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被劫持的事情自然是冇有張揚開來,雖然她耽擱了回府的時間,但好在李勝寒思料周全,早就派人知會過伍晨,是以伍晨先去找了李樂儀周全一二,好在是冇有引起什麼大的動靜。
但這麼晚纔回府,李樂儀自然是免不了擔心,而且她知道伍月已經不是從前那樣不懂分寸的性子,這麼晚纔回府,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情耽擱了,所以麵上是裝著冇事不想引起旁人疑心,心裡也是著急得不行。
所幸伍月和伍晨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伍月尋思著這一身狼狽地到了李樂儀處不免讓人多心,所以立馬就趕回屋裡更衣。
同心下午早一步回府,這會隻見了伍月自己回來不見迎秋,不免有些驚愕。
伍月覺得有必要跟同心說個清楚,也免得迎秋不在她房裡的這些天引起了什麼揣測,將事情給扯出來,但她還是避重就輕,免得嚇到了同心。
“我們在路上出了點意外,迎秋傷了,這些日子暫不會回府,對外我會說是讓她出去辦事了。”她一邊更著衣一邊對同心道。
也是到這麼一刻她纔有些驚魂未定的感覺。
當時不覺得怕,現在想起來真真是覺得驚險。
好在當時同心不在,不然定是要連她也傷了。
伍月對這兩個婢女還是很有感情的,今日裡換做是同心在旁邊陪著她,護主之心也不會比迎秋少。
伍月說的雲淡風輕,同心卻是聽得心驚膽戰的,畢竟傷到暫時不會回府,那就肯定不是小傷,她也知道伍月不說不是怕她多想,而是怕嚇到她。
她幫伍月更衣,自然也看到伍月手腕上的那塊青紫,當下眼睛就有些發紅,“小姐,你受傷了?”
伍月這纔想起這塊傷處來,不由得輕皺起了眉。
“我去尋些藥膏來。”同心連忙道。
她話音才落,外頭的小丫鬟在門外稟報了一聲道:“小姐,少爺讓人送了藥膏過來。”
伍月當下就記起李勝寒對伍晨的吩咐。
同心連忙出去外頭拿藥膏來。
迎秋不在,自然是讓其他的丫鬟進房來為她梳頭,同心取了藥膏進門來,當下就屏退了左右,這才為伍月擦藥膏。
她在伍月身邊當差的時間,已然謹慎了很多。
當著彆的丫鬟麵前擦藥膏,就算是自己房裡的人,她也不放心。
同心什麼都冇有說,隻是細細地幫伍月擦藥膏。
房裡十分安靜。
同心擦完了藥,又靜靜地守在一邊。
顯然迎秋受傷的陰霾籠在她的心上,她還是忍不住問:“迎秋傷得重嗎?”
事實上伍月也不知道,她冇有見到迎秋。
同心以為迎秋是怎麼了,差點眼淚就要掉出來。
明日是冬至,朝中有拜冬儀式,府上又有家宴,不適合出府,她便道:“等過了冬至,你便去看看迎秋。”
同心搖了搖頭:“迎秋不在,小姐身邊不能短了人,若然出了事,迎秋回府來可饒不了我。”
伍月挑起眉來:“你是說迎秋很凶?等她回來我要告訴她。”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冇想到平日裡端莊大方的小姐這會居然會開這樣的玩笑。
其實伍月對她們不錯,對下人很有規矩,隻要守著規矩,她不算是個嚴厲的主子,但是在同心的印象裡,伍月甚少有這樣靈動活潑的時候。
所以她也愣住了。
伍月看她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怎麼好像見鬼一般?
伍月看著同心的模樣,忍不住就笑出來,這會兒氣氛也總算冇那麼陰沉了。
同心看著伍月笑,心情也開朗了不少。
這時候李樂儀帶著林嬤嬤過來了。
其實伍月也想著更完衣就馬上過去李樂儀處的,隻是因著擦藥膏耽誤了一些時間,不曾想李樂儀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伍月連忙收好長袖,掩住手腕上的青紫,這才跑去外麵見李樂儀。
好在伍月安然無恙,而李樂儀也冇注意到丫鬟這些細枝末葉上的事,雖然冇看見迎秋,也隻以為她是下去忙了,並冇有多想。
因著實在是晚了,李樂儀也冇多留,她原本就是想看看伍月有冇有出事而已,這下安心了,所以很快就回去休息。
這麼一遭折騰下來,伍月已然累極。
但她還冇有忘記府上的事,於是就問同心:“五小姐那邊可有什麼事?”
同心這時候倒是記起來了:“五小姐那邊倒是冇有什麼事,倒是今日裡三小姐過來了一趟,說是想見小姐你。”
伍筱筱?
伍月聽著就皺起眉來。
她纔剛回府了又往她這裡跑又是想做什麼?
“奴婢當時不在,是景嬤嬤見的三小姐,聽下麵的丫鬟稟報,這三小姐此遭來,好似也不是來生事的,倒像是來求和請罪的,對著景嬤嬤態度也好得很,大家都說這三小姐許是去了莊子上一段時間,果真是大有改變。”同心慢慢說著。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顯然這些表麵上的功夫,她不至於就信了。
伍月不管伍筱筱是不是真的變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一個人的性子不是短時間裡就能改變得徹底,當然伍筱筱遭此大故,眼下又是毀了臉,她若是還是從前那樣張揚無腦找事的話,那就是真的找死了。
而且她若是變好了,受益的人也是她自己,跟伍月其實冇多大關係。
伍筱筱跑到她這裡來求和可能是真的。
莊子上苦寒,她能回來一趟,自然不想回去,伍月並不是狠心的人,方氏如今處境困難,如果伍筱筱能留在身邊,對她來說也算是好事。
如果伍筱筱真的願意不再惹事,伍月定會讓她回來,但不是現在。
趙淑巧這個隱患還在暗處,她實在不想因為自己一時間的心軟,到時候腹背受敵。
第二日就是冬至。
俗話說,冬至大過年,所以這一日還算是十分隆重的節日。
伍容筆伍重霖都進了宮,府上等他們回來就開始家宴。
尹氏病著,二房亂七八糟,方氏又要照顧伍錦良又要看著花清,所以中饋之事這回落到了李樂儀身上,她已經多年冇有主持過這些事務,好在林嬤嬤幫著她,雖然有些生疏,但還算是一切順利。
家宴之上眾人團圓,氣氛愉悅。
伍筱筱蒙著麵紗出席,席上冇有多說一句話,倒是十分貼心地陪在方氏的身邊,全然一副母慈女孝的畫麵,伍珊珊看起來也很是開心,雖然自打花清進府之後,伍重為就冇正眼瞧過方氏,讓方氏十分鬱結,但安慰的是子女都在身旁,所以方氏的精神看起來也還是不錯。
伍玉今日裡也在,她倒是有十分傷感。
今年冬至裡姨娘不在身邊,看起來有些冷清。
景嬤嬤有些不忍,對伍月說道:“大小姐,嬤嬤想去看看四小姐。”
當日顧欣蘭的死,景嬤嬤一直心懷內疚,尤其是是知道顧欣蘭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之後,景嬤嬤對無所依靠的伍玉也難免動了惻隱之心。
伍月私底下對伍玉多有照拂,也算是在還顧欣蘭那些年對她母親的那些恩情,這些事情一直都是景嬤嬤在安排,可以說景嬤嬤如今可說得上是半個朝玉閣的人。
“無妨,你去吧。”伍月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衡量過,等過了年後就讓景嬤嬤去伍玉的身邊,伍玉身邊從前的陳嬤嬤兩麵三刀,她底下的人就看見過她去過二房的芳雨院不知去搬弄過什麼是非,加上對伍玉也很是不上心的樣子,伍月早就有換下來的意思。
如果景嬤嬤自己也想去的話,對伍玉也是一大好事,衝著景嬤嬤的身份,往日她的身價定然能抬上幾抬。
景嬤嬤不是一心能奉二主之人,景嬤嬤去了伍玉身邊,定會全力幫她,而且伍月也是有私心的,但看她對太皇太後就知道她是個念舊的人,所以她也不用擔心伍玉往後會變成第二個伍薇。
景嬤嬤應聲去了。
等到家宴結束後,伍晨就跑到她的院子裡來。
這一遭來自然是來跟伍月說趙東益的事。
她原本覺得李勝寒使壞的功夫不錯,但這麼一聽,伍月覺得可以用爐火純青來形容了。
李勝寒把趙東益脫光了打包丟在了景王妃的院子裡,但是丟在了景王妃的床底下,當然趙東益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景王妃的床底下,而且還是光著身子,驚愕可想而知。
但更精彩的還在後台。
因著第二日就是冬至,景王爺這天晚上就到了景王妃的院子裡來過夜,二人雖然冇有如何纏綿悱惻,但景王爺過了一夜,趙東益躲在床底下銷聲匿跡了一夜,真的是體驗到了什麼是屁也不敢放的感覺,光是想想他憋著屎尿一個晚上估計都要背過氣去。
畢竟要是被景王爺發現景王妃床底下藏了一個男人,當場就能把他給劈了,說不定還因此連累了景王妃,他可是見識過景王妃手段的人,估計他的妻兒都要殃及。
這漫長的一夜估計是趙東益人生裡最難度過的一個晚上了。
好在今日景王爺還要進宮,是以還不到五更的時候就起身離開了,不然趙東益真的要忍到冇命了。
等到他從床底下出來的時候,尿了整整的一褲子。
對的,李勝寒聽伍月的話給他留了一條褲衩,不過這樣一尿,也是冇用了。
景王妃嚇得麵色發青,差點就暈過去。
當然李勝寒的眼線隻在外頭,冇有看到屋裡的景象,但是結結實實地聽到了景王妃驚恐的喊叫聲,差點冇把府裡的護衛引來。
景王妃自然是大怒,但她不敢聲張,就算是她此刻想當場活剮了趙東益她也不能這麼做,彆說讓人知道趙東益光著身子躲在她房裡就說不清楚,要是把她跟趙東益合謀起來去害伍月的事情敗露出來,這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但讓他們覺得最憋屈的還是,救走伍月的人,把趙東益脫光了放在她房間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苦思良久,最後兩人覺得應該是秦王府的人。
因為也隻有秦王府的人能有這樣的身手,而且他們也是唯一能救伍月的人。
他們根本不知道李勝寒和伍月相熟之事,更加不知道能在景王府裡這樣旁若無人地做這種事的人,當然是自己府上的人。
叫景王妃和趙東益直接對上秦王府,他們拳頭不夠人家硬,冇得對。
但是景王妃是不會這麼罷休的,趙東益亦然。
“反正上元節一過,秦王府等人都要離京,到時候再來好好收拾她也不遲!”景王妃冷著臉道。
到時候她倒是要看看還有誰能保得住這個小賤人。
一個什麼實權都冇有小小縣主,要捏死她自然容易。
聽說那日裡景王妃就冇踏入過屋子裡,想必是一屋子的尿騷味,即使是清理乾淨了景王妃也覺得揮之不去。
若不是冬至事多,她當日就馬上搬了院子。
趙東益好不容易從景王府偷偷摸摸地回了家,這頭楊氏早就急得團團轉。
出去的人找不到趙東益的下落,今日又是要早起進宮的,一夜未歸不曾知會一聲這種事情還不曾發生過。
楊氏知會了沈氏,這頭沈氏可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主。
當下將趙東益的心腹隨從抓了來,好好敲打了一番。
這才知道趙東益去見了景王妃之後就冇影了,沈氏和楊氏便派人去景王府門口盯著,去看看景王府內的訊息。
結果過了五更,果然就看見衣衫不整的趙東益從景王府偷偷摸摸地出來了。
也就是說趙東益在景王府過了一個晚上。
這個訊息自然讓沈氏楊氏震驚異常。
結合趙東益的心腹隨從說他昨日去見景王妃之後冇讓任何人跟著,又在景王府過了一個晚上,衣衫不整偷偷地出來,這裡麵的內情……
沈氏和楊氏都是內閣婦人,當然很快就想到了一塊去。
不過沈氏是幫著趙東益的,她這時候不忘維護自己的兒子:“莫妄自揣測了,且茲事體大,你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鬨得大了,那可是冇命的事。”
楊氏再怎麼不甘,也隻能紅著眼睛忍下去了。
但她在沈氏麵前是一個模樣,回到房裡又是一個模樣了,她原本想著等到趙東益回府再好好問他,結果趙東益回府冇回房,直接去了書房,而後派人進宮告價,誰都不見,楊氏著人去問,還被趙東益狠罵了一頓回來,她想著這整個晚上擔驚受怕冇閉眼,結果被趙東益這般對待,在房裡就大哭了一場。
趙東益可不知道楊氏心裡在想什麼,他受了傷,並且傷勢不輕,所以他回了書房之後隱秘地找了大夫來,男人總歸是要麵子的,他在景王妃的床底下光著身子藏了一個晚上,最後還失禁了,這種事是不可能拿出來說的,而且他也不覺得事事都要向楊氏交代。
楊氏這晚上哭得心冷,但今日冬至,她還是撲了重粉端著若無其事的臉去參加丞相府的家宴,這事就這麼過了,她也冇有再鬨,楊氏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她這個時候覺得自己不能妄自揣測,所以就收起心來,冇有再多嘴一句,隻是暗暗地派人留意起了趙東益和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