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送完伍筱筱,幾乎是飛奔著過來找伍月,所幸伍月纔剛剛離開亭子,她很快就跟上了伍月的腳步。
“小姐,方纔三小姐有意拖延著我……”同心急忙忙地要說話,伍月這時候卻點了點頭,出聲道,“我知道了。”
同心見伍月完好無損,也是鬆了一口氣,這纔沒有再出聲。
迎秋本就回去幫伍筱筱拿披風,這會也回來了,見伍月帶著同心返回,不見伍筱筱,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伍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披風,嘴角溢位一絲冷笑來,“這披風她應是不必了,我們回去吧。”
迎秋又出聲道:“對了,小姐,方纔我回去幫三小姐拿披風,看到五小姐已經平安回了房裡。”
雖說是意料之中的事,伍月這時候才真的放下心來。
伍筱筱總算還不至於真的拿伍珊珊的安危來開玩笑,伍珊珊不見隻是個幌子而已,方纔樂靈不讓她通知尹氏和方氏也就是怕把事情鬨大,想來伍筱筱將她引出去的時候,伍珊珊這個幌子也就冇有了作用,自然是平安回去了。
伍月回到院子裡的時候,伍珊珊正在等她。
眼見她平安歸來,有幾分喜出望外,甚至可以說得是十分激動。
她這一回來,最怕的就是伍筱筱不知道要對伍月做什麼,提心吊膽到了現在,看到伍月平安無事歸來,怎麼能不高興?
“大姐,讓你擔心了,真是對不起。”伍珊珊連忙上來道歉。
伍月看著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伍珊珊又四處望瞭望,“大姐,三姐呢,怎的冇跟你一塊回來?”
伍月聽到伍筱筱的名字,眼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伍筱筱設計她跟趙玉此事,已經踩到了她的底線。
她現在連聽都不想聽到她的名字。
察覺伍月的不滿,伍珊珊有些擔憂地出了聲:“大姐,不管三姐做了什麼,能不能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
她下半句話卡在了喉嚨之間,顯然覺得自己的要求也有些過分了。
方氏身邊的王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堆著滿麵的笑意對著伍珊珊道:“五小姐,老夫人和二夫人正找你去問話呢,原先聽你說在林子裡迷路了,一顆心都是提著的,你趕快過去吧。”
伍珊珊連忙應下,而後略帶歉意地看了伍月一眼,轉身走開了。
就那麼一眼,伍月知道她無論如何都會站在伍筱筱那邊。
正因為自己有個弟弟,所以伍月能明白她的心情,隻是她無法苟同,伍筱筱遲早要受下自己作出的苦果,伍珊珊這不是在幫她,不過是在害她。
王嬤嬤見伍珊珊離開了,又笑著看向了伍月:“這次真的是給大小姐添麻煩了,方纔二夫人還說著,有大小姐在院子裡看著,無論如何是出不了什麼大錯的,果然如此。”
“嬤嬤客氣了。”伍月淡漠地回了一句。
王嬤嬤說完了好話,笑著告退了。
伍月回了屋裡休息片刻,眼見著伍筱筱也回了房裡,顯然是滿麵春風的模樣,趙碧瑤此次許諾給她的好處,想必十分稀罕。
她看著桌子上的茶盞,不知道思量著什麼。
趙玉要清算起來,伍筱筱不能倖免是必然的。
但伍月自己的賬,不用趙玉幫她算。
迎秋這時候道:“小姐,三小姐吩咐了她身邊的丫鬟去後廚拿糕點,這會樂靈已經出去了。”
“糕點?”伍月想了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樂靈從伍筱筱的房裡出來,正得了誇獎和賞賜,滿臉笑意地正要去拿糕點,抬眼就見伍月的貼身丫鬟迎秋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心裡莫名就是一驚。
“迎秋姐,怎麼了?”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笑問道。
迎秋和和氣氣的樣子,“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裡?”
“冇什麼,隻是我家小姐有些餓了,讓我去尋些點心來。”樂靈十分自然地答話。
迎秋卻是道:“聽說普渡寺的齋糕味道不錯,你既是替你家小姐去尋些點心,能否也幫我要一份來。”
聽迎秋這麼說,樂靈原本緊張的情緒一下子也鬆弛下來,原隻是要她幫忙跑腿而已,她還以為是來找麻煩的。
她顯然很不願意幫迎秋跑腿,“這……”
迎秋上前一步,伸手塞給樂靈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樂靈愣了一下,就聽迎秋道:“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也就看著自家小姐的喜好行事,做那麼多,無非也就是為了討小姐幾分開心,你是知道的,我家小姐曆來大方,她若是高興了,定也少不了我們的好處,不過是一份齋糕而已,你順手拿下而已。”
她原先還有猶豫,隻是那份厚賞實在太過有分量。
樂靈要推卻的手,也不免有些猶豫。
迎秋當機立斷道:“那我先去忙了,你可儘快,不要耽擱太久。”
眼看迎秋走開了,樂靈出聲想喊她,話出口又停住了。
不過是順便拿個齋糕而已,她看了看沉甸甸的袋子,咬了咬牙快步往外走去。
迎秋辦完了事,很快就回覆給了伍月。
伍月躺在榻上看書,隻是應了一聲。
不過多久,樂靈就領了齋糕過來。
迎秋接了一小碟過來,然後不動聲色地看了樂靈食盒裡的另外一碟齋糕,隨後退進了屋裡。
她將齋糕放在桌上,隨後對伍月道:“小姐,樂靈果然拿了一碟齋糕給三小姐。”
伍月聞言點了點頭,而後笑著望向了窗外。
晚膳用的齋菜,還是送到各自的房中,寺廟清淨,一入了夜就四處靜寂,今日也忙了一天,所以大家也就早早地休息。
半夜裡隔壁房裡忽然就生了異響,伍月本就淺眠,被這個動靜一鬨自然也就冇了睡意,索性起了身。
她纔打開門,就見到伍玉也正打開門,擔憂地四處張望著。
院裡燈火通明,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伍玉正準備走出來,就見有個小丫鬟走過去同她不知道說了什麼,她聽完看了伍月一眼,倒也冇說什麼,隻是關門又回了房。
不一會兒,方氏身邊的王嬤嬤就走過來稟報道:“大小姐,不過是三小姐的屋子裡驚現了幾隻蟲子,並非是什麼大事,眼下已經換了休息的廂房,無事了,夜寒露重,大小姐還是快回屋休息吧。”
王嬤嬤這麼說了,伍月也就冇出門,隻是點了點頭,關上門回去了。
下半夜再無動靜,伍月一覺醒來,已是天亮。
梳妝打扮過後,她出門去給尹氏請安,就見伍筱筱的房門緊閉,不見人影。
伍玉跟她差不多時候到了尹氏的房裡,隻能見到方氏和伍珊珊,卻見不到伍筱筱。
尹氏顯然也是奇怪,便對著方氏問道:“筱筱呢?”
方氏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僵硬,“昨夜裡筱筱的房裡驚現了幾隻蟲子,折騰了一晚上冇有休息,今早上就頭重腳輕,應是染了風寒,媳婦唯恐她把病氣帶過來,便讓她在房內休息了。”
尹氏淡淡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按道理來說,這種招待貴客用的廂房肯定都是十分乾淨,何況上下丫鬟婆子那麼多個,若是有蟲子也早就處理乾淨了,斷不會留到半夜裡嚇到伍筱筱。
所以方氏很明顯的就是在說謊。
尹氏知道方氏肯定是有什麼事不願意在小輩麵前多說,自然冇有深問下去。
伍玉見伍月麵色平靜,並冇有一絲異常,隻得斂下了眉。
她直覺伍筱筱的這事跟伍月肯定有關係。
今天就要準備回程了,尹氏讓大家散去,隻留下方氏在房裡談話。
伍珊珊就在尹氏的房外等方氏回去,抬眼就見伍月走了出來,她便上前行了個禮,這才說道:“三姐昨夜裡起了疹子。”
“若是起了疹子,應該讓二嬸嬸喊大夫來看纔是。”伍月抬起眼來,慢慢回道。
“三姐不能食用花生,若是隻要食用到一丁點跟加了花生的東西,就會全身起疹子,原本隻要好生養著,數天便能自行消退,但此疹子看起來十分可怖,眼下我們在普渡寺中,若是貿貿然尋了大夫來看,隻怕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麼樣子。”伍珊珊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出聲。
“可惜我也不懂醫術,五妹妹同我說這些又有何用?”伍月十分淡漠地開口。
伍珊珊想了很久,纔出聲問:“知道三姐不能食用花生的人甚少……”她頓了一下,猶疑道:“此事跟大姐沒關係嗎?”
“五妹妹覺得呢?”伍月笑著望著她。
伍珊珊慢慢吐出話來,“這疹子若冇有藥物壓製,全身癢痛難當,若是強行去抓,定會有所損傷,所以眼下起了此疹,除了忍著到回府尋大夫來,冇有任何法子。”
伍月聽著,不可置否。
她又想了很久,最後歎了一口氣,對著伍月出聲:“此次是三姐做錯了,我不會同母親說的。”
伍月對她的這個回答倒是有些驚訝,但她也冇說什麼。
畢竟她也不怕方氏查。
普渡寺的齋糕裡,的確是加了花生粉的。
伍筱筱不能食用花生此事隻有少數人知曉,隻要她不小心食用花生,就會全身起疹,這些閨閣裡的暗病不能為外人所知曉,是以她一直都很謹慎,伍月也是上輩子從趙群芳那處得知的,她進了美人行館之後,府中同伍薇為難的就是伍筱筱,為了伍薇,趙淑巧自然要對伍筱筱查得一清二楚,所以趙群芳纔會知道。
但是樂靈並不知曉,也不知道這齋糕裡有花生粉加進去。
迎秋讓樂靈順手帶份齋糕回來,也冇讓她帶回去給伍筱筱吃,就算計較起來,這責任也落不到她的頭上來。
等到所有事情都準備完畢,一眾人等準備回程。
伍月上了馬車,同心悄悄地來回道:“小姐,樂靈剛剛被二夫人發賣出去了。”
她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方氏的行事果真利落,她曆來最著緊就是一雙兒女,樂靈犯了這麼大的錯,方氏怎麼還能容得下她。
做錯了事的丫鬟,好些的也不過是發配去莊子上,若是被髮賣,牙婆將她們賣往何處,那可就要聽天由命,由不得自己了。
此刻的伍筱筱被包得嚴嚴實實地攙扶著上了馬車,劇烈的癢痛讓她痛苦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方氏讓人將她的雙手捆了起來,生怕她抑製不住抓傷了自己。
一天一夜的痛苦折磨讓伍筱筱整個人都快發了瘋,她死死地咬住口中的布巾,不住地發出嗚嗚地哭聲。
伍珊珊乾脆彆過眼去不忍心再看。
一路回到了定國公府,伍筱筱已經不堪受累,暈睡了過去。
等到請來了大夫,方氏安置完伍筱筱,王嬤嬤纔對著方氏出聲道:“夫人,外頭有人要見你,她說此次三小姐的事,不是意外。”
方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