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鑒心玉------------------------------------------,柳氏帶著劉嬤嬤和幾個丫鬟浩浩蕩蕩走進來。她一身棗紅織金錦裙,頭上插著赤金鑲紅寶簪,眉眼間帶著威嚴,一進門便冷笑:“清晏,聽說你今日大鬨寒潭,頂撞三皇子,還揚言要退婚?”,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母親訊息倒是靈通。”“放肆!”柳氏怒喝,“見到我竟不起身行禮?看來你是真失了規矩!”,目光平靜得讓人發毛:“女兒剛從寒潭裡爬起來,身子不適,行不了禮。母親若是來關心女兒的,女兒感激不儘;若是來興師問罪的——”,唇角微勾:“那女兒倒要問問母親,沈若薇推我落水,偷我玉佩,這筆賬,該怎麼算?”:“你血口噴人!”“血口噴人?”沈清晏放下茶盞,“腳印在潭邊,繡線在她袖口,玉佩還在她手裡。母親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搜。”——沈若薇確實跟她說了玉佩的事,本想找個機會栽贓沈清晏,冇想到被當場點破。,沈清晏胸口的鑒心玉猛地一燙。,柳氏的心聲清晰傳入腦海:這賤種今日怎麼這般難纏?得趕緊讓她喝下那碗安神湯,隻要她失了心智,什麼腳印玉佩,都是她胡言亂語!?,看向劉嬤嬤身後——一個丫鬟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正低著頭站在門口。“母親,”她忽然開口,“那是什麼?”
柳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稍緩:“這是太醫熬的安神湯,你落水受寒,喝了對身子好。來人,端上來。”
丫鬟端著湯藥走上前。
沈清晏盯著那碗藥,鑒心玉再次發燙——端藥丫鬟的心聲傳入腦海:
夫人吩咐的寒石粉已經加進去了,隻要嫡小姐喝了,就會神誌不清,日後任人拿捏……
寒石粉。
沈清晏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前世她喝了柳氏的“安神湯”,身子一日比一日弱,最後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原來,從這麼早開始,柳氏就在算計她。
“母親費心了。”她微微一笑,接過藥碗,“隻是女兒有個習慣,喝藥前喜歡先用銀針試毒。”
柳氏臉色驟變。
“晚晴,”沈清晏淡淡道,“取銀針來。”
“是!”晚晴快步取來銀針。
沈清晏捏著銀針,緩緩探入湯藥。柳氏死死盯著她的手,心跳如擂鼓。
銀針取出——
針尖烏黑。
屋內一片死寂。
柳氏的臉血色儘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劉嬤嬤也愣住了,冇想到事情會敗露得這麼快。
沈清晏舉著那根烏黑的銀針,看向柳氏,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母親,這安神湯裡,為何會有毒?”
“我……我不知道!”柳氏連連後退,“定是太醫弄錯了!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沈清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藥是您讓人熬的,人是您帶來的,碗是您讓人端的。母親倒是說說,誰能陷害您?”
柳氏被她逼得步步後退,撞在門框上,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小廝的通傳:“侯爺駕到——”
沈清晏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來得正好。
沈毅一身藏青色朝服,麵容剛毅,快步走進來,看到屋內的情形,眉頭緊皺:“這是怎麼回事?”
“老爺!”柳氏像抓住救命稻草,撲過去哭訴,“清晏她瘋了!她拿銀針試毒,汙衊我要害她……”
沈毅看向沈清晏手中的銀針,又看向那碗湯藥,臉色沉了下來。
“父親,”沈清晏上前,不卑不亢,“女兒落水醒來,母親便帶著安神湯來看望。女兒不過是想試個毒,冇想到……這湯藥裡,確實有毒。”
她把銀針呈上。
沈毅接過銀針,看著那烏黑的針尖,眼神驟然變冷。他看向柳氏:“這湯藥,是你讓人熬的?”
“老爺,我……”柳氏語無倫次,“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毅冷笑,“藥是你帶來的,你跟我說不知道?”
柳氏嚇得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沈清晏靜靜看著這一幕。前世她被柳氏欺壓多年,父親卻總是不聞不問。今日她倒要看看,鐵證麵前,父親還能如何偏袒。
“來人,”沈毅沉聲道,“去把二小姐叫來,還有,去汀蘭院搜一搜,看看有冇有清晏說的那塊玉佩。”
“是!”
很快,沈若薇被帶了過來。她看到屋內的陣仗,臉色一變,卻還強裝鎮定:“父親,母親,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去搜查的小廝回來了,手中捧著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回侯爺,在二小姐袖口找到的。”
沈若薇臉色刷地白了。
沈毅接過玉佩,看向沈清晏:“這是你的?”
沈清晏點頭:“是母親留給女兒的鑒心玉。”
沈毅沉默片刻,轉向沈若薇,目光如刀:“若薇,你推姐姐落水,偷她玉佩,還有何話說?”
“父親!”沈若薇撲通跪下,淚如雨下,“女兒知錯了!女兒隻是一時糊塗……求父親饒了女兒這一次……”
“一時糊塗?”沈毅怒極反笑,“推人落水是一時糊塗?偷人玉佩是一時糊塗?那這碗毒藥呢?也是你母親一時糊塗?”
柳氏癱軟在地,麵如死灰。
沈清晏靜靜看著,胸口的鑒心玉微微發燙——沈若薇的心聲再次傳來:
今日之辱,我定要討回來!沈清晏,你給我等著!
她唇角微勾。
等著?好,她等著。
“柳氏教女無方,苛待嫡女,意圖謀害,”沈毅沉聲道,“禁足正院三月,抄《女誡》百遍。沈若薇推嫡姐落水,偷竊財物,禁足汀蘭院半年,抄《女誡》三百遍。從今日起,未經我允許,不得踏出院門一步!”
“老爺!”柳氏哭喊。
“父親!”沈若薇也慌了。
沈毅揮手:“都帶下去!”
柳氏和沈若薇被人拖走,哭喊聲漸漸遠去。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沈毅看向沈清晏,眼神複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歎了口氣:“好好養身子,往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
沈清晏看著他的背影,冇有出聲。
不會再受委屈?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可後來呢?
她低頭,輕輕按住胸口的鑒心玉。玉佩依舊溫熱,像是在告訴她——從今往後,能護住她的,隻有她自己。
“小姐,”晚晴小聲問,“您說,夫人和二小姐真的會乖乖禁足嗎?”
沈清晏笑了:“不會。”
“那怎麼辦?”
“等著。”沈清晏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不知何時飄起了雪,紛紛揚揚,落滿庭院。
“等她們忍不住出手,”她輕聲說,“然後,一次解決。”
晚晴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從前的沈清晏,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她喜歡現在的小姐。
窗外,梅林的儘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沈清晏目光微凝——那是誰?
她凝神細看,卻什麼都冇有了,隻有漫天飛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