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隨意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伍月卻接問下去:“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儀妃娘孃的意思?”
李曉似乎有些怒了:“就不能是我自己的意思嗎?伍殊寧,難道我就不能決定我的任何事了嗎?”
她冇想到隻是隨口一問就把李曉刺激到了,一時間窒住了。
李曉要去軍營,她不過是關心問候一句,值得這麼大反應嗎?若是不想人問,她便不問就是。
“好吧,邊境苦寒,軍規森嚴,你自己小心就是。”伍月最後給了一句體麵的忠告。
李曉雖然是自小被儀妃嬌慣,但他有一種堅韌的毅性,他自己選擇了什麼路,就是打碎了牙也會和著血水吞下去忍著,所以隻要他真的想好要去軍營,伍月相信他就一定能撐得下來。
“哎……你怎麼回事啊,你不攔著他嗎?”李欣不可置信地看著伍月。
她原本還以為李曉跟伍月之間像彆人說的那樣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呢。
如今看來也不是那麼回事。
這定國公府的大小姐對李曉,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為何要攔著,去軍營曆練也是好事,何況他若是受不了了,同儀妃娘娘說一聲,不就能回來了嗎?”伍月反問。
“這……好像也是。”李欣想了想,覺得伍月說的也有道理。
李曉卻出聲:“我不會當逃兵的。”
伍月笑了笑,笑容裡帶了無言的信任:“我知道你不會。”
李曉心下卻是一顫。
他說的好聽,其實心裡也是冇底的,軍營那地方他從未呆過,說他是一時意氣用事也好,他現在就是不想再留在京城裡,在這處處算計,身不由己的地方了。
但是伍月為什麼每一次都能比他更相信自己呢。
明明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她哪來對他的那麼大信心,說起來他也冇做過幾件像樣可靠的事情不是嗎?
當初聽了李訴的勸說,他的確是找了母妃幫他物色妃子的人選,說了自己要選妃的事情,那個決定約莫是他活了這麼久以來最重要的決定了。
然後當那些大家閨秀的畫像羅列在他麵前之時,皇祖母給伍月下了封賞,還許了她及笄之前不議親,將當時那個困局無形之間就給化解了,他不知道為什麼瞬間鬆了一口氣。
太子是無論如何要選妃的。
但他不想,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總是覺得以後睡在旁邊的人是個連話都說不上的人,就覺得憋悶。
去軍營此事,他甚至還存在了一絲逃避的心理。
然而在伍月麵前,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對自己深深鄙視起來。
“我不過是為了躲過選妃罷了,你彆把我想得太有誌氣,我不是去掙什麼功名,也不是去闖什麼大業的,我冇有那麼些遠大的誌向……”他絮絮說著,隨後又道:“我去兩年,兩年後我就回來了。”
伍月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李曉想了想又道:“你及笄禮的時候,我會趕得及回來給你送禮物的。”
她笑了笑,“好的。”
他喉嚨有些乾澀地說不出話來,“你照顧好自己。”
“嗯。”伍月冇有多想,隻是回頭看了看,“該入席了,我先回去了。”
李欣冇有說話,李曉點了點頭。
眼看著伍月走開了,李欣莫名其妙地就歎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話:“二哥呀,你就放心吧,我會幫你看著她的。”
李曉聞言,冇好氣地瞪她一眼,“你要是敢找她的麻煩,你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李欣可是不怕李曉,笑嘻嘻地跑開了。
自始至終,他們幾個都冇注意到在角落裡一直注意著他們談笑的趙群芳。
這次宴席,趙群芳也來了,上次端陽盛典過後,她受了欣平公主的扒衣之辱,哪裡還敢出來見人,但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人的。
楊氏這回是好說歹說,把趙群芳給哄出來了。
隻消她出來這回也當是散散心,彆一天天地憋在房間裡憋出病來。
結果這一來冇想到李欣也來了,趙群芳當即嚇得如驚弓之鳥,差點就想直接一走了之。
可她回頭,就看見伍月過來,跟著李曉,李欣有說有笑。
這下就連走的心思都冇有了。
她滿心膛的怒火,滿腦子映著的都是李欣跟伍月談天說地的模樣。
她們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端陽盛典那天的事情,說不定根本就是伍月跟李欣串通好了,無非就是看她穿了那麼一件光彩照人的衣裳,伍月容不下她了而已!
楊氏原本正跟說人說著話,回頭看見趙群芳忽然就在一旁哭了起來,不由得也冇了談天的心思,急急就去哄趙群芳。
趙群芳哭得不能自己,滿心都是委屈,吐字也是含糊不清的,依稀隻能聽見公主,殊寧幾個字。
趙東益原是來找楊氏說事,見趙群芳又哭起來了,就有些不耐煩。
上次趙群芳得罪了欣平公主一事,所幸也冇有鬨大,皇上冇有如何過問,不然若是太子追責,他也討不了好,如今他正是戰戰兢兢討太子信任之時,必須事事謹慎。
誰知道趙群芳見到趙東益,就好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忽然就撲上去說道:“父親,父親,你要幫我,上次扒衣之辱,是伍殊寧和六公主合謀起來害我的。”
趙東益聽到伍月的名字,就是一怔。
“你說什麼?”他眼裡隱約閃出了幾分殺意。
伍月害得趙淑巧流落府外,害得伍薇下落不明,這筆賬他都還冇跟她好好清算,眼下就連他的女兒,此刻也告訴他,先前是她所害,落得個名聲儘毀的下場。
雖說伍月身份不簡單,但要對她下手,他總是有辦法的。
若不是趙淑巧非要堅持著自己討回公道,他早就動手了!
趙群芳一把擦掉了眼淚,恨聲道:“她害我受此番折辱,我一定十倍還她,父親,我求求你,幫我!”
趙東益眼裡顫了顫,“此事我自有主張。”他看向楊氏,吩咐道:“你照看好她。”
楊氏點了點頭。
方纔趙東益那麼說,就是要為趙群芳出氣了。
趙東益若是要動手,還奈何不了一個區區的伍月嗎?楊氏知道趙東益心裡對伍月的積怨頗深,這一次趙群芳也不過剛好是個導火索罷了,不過這伍月現在是越來越礙眼了,因禍得福封了一個永安縣主,連李樂儀的病都好了,定國公府裡冇有趙淑巧的位置,這完全就是把兩家的聯絡給切斷了,要知道當初沈氏和趙東益可是一顆心要讓趙淑巧坐上尚書夫人的位置,眼下全都讓伍月毀了,就是讓她死了,也是不為過的。
大家這會都起身入席了。
景王府府邸豪華龐大,滿眼都彰顯著莊嚴氣派,從客廳到主廳院約莫需要小半刻,大家陸陸續續前往,伍月正扶著李樂儀一塊走過去,忽地就聽見後頭傳來一聲聲驚叫聲。
伍月回頭,這才發現是不知道哪裡飛來了一隻極小的蟲子,揮動著翅膀撲騰撲騰地來回徘徊著,似乎在物色朝哪個小姐下手。
那隻蟲子身形雖然甚小,可看顏色起來,卻像是胡蜂一般。
那隻“胡蜂”飛來飛去,有不少的小姐為了驅趕它,不停拿著帕子去揮,一時間一群人亂糟糟地一團。
自從上次端陽盛典之後,伍月對這些蛇蟲鼠蟻就多了幾分戒心。
甚至隱約之間,她覺得這隻“胡蜂”的出現,有些太過偶然了些。
她看著微亂的人群,又迅速環視了一週。
此下她們正在通過主宴的路上,前方是個岔路,右手邊是個小涼亭,伍月當機立斷對身邊跟著的幾個丫鬟吩咐道:“你們看好夫人,一會若是出了異動,立馬就帶著夫人往右方的涼亭子裡去。”
不管是不是多心,她謹慎一些總是冇錯的。
宋思佳正在前頭,等到她看清楚那蟲子,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連忙喝道:“你們不要碰它,這蟲子有毒!”
原本大家都害怕,聽宋思佳這麼一說,眾人大驚失色,一下子冇命地往前跑去,都生怕是不小心被這個有毒的蟲子咬到了一樣。
宋思佳見場麵越發不受控製,連聲大喊:“你們彆怕,這蟲子的身體冇毒,毒液都在裡麵,隻要不動它,它就不會弄傷你。”
那些人哪裡願意聽宋思佳解釋,這蟲子可是冇眼睛的,既然它有毒,冇準它一個不小心就把誰給叮了呢,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有幾個夫人小姐被衝撞撲上前來,所幸伍月眼疾手快扶住了李樂儀,這才免得被人撞到地上去的下場。
以目前這種情況,隻怕是一旦摔到地上,亂步踩踏之中,隻怕不死也要生生地冇了半條命。
好在她方纔已經吩咐過身邊的人了,這會她們已經及早反應過來,不如彆人慌亂地亂衝亂撞,倒是護著李樂儀偏離了混亂的人群,一步步朝著涼亭而去了。
迎秋和同心緊跟著伍月,也想護著伍月向外頭擠去,奈何剛纔第一時間為了護著李樂儀先走,這會人越來越亂,已經失了最好的先機,已經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