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過窗欞輝映在房間裡,屋子裡明亮著,黑曜在內室裡安靜的立著。
影影綽綽的光落在他的臉龐,初次來到女兒家閨房的他心緒複雜,聽得內室之外腳步聲,他知顧珞瑜與顧家揚兩個人仍在,便更安靜了些。
顧珞瑜不知顧家揚為什麼事情而來,突然造訪的顧家揚本來讓她有些驚詫,此時她已然恢複了慣常的冷靜,便先招呼他到桌前坐下,卻見顧家揚卻有些侷促的意思,仍不坐下。
淡淡的掃了顧家揚一眼,顧珞瑜瞭然自己的兄長是什麼脾性,目光裡略有疑惑的挑眉望著他,“兄長來所為何事?”
顧家揚看了看門口守衛的小廝與兩側丫鬟,有些躲閃意味,似在琢磨什麼事情。
看著顧家揚的模樣,顧珞瑜不知他到底如何想,想到黑曜尚在內室,倘若被髮現還需要一番解釋,深覺不妥,便想草草的將顧家揚打發離開。
“兄長倘使本無大事,那我也不招待你飲茶小坐了,這就送你離開吧。”
顧珞瑜看顧家揚,淡淡開口說道。
聽得顧珞瑜如此說,顧家揚連忙攤手,開口道:“我來自然是有事情,有事情……”
顧家揚的語氣又稍有些遲疑,看得顧珞瑜不得不揣測自己的這個兄長心裡到底是在想什麼。
“既然來我院子有事情,那便速速說來,兄長怎麼如此支支吾吾,忒叫人看不明白,也空空消磨了我的時間。”
顧珞瑜抬手倒茶,悠然喝著。
看了看顧珞瑜,顧家揚輕輕歎了口氣,這才轉向兩側丫鬟,吩咐道:“你們幾個人先下去,待到門口,也將門口小廝一起招呼到院外,我與珞瑜有些事情要說。”
聽了顧家揚的吩咐,幾個丫鬟紛紛點頭,向房間之外去了,到了門口,又將顧家揚的意思傳達下去,不過一會兒功夫,房屋內外的人便都已經被支開,在顧家揚看來,隻有他與顧珞瑜兩個人了。
看著顧家揚這一番行動,顧珞瑜的心裡更有些疑惑了,暗自揣測著顧家揚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不過看顧家揚的模樣,顧珞瑜知道大概是一件不便明說的事情,她稍稍有些興奮。
將旁人都支走以後,顧家揚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了顧珞瑜的身邊,這纔在她的對麵坐下了。
顧珞瑜已經倒了茶,遞到顧家揚的麵前。
淡淡看著顧家揚的模樣,顧珞瑜露出一抹淺笑,道:“兄長,平日裡可是見不到你如此模樣,到底是遇上了什麼事情,還要如此一番費周折,才與我說呢?”
顧家揚接過顧珞瑜遞來的茶杯,冇有喝,放在桌麵上,看起來有些緊張的模樣。
顧珞瑜挑眉,望著顧家揚,前傾了一些,“說吧,倘使是我能夠幫到你的事情,自然是不會推脫的。”
聽著顧珞瑜的保證,顧家揚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但是也並非小事。”
“那到底是什麼事情?”顧珞瑜一手托臉,皺眉看著顧家揚。
“你將那些丫鬟與小廝都支走,想要與我說的,又怎麼會是小事呢?”
顧珞瑜品了一口茶,將顧家揚的神態儘收眼底,淡淡笑了下。
顧家揚本有些緊張,隻是自己已經來了,就是想要向自己的妹妹詢問意見,這時便已經恢複了自如的模樣,終於開口將自己心中已經反覆打磨過的一個問題,問給顧珞瑜。
“珞瑜,在你看來,衢寧縣主這個女子,如何?”
顧家揚將話說出,心裡有些鬆了口氣。
看著顧家揚,顧珞瑜微微一滯,緊接著露出了一點笑意,“果然,兄長你來如此尋我的確不是為了一般小事兒,而是為了終身大事啊。”
顧珞瑜打趣道。
聽得終身大事幾個字,顧家揚心裡有些波瀾,想到了衢寧縣主那般讓自己心動的模樣,恍惚之間也有些失神了,而後才緩緩開口道,“我隻問你衢寧縣主這個人如何。”
顧珞瑜看顧家揚,淡淡嘖嘖了兩聲,“兄長如此緊張,先喝些茶水緩一緩。”
顧家揚沉默著拿了茶杯喝了茶。
“衢寧縣主在我看來是一位善良的女子,很不錯,不過我如何看待她那隻是我的說辭罷了,重要的是,她讓我的兄長春心萌動了。”
顧珞瑜微微一笑,調笑道。
顧家揚語塞,啞然看著顧珞瑜,說不出話來,隻好再喝一口茶。
看顧家揚慌亂掩飾的模樣,顧珞瑜知道自己的兄長當真是動了一番真心,這讓她也有欣喜,“兄長,倘使你對衢寧縣主當真有情意,那便順其自然即可,難得見你也為兒女情長而上心,還是如此不知所措的模樣,在我看來,兄長確實是遇到了真正的有緣人了。”
顧珞瑜笑道,而後望著顧家揚,“不過兄長也應該勇敢一些,既然已經心有所屬,那便也讓人知道,切不可如此藏著掖著,堂堂男兒,怎能如此?方纔那一副模樣,倒是讓人覺著有些畏怯了。”
顧家揚搖了搖頭,畢竟頭一遭為愛心動,心裡還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珞瑜,兄長也是不知如何應對啊,你便不要再取笑我了!”
顧珞瑜笑了笑,拍了一把顧家揚的肩膀,“不過你與我說了,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再勇敢些。”
顧珞瑜鼓勵著顧家揚。
在內室裡,日光依然落在黑曜的臉上,他聽著內室之外顧珞瑜與顧家揚兩個人的對話,一時之間心裡有些恍惚。
顧珞瑜與顧家揚情意深厚,讓人豔羨,而反觀自己,黑曜瞭然,自己是一直行於不見天光的黑暗裡,受著人間冷暖炎涼,卻不見家的溫暖,那些孤獨而漫長的寒夜,皆是他一個人歇斯底裡的走著,在那些日子裡,他無法觸及家的溫情,也不知嗬護與關切是什麼模樣。
哪怕此刻溫暖的日光打在他的側臉,他卻感覺到淒涼的寒意侵襲了他的周遭,他也盼著家的溫暖,盼著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