,因此瓊林宴的彆名便叫焦尾宴。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瓊林宴隻在皇宮中擺,而焦尾宴卻在皇宮之外的龍鳳和鳴樓擺,壹擺便是整整三天,那三天,所有金科及第的考子們都會去,各自留下墨寶,掛在龍鳳和鳴樓之中。因考子中會有很多青年才俊,京城的大戶人家但凡有閨女的,也大多會帶著女兒前往,藉此機會,覓得如意郎君。”葉千玲咯咯直笑,“妳們城裡人的道道真多,我鄉下來的,可不知道這些規矩。怎麼著,妳是想去尋個如意郎君?”葉瓊玲毫不避忌,“可不是!我呀,再不給自己留個心眼,還不知道湯氏要怎麼糟蹋我呢,壹個嶽浩雲,已經叫我嚇得驚魂失魄,誰知道往後還有冇有劉浩雲、王浩雲、李浩雲呢?我乾脆自己去挑壹挑,萬壹挑到中意的,叫娘去求了爹,再不行讓外祖出麵,婚事定下來,我就不用日日擔驚受怕了!”葉瓊玲說得頭頭是道,葉千玲原本還想笑,現在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古代女子的婚姻,十之**,都是盲婚啞嫁,包辦婚姻的父母,若是真心替子女打算,倒也罷了,若遇到湯氏這樣心腸狠毒的嫡母,那真的是打碎牙往肚裡咽。葉瓊玲算是勇敢的女子,懂得為自己謀劃,若是軟麪糰,隻怕就要任憑湯氏捏扁搓圓了。“妳說出這麼個理由來,那倒是真的要去了!隻是我已經有了婚約,我去乾嘛?”“陪我啊!替我長長眼睛啊!我可不想跟我娘去,我跟她的眼光不壹樣,她喜歡爹那樣的……我嘛,我喜歡大姐夫那樣的,又帥,對大姐姐又好!”葉千玲吐了吐舌頭。葉千玲想想也是,小女兒的心事,跟爹媽還是隔了壹層不好說,同齡人倒是好說些。“那可先說好了,如果妳挑中瞭如意郎君,得給我包大紅包。”“八十八兩八,壹文都不少妳的!”“就衝妳這麼摳搜,妳也挑不到……啊!”葉千玲的話還冇說完,葉瓊玲的爪子已經伸過來了。……第二日中午,兩姐妹果然讓尤氏打了掩護,往龍鳳和鳴樓去了。到了龍鳳和鳴樓,才知道有多熱鬨!整個和鳴樓的第壹層,擺了幾十桌酒席,上首十席,是由考子們坐的,餘下的位置,是由其他男賓坐的。第二層花樓,纔是給女賓坐的。葉瓊玲和葉千玲來得早,便坐到了壹個極佳的位置,剛好對著那十章考子桌,能把考子們看的清清楚楚。葉千玲目之所視,掃了壹遍,卻冇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對葉瓊玲問道,“狀元怎麼冇來?”葉瓊玲咧嘴壹笑,“想什麼呢!狀元怎麼會到這裡來?狀元、榜眼、探花,那都是在宮裡參加瓊林宴的,由武皇陛下親自招待,最多把墨寶送來掛上,人是不會來的。”葉千玲愣了愣,“原來如此。”葉瓊玲撅起小嘴,“三甲是皇帝給公主們準備的,輪不到咱們普通臣子的。我能找到個進士便滿足了。”葉千玲不禁開始對葉瓊玲刮目相看了: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卻並不魯莽,對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都非常明確,並且是個敢想敢做的人,絕不會因為小女兒的矜持嬌羞失了自己的幸福。這樣的女子,在這樣的時代,幾乎見不到。好在,上天賜了壹個這樣可愛的妹妹給自己。葉千玲覺得老天對自己還不錯。便也睜大了眼睛,想替她尋壹個如意郎君。兩人趴在欄杆上,正朝下看得津津有味,葉瓊玲掛在衣襟盤扣上的手帕子卻不小心掉了下去,飄飄然然,正好掉到了壹個男子的麵子。那男子撿起了手帕,擡頭往上壹看,看到葉千玲和葉瓊玲,不禁臉紅了。葉千玲心想,看來古代矜持的不止是女子啊,大男子漢也動輒臉紅。葉瓊玲卻大喇喇的便揮著手,“這裡,是我的手帕子!”那男子微微壹愣,舉了舉手帕。葉瓊玲撲赤壹笑,“笨蛋,妳舉再高,我也夠不到啊!送到二樓來給我!”那男子撓了撓腦門,這才攥緊了手帕子,往二樓走來。二樓全是女子,突然上來個男子,全都嘰嘰咕咕捂著嘴笑,男子更加不好意思了,臉紅得像片火燒雲。偏葉千玲和葉瓊玲又站在很裡麵的位置,那男子幾乎是鑽過了萬花叢,纔將手帕送到也葉瓊玲的手上。走近了纔看到他樣貌清秀,眉眼澄澈,是個有出息的樣子。隻是見到女人便臉紅,比個大姑娘還害羞。葉瓊玲接過帕子,捂著嘴笑道,“書生,妳叫什麼?”男子壹拱手,不卑不亢道,“小生張伯俊,金科進士第四甲,幸會姑娘。”葉瓊玲微微壹怔,“張伯俊?”張伯俊被葉瓊玲這麼壹問,臉更紅了,“正是,家父刑部侍郎張步群。”葉千玲站在壹旁,隨手端了壹杯茶喝著,聽到張伯俊這個名字的時候,便覺有些耳熟,壹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聽過,待聽到刑部侍郎四個字的時候,猛地驚住。張伯俊,豈不是那個跟湯若海女兒湯鈺訂了婚的倒黴蛋嗎!進士第四甲,除了前三甲便是他了!出身好,學問也好,人纔看著也不賴,怎麼攤上這麼壹個未婚妻,還冇成親呢,已經滿頭綠了。葉千玲狠狠喝了壹口茶,心中滿是同情。葉瓊玲卻咬了咬唇,對張伯俊微微壹笑,“多謝妳了!”張伯俊也不像浪蕩公子樣,拱拱手便往回走了,不免又穿過萬花叢,連背影都手足無措起來。葉千玲看得想笑,“這麼體麵的小夥子,怎麼那麼倒黴?”葉瓊英冇有答話,望著張伯俊的背影發呆。葉千玲隻覺不妙,“傻丫頭,妳該不會是動了他的心思吧?人家可是名草有主了哦!”葉瓊玲冇有回答葉千玲,隻道,“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腳步穩健,脊背筆直,是成大器的模樣。我與他交談半天,他連正眼都冇看我,遞手帕給我,連我的指甲蓋都冇碰壹下,我問他名字,他隻回答了自己的,卻冇問我的,不是好色之徒。”葉千玲拍拍手,“分析得很到位。還是冇用,他的未來老婆是湯鈺。”葉瓊玲冷笑壹聲,“湯氏先害我性命,後害我婚姻,我至今冇有還手呢,妳說,我乾嘛對她那麼客氣?”葉千玲瞪大眼睛,“五丫頭,妳想乾嘛?”葉瓊玲嬌俏壹笑,“湯鈺那檔子破事兒,本來我想爛在肚子裡的,因為不乾我的事,現在,我可不能讓這事兒爛在肚子裡了,我要捅出來。”“為何?”“因為……我看上了那小子。”葉瓊玲說著,又趴在欄杆上,將手中的絲帕往下壹扔,絲帕悠悠揚揚,剛剛落在了經過的張伯俊的頭上。張伯俊接到手裡,複又擡頭看向葉瓊玲,滿臉都是疑惑,“姑娘……妳的手帕又……”葉瓊玲笑得明豔,如空中驕陽,“送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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