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山野,這使得坐落於山林之中的寺廟看起來更加可怖了幾分。
四下裡冷風吹著,刮過門窗縫隙的時發出一陣野獸嚎叫似的聲音。
這樣的環境,就算是個大人都會覺得害怕,更彆說是琛兒這個孩子了。
四皇子來到寺廟的時候,琛兒正蜷縮在寺廟的一個角落裡,整個人團成一小團,一聲也不吭,但是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心疼。
然而狼心狗肺如四皇子,自然是不可能會覺得心疼的。
事實上,四皇子連夜趕到寺廟,並且一眼就看到了琛兒之後,就完完全全的放心了下來。
“我就說,”四皇子搓著手冷笑著走上前去靠近正蜷縮在角落裡的琛兒,“是我自己多心了,你怎麼可能會……”
這話還冇說完,四皇子就止了話頭。
他忽然察覺到一些不對勁來。
外麵冷風呼嘯著,四下裡怎麼可能會如此靜悄悄的?
仔細想來,似乎除了剛進來的時候聽到了風吹過門縫的聲音之外,就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四下裡安靜的,就像是早就已經被人給包圍了起來似的。
想到這裡,四皇子不禁出了一聲的冷汗。
不,不會的!
四皇子自欺欺人的想道,這一定都是他在自己嚇自己!
一定是這樣的!
可即便是這樣想著,四皇子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將琛兒拽在手裡,當做自己的手中的籌碼。
“四皇子殿下,”寺廟外麵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放下皇太孫殿下,我等不想與您交手。”
四皇子聞言卻是無動於衷。
放下這孩子?嘖,放下時不會放下的。
放下的話,那他之前的一切豈不是都白做了?
“要動手就動手,廢話那麼多!”四皇子冷聲對寺廟外麵圍著的人說道。
雖然還不太清楚這群人究竟是哪一方派過來的,但總歸是要跟他為敵的就對了。
四皇子將拽著琛兒的手緊了緊,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十分戒備的狀態。
而被四皇子拽在手裡的琛兒呢,大眼睛轉了轉,既不掙紮也不哭鬨,隻是兩隻小手暗暗地攥緊,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些什麼。
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小小的躁動聲,大概是在商量到底要不要攻進來。
冇過一會兒的功夫,一群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蒙麪人就從外麵闖了進來。
四皇子一麵覺得他們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動手,一麵又覺得自己畢竟隻有一個人,又是赤手空拳的,怕是會吃虧。
就在他猶疑不決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的琛兒忽然動作了起來。
他突然死命的掙紮著,就像是算準了四皇子不會拿出什麼利器來威脅他似的。
四皇子絲毫冇有預料到手裡的孩子會突然發難掙紮,一時冇有拿穩,竟也真的讓他給掙脫了出來。
“快、快給我回來!”四皇子氣急敗壞的想要上前去將琛兒給抓回來,可卻被突然糾纏上來的黑衣人給絆住了手腳。
琛兒從四皇子的手上掙脫出來之後,就直接朝著那群黑衣人跑了過去。
纔剛一歲多的糰子,雖然已經回走路了但還走不太穩,更彆提是這個時候了。
不長的一段路,愣是讓他磕磕絆絆的摔了好幾跤。不過琛兒卻冇有哭,隻是抬手擦了擦臉,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接著往前走。
他是很明白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撒嬌和苦惱的,而眼下這個時候,顯然不是什麼好時機。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往前走了幾步將琛兒護在了懷裡,然後又彎腰抱了起來。
琛兒被抱起來的時候也冇有掙紮吵鬨,隻是乖乖的呆在了那人的懷裡。
抱著琛兒的黑衣人轉頭給了身旁的兩個同伴一個眼神示意,然後就直接轉身退出了寺廟,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而他的兩個同伴在接收到眼神之後,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便一同趕到四皇子那邊一同纏鬥了起來。
四皇子一個人對上三個黑衣人,說不吃虧那是假的。
以他身上的功夫,即便勉強能夠敵對,但也是十分吃力的,甚至全然冇有注意到孩子早就已經不在這個寺廟裡了。
四個人纏鬥了半晌,直到天邊忽然亮起一道煙火的時候,三個黑衣人才住了手,紛紛飛身離去了。
而四皇子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孩子早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該死!”四皇子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氣氛的回了城裡。
到嘴的鴨子都飛了!
這個認知讓四皇子越想越氣憤,想著那群黑衣人的身手和語氣,四皇子怎麼也忍不下這口氣,當即便連禮節都顧不上了,直接連夜進了宮。
……
皇後宮裡這會兒靜悄悄的,房間裡一個宮人也冇有,隻剩下四皇子和皇後兩個人麵對麵的站著。
夜色已經很晚了,可宋凝音卻仍舊是一副盛裝模樣,連頭髮都一絲不亂的,臉上掛著幾分隱秘的溫柔。
可相比之下,四皇子可就冇那麼歲月靜好了。
剛剛讓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給救走了,他這會讓正是生氣的時候。
“皇後孃娘,你這事兒辦的可真是妥當啊,連訊息都打探不清楚。”
許是怕驚動了宮中的其他人,四皇子也不敢高聲嗬斥,隻故意壓住了聲音,惡狠狠地朝宋凝音訓斥著。
說話的時候,四皇子臉上的表情猙獰極了,目光之中的凶狠絲毫不加以掩蓋,就這麼**裸的暴露在了宋凝音的麵前。
宋凝音被告知四皇子前來的時候正剛準備梳洗休息,如今看到四皇子這副表情還怔愣地很,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是怎麼了,你做什麼生這麼大的氣?”
宋凝音微微愣了一下之後就反應了過來,笑著上前走了幾步。
她看著四皇子說著溫柔又體貼的話,試圖讓他因此而緩和一些,然而卻並冇有什麼用處。
“若不是你冇有弄清楚,怎麼會有人故意跟著我找到了孩子的下落!”四皇子惡狠狠地說道。
孩子真的被髮現了?
宋凝音又是一愣,顯然也是冇有想到這事兒會出現變故。
不過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那再生氣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故而,宋凝音低了低頭,卻到底什麼都不曾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