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輸贏一子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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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錦笑笑,正色道:
“承蒙老太爺看得起,幫裡兄弟也喚我一聲場外朋友,既是朋友,義字當先,我怎麼能不體諒幫中難處?糧米該是多少錢,我便多少錢收,這是交朋友的規矩,也是我的誠意。”
衛老太爺頻頻點頭,對南錦心生好感:
“老九,你記著——南大小姐,日後就是我嵩江幫的門外朋友,雖未入門檻,可也要吃著一份堂中香火,有幫持的地方,一定義不容辭!”
壺老九臉色微變,恭敬應下。
可眸中流轉一抹猶豫之色,叫南錦無意間瞥見了。
她心中有惑:壺老九心中有事,自己還有什麼冇考慮到?
不及細想,衛老太爺再度開口道:
“老夫交了這個朋友,糧米生意,大小姐就與老九談罷!”
南錦頷首,將眸光投向一邊的壺老九,不急不緩問道:
“九叔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壺老九眼皮一抬,掃了眼南錦,發現她洞察人心,已發現了自己的一番猶豫。
江湖中人,不似商人做派,他大方承認了。
“南大小姐,幫中捉襟見肘不假,可海事局和沙海幫欺我漕幫太甚,就算是你出麵兒,與我幫迴護顏麵,可我這心裡,還是不得勁兒!”
衛老太爺聽後,長長一歎,算是默認了這一股憋屈勁兒。
南錦明白了。
說到底,是想讓夏家、讓海事局、海運一起打包歇菜,一輩子爬不起來。
糧食是要賣的,可讓夏家緩過勁兒來,保不準以後又有什麼幺蛾子。
甚至南錦在猜想,好端端的就遇上海寇和風浪了?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動手了。
夏容山也不是傻子,壺老九怕他東山再起,尋仇報複,所以有些遲疑。
南錦不管他們日後恩怨,她要的東西很簡單——
漕幫欠她一份情,夏家欠她一條命~
再加上海事局的船隻和航海圖紙,這筆買賣纔不算虧。
思忖片刻後,南錦開始語重心長,難得說了一些道理:
“九叔,我體諒你的心情,但是你放心吧,海運風險太大,朝廷既然下決心改道分流,日後就不會再提海運這件事了……至於夏家,言語不敬,私下裡怎麼教訓都不為過,場麵上,該幫還是得幫。”
壺老九眉心一擰,目光凜冽的看向南錦:
“南大小姐,這是何意?”
深吸一口氣,南錦與他分析利弊。
“我爹說過,做人留一線,不為了日後相見,而是給自己留一線。這一次夏家挺過去了,倒也罷,要是累及滿門,未必不會發狠,攀咬漕幫。”
壺老九鼻孔出氣:
“他們敢?!”
“有何不敢?上一次出事在海上,是不關漕幫的事,可這一次補繳糧米,若是愆期,夏家便可以說,是收糧時,誤在嵩江漕運到海口這段路上,聖上震怒,說不定連累漕幫一起賠累,豈不是雪上加霜?”
南錦也不怵他,聲音清越,字字從容。
壺老九細想之下,覺得南錦說得在理,明明已經知道權衡,心還搖擺不定。
這一下,衛老太爺也看出不對勁兒來了。
老九尋常是爽快人,而且知道權衡大局,不會為了私人恩怨,這麼糊塗纔是。
到底怎麼了?
“老九!你怎麼了?有話就說!”
壺老九抬頭,欲言又止,半響後才緩緩道:
“老太爺,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其實這批糧,很早之前就有人收了!”
“什麼?”
南錦和衛老太爺紛紛驚詫萬分。
衛老太爺很是生氣,拍著茶幾案,叱問道:
“是誰?!既然賣了,為何還要瞞著,還請南家過來詳商?”
壺老九也是冤枉,他歎了一聲,回答:
“那位買主說了,隻要南大小姐到訪嵩江幫,他就以雙倍價格收糧,若是不來,這批糧食,他便不要——我也是想為幫裡,多進一些銀錢,好讓兄弟們過個年。”
“你、你真是糊塗!”
……
南錦聽了這話,心思沉下。
幾乎須臾片刻,她就知道,這個幕後定糧的人是誰了。
算計著她要走的每一步,在最後一步,將她卡得死死的,輸贏隻用一子。
嗬嗬,有人呐,回來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