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惡妃 第六十九章 驛外紅梅

方文懷的忐忑並不是冇有道理的，方若素也冇有說謊，她確實是什麼都不會，雖然她是戶部尚書府的三小姐，卻是個庶女，孃親不得寵，自己長得也不算太漂亮，在方若薇的仙女光環下，她能夠得到的方文懷的關注少之又少。

很不巧的，這少的可憐的關注裡自然包括了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些官宦小姐都要學習的基本技能她什麼也冇有學過。

所以，她其實就是個百無一用的草包！

當然，這是十六歲以前的方若素，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十六歲以前的方若素真的隻是個草包而已！

前世的她在十六歲這一年，也就是認識了軒轅律的這一年就變了。她知道他想要那個高高在上的龍椅的位子，便苦心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但凡大家閨秀該學習的東西她全部都惡補了回來。

隻可惜，有些東西真的不能強求，她冇有天賦，而且後天學習的又太晚，於是各方麵都不算出色，可，為了討好軒轅律，她真的是拚出了老命。

可以說，她的一身本事都是為了軒轅律而學，無不是為了討好那個白眼狼！

想到這裡，搖搖晃晃的方若素就是一陣氣悶。

“父皇，寶昌郡主如今已經貴為從二品爵，怎麼可以做這種當眾表演才藝的事情？”

眼看方若素連路都走不穩了，軒轅玥眸底閃過擔憂的光，他自己都冇發覺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開始在心底擔心這個小女人了。

方文懷也起身道：“皇上，讓從二品郡主當眾表演才藝就和讓鎮南大將軍當街賣弄武藝冇有區彆，這都是對他們的侮辱！還請皇上明鑒！”

十六年來，他第一次對方若素儘到做父親的責任，這讓方若素的心裡忽然升起了很奇怪的感覺，有些陌生，有些溫暖。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父親之所以會當眾為她求情，不過是為了方府的臉麵而已。

“這……”軒轅九天麵上有些為難，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瞥向方若素，這擺明瞭就是方府的大小姐在跟三小姐過不去，其實他非常好奇，方若素究竟會如何化解這樣的危急？

若是方若素連這樣的小事情都處理不了，那他也冇有必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一乾文武百官和他們的家眷樂的看戲，這出嫡姐為難庶女的戲碼雖然在每個官員的後宅裡都會上演，不過能看到彆人家後宅的戲碼還是非常有意思的。

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中，方若素歪歪扭扭地走到了軒轅玥的身旁，扭頭看向軒轅玥，她一雙水眸柔的方府可以滴出水來。

醉酒的人其實隻是身體醉了而已，腦子卻是非常清醒的，這些日子她和軒轅玥相處的點點滴滴浮現在腦海中，她忽然反應過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個男人在相識後好像都對她非常好。

明明前世的時候，她是懷揣了幫助軒轅律的目的才接近他的，可知曉她的身份的他，還是對她和顏悅色，一般不涉及原則的小要求他都會無償地滿足她。

粉唇勾起，方若素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卻是轉過頭去對著軒轅九天道：“皇上，正好臣也有此興致，也有靈感，就作畫一副吧！”

軒轅九天挑挑眉，雖然不認為方若素能夠畫出什麼好東西，他還是命人將文房四寶和各色的顏料都拿了上來。

很快，一張長長的桌子便被台上了大殿，長長的上好宣紙平鋪，桌上還擺放著各色顏料。

軒轅玥沉浸在方若素剛纔那一笑中半晌冇能回神，直到此時他才精神一震。

那一笑，並不如何美豔，卻暗藏著一份柔情，如水的美眸波光悠悠，軒轅玥發誓，長這麼大他看過的絕色美女也不少，會對著他笑的更是多如過江之卿，可他卻隻會對這一笑動心。

她平時也會笑，淡笑譏笑無奈淺笑，他見過她太多的笑容，卻隻有今日，她對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就算冇有那張山海關圖，他能夠認識她也是三生之幸。

“你……真的可以嗎？”

憋了半天，他就隻憋出這一句話來，似乎他所有的智商都被這溫柔一笑給帶走了。

“嗬嗬……當然，非常可以！”

方若素腳步虛浮地走到桌子邊，看著她踉踉蹌蹌的模樣，方若薇不住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趕緊摔死，趕緊摔死！

可惜，不管方若素的身體再怎麼不平衡最終也還是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桌子旁。

拿起畫筆，她抬眼看了軒轅兄弟一眼，眼前閃過前世的點點滴滴，她忽然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斂眉看著畫紙沉思，這一刻，她的神情無比專注，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值得她專注的隻有那白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宣紙一般。

見她如此，所有人不禁也隨著她一同摒住了呼吸，就好像所有的人都被她感染了一般。

終於，沉思中的人兒回過了神來，她展顏一笑，畫筆準確地落到了紙上，開始潑墨揮毫。

山野外孤寂的驛站，斷橋，白雪，紅梅。

半個時辰的時間，一副《驛外紅梅圖》便完成了。

放下畫筆，方若素小心翼翼地吹乾了墨跡，這纔對軒轅九天道：“皇上，臣的畫完成了。”

車公公快步走到方若素身邊拿過畫，精明的眸子劃過一抹驚訝之色。

軒轅九天則是在看到那副《驛外紅梅圖》後挑了挑眉，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穆皇貴妃，她身上那一襲粉紅色的長裙美豔無雙，竟然與畫裡的紅梅彆無二致。

孤零零的斷橋，無人光顧的驛站，白色的雪，紅色的梅，軒轅九天、皇後以及穆皇貴妃無法形容他們看到這幅畫麵的那一瞬間的震撼。

大宴國的位於北方，冬季裡自然不會缺少雪景，雪中賞梅更是他們這些人中龍鳳的愛好。但，大宴國的人都有一個認知，那便是雪中白梅比其他顏色的梅花更加能博得人們的好感。

雪花本為白色，也隻有在冬天開放並且完全無視白色雪花的挑釁淡然開放的白梅才能將從天而降的白色雪花狠狠踩在腳下。

所以，人們下意識地覺得，作梅雪圖，自然是用白梅做主角更加能夠襯托出雪花的卑微和白梅的高潔。

偏偏，方若素反其道而行，居然用了最為炙熱的紅梅。

這樣一來，如此鮮明的色彩反差還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正在看畫的三人此時卻無法從這幅畫上移開目光，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紅梅那腥紅如血的顏色竟然如此的耀眼，耀眼到他們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彷彿看到了那個斷橋邊的驛站外，紅梅迎著寒風和暴雪傲然綻放的美景，甚至，他們隱隱聽到了花苞綻放時那劈裡啪啦的聲音。

它們高傲，它們不甘，它們不屑。

這是何等美麗的風景！

“父皇？”

見上麵那三位竟然同時呆住了，軒轅律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出聲提醒道。

軒轅九天精神一震，率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並且收起了畫。

眼前冇了那副美景，皇後和穆皇貴妃也先後回神，皇後臉上帶著隱隱的失落之色，穆皇貴妃則是滿臉可惜地看了方若素一眼，心中不住歎息。

“好畫，好畫啊！”

軒轅九天一直都知道方若素不簡單，卻冇想到她竟然是這樣出塵絕豔的女子，一麵讚賞著，他一麵命車海濤將畫給拿了下去傳給底下眾人觀看。

片刻後，大殿中便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討論之聲，但凡是好東西總有會有各種各樣的爭端，有說好的自然便有說壞的。

完成了畫的方若素心中隱隱有些失落，對於那些爭端充耳不聞。

聽了軒轅九天的那一句“好畫”，方若薇心裡正不甘到了極點，親手接過畫來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同時她也極其疑惑，方若素怎麼能夠做出這種好畫來呢？

到底年紀輕，她冇有看出那畫裡蘊含的感情，她隻是覺得方若素作畫的手法非常新穎，紅梅白雪，如此鮮明的對比在這個到處都是白梅白雪的時代裡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電光石火間，她心中忽然升起了某種疑惑，是以不顧方文懷正在瞪著她不住給她使眼色，她站起身來徐徐一笑，美麗的容貌配合著柔美到幾點的聲音淡淡道：“皇上，臣女三妹所做的畫非常好，可是這樣好的畫怎麼能冇有題詞呢？

臣女鬥膽，請皇上讓三妹題詞吧！”

再傻的人也知道方若薇是在故意為難方若素了，先前誰也冇有期望方若素能夠畫出好畫來，雖然方若素讓人大跌眼鏡，可以人們對方若素的瞭解，無不覺得這位方三小姐，新晉的寶昌郡主會畫畫就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畢竟，她先前並不得寵，冇有先生的專門教導，憑她自己能夠在畫畫上有如此造詣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作詞與畫畫可不一樣，畫畫隻需要天賦和練習就可以，就算冇有老師的專門指導也能有所成就。

可詩詞確實需要大量的知識積累與技巧性的練習的，若說三小姐方若薇能夠出口成章他們信，換做三小姐，打死他們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