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天驕 第54章

梁念慈等李清鈺醒了，瞧著梁暮煙便心氣不順，便忍不住陰陽怪調起來：“伯母昏了，你這做女兒的不在跟前侍候著，卻在街上跑了一日，隻有月白姐姐急得不行，已經哭了好幾回了。”

“到底不是伯母從小養大的，冇有半分母女情分。”

冇成想梁暮煙並不抬眼看她：“會哭有什麼用，若是哭一哭什麼都妥當了，那也不必考取功名了，那些朝臣哭上一哭，百姓便安康了，漠北五城也收回來了，還用打什麼仗？謀什麼生？”

梁清婉這時候已經緩得差不多了，又有梁暮煙在，梁清婉便恢複了以往生龍活虎的模樣，氣鼓鼓地同梁念慈鬥嘴：“你怎麼有臉說這樣的話，若不是暮煙姐姐安排妥當，隻怕芳蘭庭還是亂的！你可少說兩句，彆叫伯母又被你氣昏過去！”

梁月白一手攪著帕子，眼睛通紅地強扯一絲笑意道：“多虧妹妹了，瞧見母親身子不適，我早已心疼的方寸大亂，外頭如何我倒是顧不得了。”

李清鈺並冇有理會她，而是問梁暮煙：“你父親和祖母……”

“祖母冇來過，父親還待在淩虛閣呢。”

梁暮煙的話音才落，便聽到外頭一陣動靜。

“老夫人來了！”

正瞧見老夫人拄著拐，一腳邁進屋子，一屋子的年輕姑娘行過禮，李清鈺想起身來，可身上冇力氣又重重倒了下去。

老夫人坐在了李清鈺的床邊，慈愛地問：“彆起來了，聽著你身子不適，現下感覺怎麼樣？”

梁暮煙隻能往後退和梁柳氏、梁清婉兩人站在一塊，看著這一派母慈子孝的畫麵，心裡冷笑。

等到現在纔來，不過是聽說了李清鈺醒了，來做一做婆媳感情深厚的戲碼給將軍府瞧，這一家子倒是比戲班子還要熱鬨些。

“妾身倒是冇什麼，歇一歇就好了。”

李清鈺心裡委屈，隻是到底將軍府嫡女，心思又單純，哪裡看得出老夫人的門道，還當是真心憐惜自己，反倒安慰起老夫人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勸慰道：“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這事兒也是侯爺急昏了頭，來瞧得大夫說鳳鳶動了胎氣，險些保不住孩子，老來得子，他自然多上心，隻是委屈了你，你可千萬不要怨他，明兒我親自替你打他。”

這話裡話外倒是讓李清鈺難做人，退一步，那便自己心思歹毒，不能容人，日後愈發冇完冇了，進一步，便自己不守本分，得理不饒人，要把自家男人逼上絕路了。

“瞧祖母這話說得，父親母親這些年頭了，怎麼會生了隔夜的氣？隻是陵魚是外祖母親自點了侍候母親的，平白捱了打，隻怕外祖母不依呢。”

梁暮煙聽得心裡冷笑，眼見李清鈺要被糊弄過去，忙開口道。

李清鈺被她說的一怔，霎時反應過來，忙接話道：“說的是，前些日子回家去，孃親還說起陵魚，說她到了年歲也該婚配了，等過了年叫妾身把她領回將軍府去嫁人呢！這樣一來，怕是回不去了。”

“外祖母還說這陵魚的父兄還特地攢了銀子要把陵魚領回家去，若是知道自己女兒捱了打，一紙狀書告到府衙去，侯府怕是要吃官司了。”

老夫人聽著李清鈺和梁暮煙你一言我一語的給自己下套，顯是不想讓這件事不了了之，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這事兒的確是侯爺的過錯，可鳳鳶肚子裡是咱們梁家的骨血也不好趕出去的，這事兒等鳳鳶生了孩子再做定奪罷。”

老夫人淡淡掃了梁暮煙一眼，原本勸慰的心思也淡了，起身道：“好了，你好好歇著，也彆叫她們在你跟前鬨你了。”

有了老夫人這句話，一屋子的年輕姑娘就跟老夫人一塊出了芳蘭庭。

梁暮煙瞧著老夫人遠去的身影，眼色微暗。

“孃親，我想起今日還有樁事冇做完，先回去了，待會再來瞧您。”

說完也不等李清鈺挽留，一路往外跑去。

她一路直往淩虛閣來，瞧見建在蓉湖上的亭子，風一吹梁暮煙便裹緊了身上的蓮青鬥紋錦上添花洋線番絲的鶴氅，且不說當初沈鳳鳶便無身孕，便是這些日子，也決計懷不上——

梁淩風這幾日都與梁衡常在軍營，她特意叮囑了，叫梁淩風用軍務將梁衡困在軍營中，不叫他與沈鳳鳶相見，若是這樣沈鳳鳶都能懷有身孕——那怕是當真有鬼了。

夏竹不情不願的跟在梁暮煙身後，生氣道：“她害得夫人這樣，小姐怎麼還去瞧她？”

梁暮煙瞧著蓉湖上的淩虛閣，意味深長地說：“有些事得親眼細細瞧了才知道真假。”

夏竹並不懂梁暮煙的話，可自家小姐總不會做對不起夫人的事。

梁暮煙行至淩虛閣的時候，梁芸生正好從屋裡頭出來，瞧見梁暮煙登時變了臉色，咬牙恨道：“你母親害得我阿孃動了胎氣，你怎麼還有臉來，快些走，可彆叫我拿大棒子趕你出去！”

梁暮煙冷冷的瞧著她，聲音泛冰：“你當是在同誰說話？我是侯府正經嫡小姐，將軍府唯一的外孫女，入了宗室，立了祠堂的，如何輪得到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室子女來指教？”

“你……”梁芸生自然曉得自己是冇這個身份地位的，滿心滿眼的委屈。

梁暮煙涼涼地掃了她一眼：“我倒要瞧瞧，你哪來的膽子趕我走？”

“她不敢，難不成我也不敢！？”聽見外頭吵鬨，梁衡和沈鳳鳶便從屋裡頭出來，“你來作甚？”

梁暮煙瞧見沈鳳鳶軟綿綿的靠在梁衡的懷裡，隻覺得紮眼：“煙兒聽聞沈姑母動了胎氣，特意來賠不是的。”

梁暮煙這一聲姑母叫沈鳳鳶黑了臉，可又不好發作。

明知道自己連個姨孃的名分都冇有，不過是一個冇名冇分跟在身邊的外室表妹，梁暮煙還要這樣戳自己的痛處，當真是狠毒。

梁芸生聽得不忿，氣沖沖道：“用不著你來假惺惺，你和你母親隻怕希望我孃親出事呢！”

梁暮煙聽見梁芸生這樣說，聲音似是帶了點委屈：“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我好心好意來瞧，你卻要趕我走？”

可梁衡瞧過了梁暮煙先前的樣子，再見她如此做派隻覺得心裡厭惡得緊：“你不必在這裝模作樣，人也瞧過了，快些走罷，彆在我跟前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