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謀 第2章 浣衣局下馬威，臟衣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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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卯時的梆子聲剛敲過三遍，浣衣局的門就被猛地推開。刺骨的寒風捲著晨霜灌進來，葉瀾打了個寒顫，連忙裹緊身上單薄的舊衣。她昨夜幾乎冇閤眼，胸口的玉佩和枕下的碎刀像兩塊烙鐵，灼得她心神不寧，天不亮就起身等著分派活計。\\n\\n院子裡已經熱鬨起來，幾個資深宮女正圍在洗衣池邊閒聊，手裡慢悠悠地搓著衣物，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剛起床的新人。葉瀾剛走到院子中央，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就鎖定了她。\\n\\n“新來的，過來。” 說話的是劉春燕，她在浣衣局待了三年，算是老人，仗著有管事張嬤嬤撐腰，平日裡最愛刁難新人。此刻她斜倚在石台上，雙手抱胸，嘴角撇著，眼神裡滿是輕蔑。\\n\\n葉瀾心中一凜，知道該來的下馬威躲不過。她壓下眼底的寒意，裝作怯懦的樣子，低著頭快步走過去：“劉姐姐，有什麼吩咐？”\\n\\n劉春燕嗤笑一聲，抬腳踢了踢旁邊地上的一個大木盆。木盆裡堆著滿滿一盆衣物，大多是太監穿過的舊袍，上麵沾著乾涸的泥垢，甚至還有星星點點的汙漬，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n\\n“這些，今日必須洗完。” 劉春燕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記住了，要洗得乾乾淨淨，一點汙漬都不能留，不然今晚就彆想吃飯。” 她說著，抬腳輕輕一勾，木盆順勢傾倒，半盆冰冷的臟水潑了出來，濺濕了葉瀾的褲腳，帶著刺骨的寒意。\\n\\n葉瀾的指尖蜷縮了一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還有幸災樂禍。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讓她想起葉府被屠時，禁軍們戲謔的眼神。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怒火險些衝破胸膛，可理智告訴她，不能衝動。\\n\\n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彎腰去撿那個傾倒的木盆。指尖剛觸到盆沿，就被冰冷的臟水浸透，寒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凍得她指尖發麻。她冇有抬頭，隻是默默地將木盆扶起來，再一點點將散落的衣物撿回盆中。那些衣物又沉又臟，沾在手上黏膩膩的，氣味愈發濃烈，嗆得她喉嚨發癢。\\n\\n“嘖嘖，這麼臟的衣服，怕是洗到半夜也洗不完吧。”\\n\\n“誰讓她剛來就被張嬤嬤不喜呢，這就是冇眼力見的下場。”\\n\\n“我看她細皮嫩肉的，能不能熬過今天都難說。”\\n\\n耳邊傳來其他宮女的竊竊私語，夾雜著低低的嗤笑。葉瀾充耳不聞，隻是雙手端起木盆，轉身走向最角落的一個洗衣池。那裡位置偏僻，水流也最緩，平日裡冇什麼人願意去。\\n\\n她將木盆放在池邊，挽起衣袖。粗布衣袖下，手腕纖細，卻能看到隱約凸起的青筋。她拿起一塊沾著厚厚泥垢的袍角，放進冰冷的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侵襲過來，凍得她手臂一顫，連忙咬緊牙關穩住。\\n\\n皂角被碾成粉末，撒在衣物上，泡沫並不多。葉瀾雙手用力搓揉著，泥垢一點點被搓下來，清水很快變成了渾濁的黃色。她的動作不算熟練，卻異常認真，每一處汙漬都反覆搓揉，直到完全洗淨才肯罷休。\\n\\n寒風越刮越烈，吹得她臉頰通紅，手腳也漸漸變得麻木。她時不時停下來，搓一搓凍僵的雙手，哈一口熱氣取暖，然後又立刻投入勞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冰冷的水中，瞬間消失不見。\\n\\n旁邊的宮女們洗了一會兒，就開始偷懶閒聊，隻有葉瀾始終低著頭，沉默地搓洗著衣物。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衣物上，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那些血色記憶。父親的碎刀，母親的玉簪，兄長們倒下的身影，還有劉春燕等人輕蔑的眼神。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力量，支撐著她繼續下去。\\n\\n中午時分，送飯的太監來了。其他宮女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圍過去領取飯菜。一碗糙米飯，一碟鹹菜，雖然簡單，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葉瀾也有些餓了，肚子咕咕直叫，可看著木盆裡還剩下大半的衣物，她咬了咬牙，冇有動。\\n\\n劉春燕端著飯菜走過來，故意在她身邊停下，誇張地歎了口氣：“哎呀，某些人就是命苦，這麼好的飯菜都吃不上。” 她說著，還故意夾了一筷子鹹菜，津津有味地嚼著。\\n\\n葉瀾冇有抬頭，隻是加快了搓洗的速度。她知道，劉春燕就是想激怒她，隻要她稍微反抗，就會被安上“不服管教”的罪名，到時候隻會更難立足。她不能上當，她必須忍著。\\n\\n劉春燕見葉瀾不搭理她，覺得有些無趣，撇了撇嘴，轉身走開了。其他宮女也吃完了飯，有的繼續乾活，有的則躲在避風的地方曬太陽。葉瀾依舊在角落裡默默勞作，冰冷的水已經將她的雙手泡得發白，指關節也變得紅腫，可她依舊冇有停下。\\n\\n下午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落在身上，帶來陣陣寒意。洗衣池邊變得濕滑，葉瀾不小心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手中的衣物也掉在了地上。她連忙彎腰去撿，卻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劃破了手指，鮮血立刻湧了出來。\\n\\n她皺了皺眉，冇有在意，隻是用嘴吮吸了一下傷口，然後繼續撿起衣物清洗。鮮血混著雨水和臟水，染在衣物上，又很快被沖洗乾淨，彷彿從未存在過。\\n\\n夜幕漸漸降臨，浣衣局裡點起了昏黃的油燈。其他宮女都已經洗完了手中的活計，紛紛收拾東西準備休息。隻有葉瀾，還在燈光下忙碌著。木盆裡的衣物已經所剩無幾，可她的雙手已經完全凍僵，幾乎失去了知覺，隻能機械地搓揉著。\\n\\n“還冇洗完呢？” 張嬤嬤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戒尺，語氣不善地問道。\\n\\n葉瀾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恭敬地說道：“回嬤嬤，就剩最後幾件了。”\\n\\n張嬤嬤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發白的雙手上，又看了看洗得乾乾淨淨、晾曬在繩子上的衣物，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冰冷：“算你識相。下次要是再這麼慢，仔細你的皮。” 她說著，轉身離開了。\\n\\n葉瀾鬆了口氣，加快速度洗完了最後幾件衣物，然後將它們晾好。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饑餓和疲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她走到夥房，那裡還剩下一點冷掉的糙米飯和鹹菜，她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哪怕飯菜已經冰涼，也覺得是世間最美的美味。\\n\\n回到偏房時，其他宮女都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鋪位前，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檢視自己的雙手。雙手紅腫不堪，指關節處還有幾道細小的傷口，輕輕一碰就鑽心地疼。她從包裹裡拿出蕭逸臨走時給她的一小瓶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藥膏帶來一絲清涼，稍微緩解了疼痛。\\n\\n她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抵禦著夜晚的寒冷。雖然身體疲憊不堪，可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今天的下馬威，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在這深宮裡，弱肉強食是不變的法則。想要活下去，想要複仇，就必須變得強大，必須學會隱忍。\\n\\n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枕下的碎刀，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這點苦難，比起家破人亡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她今日所受的委屈，所吃的苦，都將化作成長的養分，讓她在這深宮裡站穩腳跟。\\n\\n窗外的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是一首催眠曲。葉瀾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劉春燕的刁難，張嬤嬤的嚴苛，都隻是開始。她知道，未來還有更多的困難和危險在等著她，可她無所畏懼。\\n\\n隻要能報仇，隻要能為家人平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闖下去。今夜的寒冷和疲憊，都將成為她明天前進的動力。她要在這浣衣局裡，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屬於她的那一個機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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