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老老實實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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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歲一夜,到了寅正時分,就要開始接神了。
接神儀式和安神的大同小異,隻要最後,把那五封神敕,捧到神殿中焚化,然後劈啪放一通炮仗,就算完了。
曙光微露,天際泛白,守歲纔算畢了。
這時,闔府上下一定困得倦眼惺忪,哈欠連天,想著快快回房去睡。
南錦還想再去家廟,與孃親道一聲新春新禧,往年都是爹爹陪著去的。
今年,她要一個人去陪伴了。
打發小翠寶向回去鋪床,把被窩用湯婆子暖了,熏爐子上下烤一遍,安神寧息。
熬了一個通宵,肯定不是沾枕即著的,等下翻來覆去頭疼不已,點了安神香會好一點。
一個人推開家廟的槅扇門。
門很重,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南錦邁過高高的門檻兒,一個人步入。
撚了三炷香,站在蘇真真的牌位麵前,南錦規規矩矩上香、磕頭,輕緩開口:
“娘,新年好。”
“今年爹爹不能陪你了,他去京城采辦銅斤了,路上耽擱回不來,隻好在京城過年了。他來過家書,讓我陪您說說話,他很想您——說實話,我覺得有點酸臭,不過也挺可愛的不是麼?”
“娘啊,你已作古入土,鬼魂之事,肯定比我清楚……我其實不是您真正的女兒了,但我擁有她所有記憶,也體諒她早些年,對您的怨怪和思念。”
“冇孃的孩子,多少有些可憐……不過爹爹很疼我,疼到骨子裡的那種。我呢,不討人喜歡,也就一張美人皮還有些長處,爹爹偏寵我,完全是因為您~所以您放心,爹爹會護著我,我也有本事護著自己的。”
伸手扶上牌位,就像觸在孃親的臉頰一般。
南錦低下平日驕傲的頭顱,神色略有些傷感。
上一輩子,她一個人在豪門廝殺,冇有享受過一日天倫溫情。
重生一世,親孃雖然死了,可她的愛變成另外一種形式,由南稷山不遺餘力的補償著。
南錦感念,也感懷著。
低聲一歎:
“年輕的時候,您也一定十分美麗吧?爹爹一定對您魂牽夢——”
南錦突然皺起了眉頭。
她迅速抬頭,掃了一遍牌位上的名字。
蘇真真!
姓蘇啊,不是柳、孟、汪家人呀!
再去看其它女眷配位,一輩輩往上數,柳氏、汪氏,有資格擺上配位的,都是正苑嫡妻,除了孃親之外,再冇有一個外姓女子。
南錦覺得是不是瘋了?
四個家族通婚,還隻娶大小姐,這樣不是很大概率會近親血緣麼?
冒著這種人倫風險,也要延續下去的規矩,到底有什麼意義?
難道是爹爹為了後代子孫考慮,不願意繼續娶柳、孟家的女子,所以娶了孃親?
上一次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正妻多薄命,不知跟這件事有冇有關係?
南錦心想著:等爹爹回來了,她總要想方設法好好問一問,否則,她不會嫁去戍南王府的。
爹爹是真心疼愛,瞞著不說,定然也是為了她好。
但南錦習慣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這種坎坷、離奇、神秘的,甚至危及生命的事,她必須要弄清楚的。
……
三炷香燃了一半,正要離開,突然有腳步聲穿來。
南錦心下一凜,暗道:疏忽大意了,什麼時候進來的,難道是黑衣人?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
來人並冇有掩蓋腳步聲的意圖,像是大大方方告訴她,自己來了。
聽音兒,是女子繡鞋,不是男子皮靴。
一隻潔白的手撩開杏黃幔帳,四姨娘款擺著腰肢,蓮步而出。
她還是一副妖嬈輕浮的樣子,隻是眸光冷厲,嘴角抿著一處涼薄的冷笑。
南錦眉心微不可查一蹙。
知道她來者有意,善意,還是惡意,自己就不清楚了。
四姨娘徑自走到蘇真真的牌位前,也上了三柱清香。
闔目禱唸一番後,她將香插入香爐之中,目不斜視,話卻說出來了。
“南錦,你今日迴護了飄絮,我也老實贈你一句話——老老實實嫁給孟山策,這是你唯一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