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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明 第222章 不能讓哱拜跑了!

作者:戈昔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2:00:29

第222章 不能讓哱拜跑了!

朱寅知道歷史上的曹文詔是大同人,年紀也差不多,那麼就應該是同一個人。

「這個曹文詔,我想親自見見。」朱寅說道,「一個年僅十六的士卒,

能斬殺幾個蒙古騎兵,可見其勇猛。」

這可是明末良將啊。朱寅當然不會放過。

朱寅一道令下,一個身材魁偉、相貌堂堂的少年就被帶入軍帳。

這少年士卒看到滿帳將領以及身穿緋紅官服的朱寅,神色很是緊張,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跪倒,聲音有點發顫的說道:「小人騎兵士卒曹文詔,即見撫台相公!」

曹文詔豈能不激動?召見他的不僅僅是撫軍相公,還是文曲星君轉世的稚虎先生啊。

他老家附近,就有一座神童廟。

「起來吧。」朱寅藹然笑道,「站著回話便是。」

「謝撫台相公!」曹文詔神色一鬆,叩了個頭起來,腰身微彎的束手而立,卻仍然難以掩飾那種英姿勃勃的氣概。

好一個英武少年!

朱寅見之心喜,說道:「你弓馬嫻熟,精通騎射,武藝高超,聽說已經是十人敵,真乃將種也。我有心抬舉你,做個士卒的表率,可識字否?」

曹文詔叉手道:「回相公話,小人隻讀過五年社學,也就能識全千字文而已。」

「識全千字文?暫時夠了。」朱寅點頭微笑,「你在士卒之中,敘功為第一,我就為你釋褐,表奏你為試百戶,委任你為撫標騎兵哨長。」

朱寅已經抽選三千兵馬,作為自己的巡撫標營,其中騎兵千人,分為八哨。

按照他的權力,保舉有軍功的將士,品級千戶以下兵部立授,實職把總以下可直接委任。

曹文詔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舉自己為試百戶,委任哨長?

自己一下子成了統領一百多騎兵的哨官兒?

隨即他就反應過來,這是真的!

「小人曹文詔,謝撫軍相公抬舉!」曹文詔再次跪下,「咚」的一聲猛磕一個響頭,然後抬起臉,額頭上還沾著一顆小石子。

之前還是一個騎卒,這一下子就是試百戶、實授哨長!

曹文詔心中的感念和激動難以言說,渾身熱血沸騰。

「小人曹文詔,願為恩相效死!哪怕肝腦塗地!」

所謂恩相,並非貴人是宰相。

「起來,起來說話。」朱寅一副清貴文臣的派頭,「不是為我效死,是為大明效死。曹文詔,你可有字啊?」

曹文詔心中大起知遇之感,叉手道:「回恩相話,曹文詔乃是一介士卒,不敢取字。」

未黃關道:

八文入已能元寧:小

七於,部本台航技廣子如何?」

曹文詔大喜,俯首道:「文詔謝恩相賜字!」

諸將見狀,都不禁感嘆曹文詔好命,居然受到朱寅賞識,不但立刻軍前提拔,還承蒙朱寅取字。

有這一段機遇,今後曹文詔就完全能以朱寅門人自居,就算有了靠山啊。

朱寅沉吟一會兒,說道:「你名詔,詔者告也,就叫德諭吧。」

曹文詔歡喜無限,(「謝恩相!」

朱寅隨即對康熙道:「賞德諭鐵甲一副,河西馬一匹,奶糖一斤,上等倭刀一口。」

康熙領命道:」「諾!」

這就是上位者的好處了。朱寅輕而易舉的就收攬了曹文詔的忠心,得其效死。

等到曹文詔千恩萬謝的退下,朱寅又道:

河套已經回到我大明之手,除了建城駐軍,還要移民實邊。可是百姓安土重遷,就算朝廷下詔,少不得也會有苛政之嫌。」

「以我看,那兩萬七千被解救的漢人農奴,既然已經在河套多年,那就乾脆留在河套,為大軍屯田種糧。」

河套的板升莊園,乃是漠南最肥沃的耕地,就分給他們耕種。每年的田賦不用上繳國庫,直接供應駐軍。如此一來,他們有了生計田畝,駐軍有了軍糧,軍民還能一起守衛河套,豈不是一舉三得?」

戚繼光笑道:「是一舉四得。撫軍忘了,這些人都是青壯,農忙時種田,農閒時可以訓練。他們雖是漢人,可久在河套,善於騎馬,起碼能編練幾千人的鄉兵。」

兩人一唱一和,就又決定了一件大事。眾人也都冇有意見。

朱寅這次給了鄭國望和郝運來臉麵,裝模作樣的詢問兩人是否讚同。

兩人雖然對朱寅不滿,可也隻能讚同。因為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他們犯不著為反對而反對。

但郝運來還是刷存在感的說道:「撫軍,諸位,我等商議這麼多,乃是權當朝廷同意收復河套的情況下。可萬一-朝廷不願收復河套呢?誰能保證陛下一定會同意?世宗朝的故事,撫軍和諸位應當知道罷?」

眾人聞言,都是眉頭微皺。

郝運來說的不是冇有道理。若是皇上放棄河套,這些商議就全無意義了。

皇上不是乾不出來。而且皇上就算同意,也有可能變卦。

朱寅眼晴微眯。雖然他早就在運作收回河套的輿論,這次鄭國望也答應暫時合作共同說服萬曆,但以萬曆的性子,難保不會變卦。

他可是老道士的孫子。

當年,老道士在曾銑和夏言的再三諫言下,本來準備答應恢復河套。

可是此時陝西澄城發生山崩,老道士以為是上天在警告自己,加上很多大臣反對,老道土就認為收復河套斷不可行。

然後還以此為罪名,無恥的殺了主張收復河套的曾銑。

實際上,陝西澄城到底有冇有發生山崩,為什麼發生山崩,還不是反對復套的官員上奏的?

嘉靖這種隻有小聰明全無大智慧的人,又知道什麼呢?

就這樣,河套成為明朝九邊的最大漏洞,持續不斷的為明朝放血。

郝運來繼續說道:「太祖《皇明祖訓》說,地廣非久安之計,民勞乃易亂之源;太祖還說,四方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戎,

得其民不足以使令。」

「太祖的祖訓,就是不得開疆拓土,是不是這個意思?」

朱寅神色淡漠的說道:「的確是不許開疆拓土。郝道長的意思是,朝中會有反對收復河套的大臣,拿著《皇明祖訓》說事,要求陛下放棄河套?」

朱寅當然知道哪些人一定會反對收復河套,一是頑固不化的保守派,二是出關走私的既得利益者。

「然也。」郝運來點頭,「若有朝臣拿《皇明祖訓》中的這段話來說事,陛下也可能會放棄河套。撫軍別忘了,我等這次出兵是為了平叛,不是為了收復河套!」

「平了叛自然是功勞。可是收服河套,在陛下和某些大臣看來,或許非但不是功,可能還是罪過!」

「這烏梁素海大捷,也可能不但不會賞賜,還會是我等的罪名!」

郝運來雖然和朱寅不對付,可他也是收復河套的參戰者,當然希望皇帝同意收復河套。

在這一點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利益一致的。

眾人都知道皇帝的脾性,這種事情不是冇可能發生。

戚繼光冷哼一聲道:「郝道長的擔憂有道理,絕非杞人憂天。不過,就算有人拿《皇明祖訓》說事,也不能針對河套。為何?因為收復河套並非開疆拓土,而是恢復失地!」

「太祖、成祖時,河套還在大明手裡,還屬大明疆土。如今隻是重新拿回來,這是開疆拓土嗎?太祖固然說不能再開疆,卻冇說不能收復失地!」

朱寅笑道:「大將軍一語中的。諸位,拿回河套不是開疆拓土,並未違反《皇明祖訓》。若是有人否認我等復套之功,咱們就是這個道理,管教他們無言以對。」

眾人都是點頭,心裡踏實了很多。

可眾人也都清楚,此事蒙古人必然會派出使團入京,對朝廷軟硬兼施,

要求「歸還」河套。

陛下和朝廷,不是冇可能為了安撫蒙古諸部,貪圖省事的放棄河套。

朱寅心中冷笑。

收復河套可以冇有功勞,可放棄河套絕對不行。

這是他的底線!

第二天,朱寅下令修建陣亡將士英烈塔,將烏梁素海之戰中戰死的將士安葬,刻名於碑,並親自寫祭文祭祀。

英烈碑就豎立在烏梁素海西岸。

第三日,朱寅又去了狼山山口的受降城遺址,在薑薑荒草,座座古墳之中,找到了唐時受降城的斷壁殘垣。

朱寅親自設土壇祭祀漢唐駐守河套的將土,寫詩道:

「狼山口外受降城,遙望長安五陵人。月照殘垣飛漢影,霜落斷碑夢唐燈。夜深依稀河洛語,風高漫胡聲。祭告王師今又到,一壺濁酒敬古墳。」

第四日,朱寅和戚繼光告別,兩人正式分兵。

戚繼光率兵兩萬,駐守河套平原。

朱寅率領六千騎兵,一萬兩千步兵,共一萬八千人,帶著被俘的蒙古貴族,渡過黃河南下,經過河套高原,南下靈州!

此時的寧夏,不少城池都落入叛軍手中,而僅次於銀川的靈州,還在朝廷手中。

朱寅率軍穿越河套高原,十日之後已到銀川之東。

此時此刻,他再次收到新的情報。

叛軍主力還在圍攻靈州。哮拜和少數兵馬駐守銀川。本來叛軍占據上風,可是收到河套的訊息後,頓時士氣渙散。

原本準備支援叛軍的三萬蒙古騎兵,哪裡還敢繼續支援叛軍?

於是叛軍頓時惶惶不可終日,哮拜父子商議,是投降、抵抗,還是逃入蒙古。

不過,之前南下支援叛軍的三萬蒙古騎兵,在得到河套的訊息,收到博碩克圖等蒙古貴族的投降信後,雖然軍心渙散,戰意蕩然,但隻有一個萬人隊投降了明軍,繳械之後被甘肅巡撫葉夢熊安置在延綏。

另外兩個萬人隊明知河套落入明軍之後,首領被俘,卻還是拒絕投降,

而是退出寧夏,越過賀蘭山,往青海蒙古去了。

情報說,這兩個萬人隊不會投降,而是要投靠青海蒙古,企圖和青海蒙古合流。

朱寅毫不奇怪。他本來就冇有指望南下支援叛軍的三萬蒙古騎兵,能全部投降。

可是隻有一萬人投降,卻也低於朱寅的預期。他原本以為,怎麼也有一半。

朱寅將情報告訴博碩克圖,博碩克圖等蒙古貴族不禁破口大罵。

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好幾萬家屬被俘,自己等一群首領都被俘虜,可著力兔和僧宰兩人竟然拒不投降,而是投靠青海蒙古!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不顧首領和家屬的死活,要另起爐灶,自立門戶了!

「著力兔和僧宰這兩個狼崽子,被毛兀思婆摸了腦袋!野心焚燒了他們的理智!」

博碩克圖感受到了羞辱。

部下不顧自己的安危和勸降信,不但拒絕投降,還投靠青海蒙古,這是可恥的背叛!

郝運來低聲對朱寅說道:「稚虎兄,我之前起卦,此戰還有凶兆未顯,

之前戰事順利,我還以為算錯了。可是如今兩萬蒙古騎兵投靠青海,那凶兆是不是應在這?」

朱寅不置可否的說道:「那又如何?如今叛軍後援斷絕,大勢已去。河套有戚大將軍坐鎮,寧夏還有葉夢熊三四萬大軍維持局麵,我們一萬八千援軍一到,叛軍就會土崩瓦解。」

他當然知道事情出現了很大變數,可是大勢仍在手中。

朱寅率領大軍沿著黃河東岸南下,不久就看滔滔黃河對岸雄偉的寧夏城,銀川!

如今的銀川,隻有數千叛軍駐守。而叛軍主力,卻在攻打葉夢熊所在的靈州。

靈州是明軍在寧夏的最後一座重鎮,要是攻下靈州,叛軍就會聲勢大漲,還有翻盤的機會。

葉夢熊手裡有三萬多兵馬,加上叛軍後援斷絕,士氣低落,他不但能守住靈州,還能反擊叛軍。

那麼自己的一萬八千兵馬,就冇有必要再去支援靈州,而應該東渡黃河,直接攻打叛軍兵力單薄的老巢:銀川!

朱寅和商陽站在河岸高坡,用望遠鏡看著對岸,尋找渡河的最佳渡口。

軍中帶著大量羊皮筏子,渡河足夠用了。

此處是黃河之彎,河水比較平緩,隻是河邊有沼澤帶,羊皮筏子不好下水。

哮拜不可能有自己這樣的情報,他應該才知道自己率軍南下,來到和銀川一河之隔的東岸。

那麼,他有四個選擇。

一是派兵防守河岸,阻止自己渡河。可他在銀川隻有幾千兵馬,根本抽不出兵力防守黃河。

二是準備死守寧夏城,派人調回攻打靈州的叛軍主力。

三是他眼見後援斷絕,大勢已去,信心喪失之下,放棄寧夏城,逃往塞外!

四是投降。

第一種不可能。那麼哮拜是要死守寧夏城呢,還是會逃往塞外?還是直接投降?

朱寅心中轉著這幾個念頭,下令儘快渡河,要求兩日之內,一定要渡過黃河。

然而到了下午,明軍正在岸邊佈置渡河,忽然對岸的寧夏城北門大開。

數千騎兵轟然向北。

勃勃果然放棄了隨他叛亂的幾萬寧夏鎮漢軍,放棄了老巢寧夏城,率領下蒙古家丁,要逃往塞外了!

自從明軍在烏梁素海大捷的訊息傳來,哮拜父子就開始喪膽,

若不是失去了三萬援軍,加上看到朱寅率軍趕到,哮拜父子還有信心打下去。

可是此時援軍投降的投降,逃走的逃走,他們已經冇有信心了。趁看明軍還冇有合圍寧夏城,三十六計走為上!

「快快渡河!追擊哮拜!」朱寅趕緊下令。

朱寅忽然發現,敵人在完全喪失戰意之下,仗也很難打。因為敵人直接跑路,根本不給機會。

朱寅差點罵出來。

眾人也心急如焚。如果走了哮拜父子,平叛功勞就大打折扣,算不得克儘全功了。

而且,還可能被朝臣攻計,有功變成有罪!

此時必須追擊,不追擊就是縱敵之罪。

很快最新情報就傳了過來。

哮拜父子不但逃走了,而且帶走了慶王一大家子!

慶王、王妃、世子、郡王、郡主、王府官吏等人一大群人,都被哮拜父子挾裹走了。

人質啊。

朱寅得到訊息,更是無語至極。

老子率軍剛到,你這老小子居然一仗不打,直接跑路?

要是你贏了呢?老子又不是百戰名將,你怕個屁啊。

之前朱寅就知道哮拜父子可能會逃走。可問題是,猜到他們逃走也冇辦法。腿長在人家身上,人家要跑,你怎麼辦?

歷史上哮拜父子冇能逃走,那是因為寧夏城後來被明軍包圍了。可是如今歷史已經改變,叛軍士氣垮得太快,還冇等明軍包圍寧夏城,叛軍就自己逃了。

這樣一來,都把朱寅整不會了。冇了歷史作為指導,他忽然對打仗信心不足。

等到明軍渡過黃河,哮拜父子已經帶著慶王一家人,逃走一天多了。

算起來,叛軍已經逃出了一百多裡。

朱寅一邊傳令給靈州,一邊率領明軍追擊哮拜!

情報顯示,為了攻打靈州,哮拜徵調了很多戰馬,他的騎兵戰馬不足,

隻能一人一騎。

一人一騎,長途行軍的速度並不比步兵快。

自己的騎兵一人兩騎,還能追得上!

哮拜為了行軍速度,隻帶走了魔下三千嫡係家丁,全部是蒙古兵,雖然數量不多,但戰力很強。

朱寅和李如鬆兄弟率領六千騎兵,率先追擊。

郝運來、鄭國望、熊廷弼、秦良玉等人,率領一萬兩千步兵,隨後跟進!

一定不能讓哮拜父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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