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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事無常(一)以為順治還有公務要處理,我與烏雲珠都不便久留,一前一後的出了乾清宮,烏雲珠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那神態,好似她與襲人一樣,隻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小小宮女,坤寧宮與承乾宮並不同路,在即將分手之時,我猛然停住,回頭朝烏雲珠笑道:&ldo;鄂姐姐不是想賞菊嗎本宮陪姐姐一同去可好&rdo;烏雲珠微愣了一下,隨即便點頭稱是。現時的禦花園少了夏時的繁華似錦,多了秋時的天高風涼,烏雲珠依舊是跟在我身側,不肯與我並肩而行,說是賞菊,可我們兩人分明都走些走神,我不說話,烏雲珠也不言語,隻是各懷心思地在園中毫無目的地遊蕩,直至有些累了,才走到湖新亭處歇腳,禦花園的小太監機靈地拿來一些米麪饃饃,我接過一個,掰下一小塊,朝湖中撒去,平靜的水麵上立即濺起一絲漣漪,接著,無數條豔紅色的錦鯉不知從何處一擁而上,搶奪食物。我在進入禦花園後首次開口:&ldo;鄂姐姐,你看這些魚兒可還有趣&rdo;烏雲珠走到亭邊的圍欄處,看著激烈爭奪的魚兒,輕歎道:&ldo;依臣妾看,這些身披錦裝的魚兒可憐至極。&rdo;我心中微動,說道:&ldo;比起那些在江河湖海中自生自滅的魚兒,它們可舒心得多呢。&rdo;烏雲著微微一笑:&ldo;雖然衣食無憂,但這一生卻隻能活在這清湖之中,是何等寂寞。&rdo;&ldo;怎會寂寞呢&rdo;我盯著湖中的戰場,&ldo;每過一段時間。湖中都會加入新的錦鯉,它們會打破原先地格局,讓湖中重新充滿生機。&rdo;烏雲珠的眼中微現迷茫:&ldo;新來的魚兒也有強有弱。乍入湖中,那些身強體健地大魚尚可自保。可憐的是那些小魚,爭不著避不過,無端地做了那些大魚的犧牲品。&rdo;我勾了勾唇角。將手中的魚食投到稍遠地地方,正好落到一條小錦鯉旁邊。在那些大魚飛快地遊來隻前。隻一張嘴,便將食物吞進腹中,我指著它說:&ldo;瞧,魚兒也講機運。如果主人瞧得順眼,對它青眼有加。用不了多久,這條小魚便不輸給其它大魚了。&rdo;烏雲珠歎道:&ldo;不論大魚小魚,每日爭鬥所為的,不過是主人一時心血來潮地施捨罷了。&rdo;她抬起頭,直視我道:&ldo;並不是所有地魚兒都想變成大魚,大魚要隨時隨地的爭,無時無刻的鬥,小魚冇有那個心思,也冇有那個能力,更不敢妄想得到主人的偏愛,隻想安心跟在大魚身後,偶爾尋得一些殘羹,便已心滿意足了。&rdo;我諷刺地一笑:&ldo;依姐姐所說,這些魚兒當真是可憐至極,可為何有些魚兒明知如此,還不安分的從江海之中跳到這清湖之中來呢&rdo;烏雲珠沉默了一會,纔有些恍惚地道:&ldo;它是被這美麗地清湖迷花了眼,更是。。。。。。不忍捨棄主人的一片情誼。&rdo;我微眯著雙眼看向遠方,沉聲道:&ldo;那它對主任呢是否也有著同樣的情誼&rdo;我轉過頭,&ldo;據我所知,它原先是有過主人的,它對先前的主人又是什麼樣的情誼&rdo;&ldo;娘娘想不想聽聽這條小魚的故事&rdo;烏雲珠的神色變得哀愁而迷亂,&ldo;三年前,它本應該住到這清湖之中,一直以來,耳邊聽到的都是主人的優雅俊秀,這使它對未來充滿憧憬,可就在她興致勃勃地準備參加甄選之時,卻被告之它被送給了主人的弟弟,主人是天,冇人敢違抗主人的旨意,那條小魚也隻好順應天命,可天有不測風雲,主人的弟弟不能再照顧那條小魚了,小魚有感於他對自己的癡心一片,不顧眾人阻攔,想終生為他守靈。&rdo;是這樣嗎如果真是這樣,她眉宇間淡淡的幽怨從何而來&ldo;不,&rdo;我看進她有些逃避的眼睛:&ldo;她孝,所以她不違君命,她義,所以她毅然下嫁病入膏肓的未婚夫,她不愧堪稱&ldo;孝義雙全&rdo;。但這不是真正的原因。&rdo;我咄咄地道:&ldo;它是怕,被送與他人實是意料之外,她無力挽回,隻得認命,可誰也冇想到最後竟是個那樣的結局,它怕主人再將它轉送他人,所以寧可孤獨一生做此選擇,原因麼。。。。。。隻怕她早已對素未謀麵的清湖主人傾心相許。&rdo;我試探性的說出我的猜測。烏雲珠的雙唇略有些顫動,聲音更是抖得厲害:&ldo;是。。。。。。它原本死了心的,可對著主人,它的心又活了,原本主人竟真像傳說中的那樣,不僅如此,他還那樣的溫柔多情,小魚忍受著眾人的唾棄不顧一切地遊進這清湖之中,隻為能離他更近一些,可近了,卻發現他身邊已有了另一條更為出色的魚,隻有在那條魚麵前,主人纔會露出他的真性情,小魚嫉妒,卻也羨慕,小魚不抱他望,隻求能隨侍在其身側,能被主任偶爾看上一眼,餘願足矣。&rdo;&ldo;隻是這樣便滿足了嗎&rdo;我神色複雜地開口,&ldo;得到了玉筷子,便想用金碗來襯它,得到了金碗又想要華貴的衣裳,得到了衣裳又要寬大的房子了。&rdo;&ldo;我不會!&rdo;烏雲珠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隨即她自知失言,慌忙跪下,&ldo;臣妾無禮,望娘娘恕罪。&rdo;&ldo;你知道麼&rdo;我看著她輕輕地說:&ldo;主人身邊的那條魚不想給其它魚一丁點的機會,它想獨占主人,但是,它卻管不住主人的心。&rdo;我的眼眶漸漸發熱:&ldo;其實大魚很羨慕那條小魚呢。&rdo;我的眼淚抑製不住的滑落,滴在烏雲珠身前的青磚之上,在烏雲珠抬頭之前我飛快地轉身,帶者襲人離開了湖心亭,亭中隻剩下烏雲珠僵直著身體跪在那裡,呆呆的望著身邊那滴迅速乾涸的眼淚。我想擦乾臉上的淚水,可卻總也做不到。它總是能從眼角再次流出來,我的確是羨慕烏雲珠的,她是用她的氣質、她的才華吸引住順治。我呢如果我不是憑著多出地幾百年見識,他怎麼可能會注意到我新奇不能維持一輩子。當新奇不再新奇之時,我又該何去何從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因為,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它。接下來的十多天,順治倒有五六天住在坤寧宮。新進的宮妃有幾個被翻了牌子。值得一提地是,被召寢的除了紫雲和湛恩,還有娜拉,而且娜拉還是她們幾箇中第一個被翻了牌子地。看來人長的漂亮果然還是能占先機的吧。這段時間盧山每隔個兩三天都會列一張寫著上百個菜名的單子,任我點選。有些菜名聞所未聞,我叫他再列一張以味取勝的菜單,因為我怕那些老外不能理解中式佳肴中的意境之美。眼看著英使就要抵達了,正式接見地日子定在十月初一,不過在這之前,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九月二十六,是娜拉地生辰,太後特地叫後宮中所有的宮妃齊聚慈寧宮替娜拉慶祝,這可是聞所未聞之事,娜拉隻是個新進的宮妃,且隻是個嬪而已,如何能讓太後這樣重視各宮雖有疑惑,但礙於太後旨意,卻冇人敢不去,不過有兩人位到,聽說三阿哥的風寒之症反反覆覆近二十天,現在竟有加重的跡象,佟妃寢食難安,又如何有心思參加這樣的聚會,一早便叫人來想太後告了假。另一個便是靜妃,這種場合,她是不屑出現的。真是世事無常,半個月前,在重陽宴上大出風頭的還是淳嬪,現在則換成了容嬪。我到了慈寧宮時,娜拉正親熱地拉著太後的手說著話,洛顏則冇好臉子地坐在一旁,見我進來,娜拉也隻是微微躬身行了個簡單的甩帕禮,她本就生的嬌媚,今天又是用心打扮過的,更是讓人眼前一亮,看來今天所有人都要被她蓋下去了。太後隻是淡淡的招呼我坐下,便又與娜拉聊上了天,她們說的是蒙語,我一句也冇聽懂,我不好奇她們談話的內容,卻好奇太後對我的態度,這麼長時間以來,太後可是鮮少這麼晾著我的。洛顏一臉不屑的來到我身邊,拉著我道:&ldo;皇嫂,咱們先過去吧。&rdo;一路上,洛顏的小嘴唧唧喳喳個不停,說的隻是一個內容:娜拉如何討人厭。&ldo;哼!&rdo;她又開始了,&ldo;那個容嬪有什麼好的為什麼皇額娘對她那麼好我過壽辰時都冇這麼大張旗鼓的,還有皇帝哥哥,瞎了眼纔會翻她的牌子。&rdo;說完她又氣鼓鼓地朝我倒:&ldo;容嬪自打受召後連走路都快橫著走了,皇嫂,你可得說說皇帝哥哥,以後再彆理她了。&rdo;一直以來順治從未表現過有多注意娜拉,可為什麼第一個便翻了她的牌子以太後的性子來說,她是決不會喜歡娜拉的個性的,可又為什麼會對她如此重視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到了舉辦壽宴的大殿,宮妃們都來得差不多了,不過臉上都掛著疑惑,看來她們和我一樣,想不通為何一個這麼不受人待見的&ldo;炮筒&rdo;會得到太後如此厚愛。&ldo;娘娘,&rdo;淳嬪道:&ldo;可否知道太後為何會有如此決定&rdo;淳嬪坐在我左下首的位置,原本那個位置是佟妃的,不過她今日不來,懷著身孕的淳妃便坐了上去。我微一搖頭,說道:&ldo;不管是什麼原因,總給咱們多了一個相聚的機會,大家一起熱鬨熱鬨。&rdo;等太後和容嬪步入會場之時,該來的宮妃已經到齊了,在眾宮妃參拜太後之時,娜拉滿臉驕傲地站在太後身邊,眼神飛快地從我身上瞟過,快到我隻來得及捕捉到一絲嘲弄。此次宴會雖不象家宴那樣隆重,但在同類型的聚會中也屬難得了,中間的桌子邊擺了五張椅子,分彆是我、洛顏、太後和娜拉,最後一人自然是順治,可不知為何,順治遲遲未到,但娜拉並不心急,隻是喜滋滋的與太後說著話,不知是不是娜拉故意找茬,總之她見到坐在下首的淳嬪,先是輕哼了一聲,接著便道:&ldo;皇額娘,&rdo;這一句皇額娘讓殿中所有人都呆住,宮中規矩,隻有皇帝、皇後和太後的直係子女才能這樣稱呼太後,此時太後竟允許她那樣稱呼,究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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