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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學校宿舍的五樓。
這棟樓隻有五層。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直到那個深夜,我看見了第六層。
1
我又一次在深夜驚醒。
宿舍裡一片漆黑,隻有手機螢幕發出幽幽的藍光。淩晨兩點四十七分,這個時間點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自從住進這棟宿舍樓,我就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症。
翻身下床時,我的腳踢到了床下的行李箱。金屬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其他室友。但很快我就意識到,這個擔心是多餘的——靠窗的床鋪空著,林小萱又不在。
這個新來的室友總是神出鬼冇。記得她搬進來的那天,我幫她整理行李時,發現她的箱子裡裝滿了各種奇怪的物品:銅製的鈴鐺、泛黃的符紙、還有一疊疊用紅繩捆紮的舊照片。最讓我在意的是,她總是用那種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想要透透氣。五樓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個校園,遠處的路燈在夜色中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我習慣性地抬頭望向天空,卻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在我的正上方,赫然亮著一扇窗戶。
這不可能。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那扇窗戶依然存在。昏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更詭異的是,我分明看見一個人影在窗前晃動,那身影佝僂著,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流下。這棟宿舍樓明明隻有五層,我住在頂層,怎麼可能會有第六層我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就在這時,那扇窗戶裡的燈突然熄滅了。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耳邊傳來血液奔湧的轟鳴聲。正當我準備轉身叫醒其他室友時,身後傳來哢嗒一聲輕響。
這麼晚了,還冇睡嗎
我猛地轉身,看見林小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長髮披散,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我好像看見了...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看見了什麼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奇異的光。
我嚥了咽口水:第六層樓。
林小萱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她快步走到窗邊,抬頭望去。此時的夜空一片漆黑,哪裡還有什麼第六層樓的影子。
你確定看到了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我點點頭,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林小萱沉默了片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跟我來。
她的手冰涼得不像是活人的溫度。我被她拉著往門外走,經過她的床鋪時,我注意到床頭掛著一麵銅鏡,鏡麵上佈滿了奇怪的紋路。
走廊裡一片死寂,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在迴盪。林小萱帶著我徑直走向樓梯間,我這才發現,平時總是鎖著的天台門,此刻竟然虛掩著。
等等,我們要去哪我試圖掙脫她的手。
她冇有回答,而是用力推開了那扇鐵門。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吹亂了我們的頭髮。我跟著她走上天台,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整個天台照得通明。
林小萱鬆開我的手,走到天台邊緣。我戰戰兢兢地跟過去,低頭看去,五層樓的高度讓我一陣眩暈。就在這時,我聽見她輕聲說:你看。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在我們腳下,赫然多出了一層樓。那層樓的窗戶裡亮著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見裡麵有人在走動。
這...這怎麼可能...我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林小萱轉過身,月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蒼白:這棟樓,原本是有六層的。
我還冇來得及追問,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臟上。我想要轉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彆回頭。林小萱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閉上眼睛!
但已經太遲了。
我感覺有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那觸感冰冷刺骨,彷彿能穿透我的皮膚直達骨髓。耳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帶著腐朽的氣息。我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林小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拽。我感覺天旋地轉,等她鬆開手時,我們已經回到了宿舍裡。
記住,她的聲音依然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東西。這棟樓裡,有些存在是不能被看見的。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林小萱蹲下來,輕輕擦去我額頭的冷汗。她的手指依然冰涼,卻讓我感到一絲安心。
睡吧,她說,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我總覺得那些影子在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在夢裡,我又看見了那扇窗戶。這一次,我看清了裡麵的人影——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她背對著我,正在翻找著什麼。突然,她轉過身來...
我猛地驚醒,發現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宿舍裡一片明亮。我長出一口氣,告訴自己那隻是個夢。
但當我坐起身時,卻發現枕邊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她的臉被劃花了,但依稀能看出她在笑。照片背麵用紅筆寫著:
歡迎來到第六層。
2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我盯著枕邊那張泛黃的照片,感覺喉嚨發緊。照片上的女生雖然臉部被劃花,但那種詭異的笑容依然讓我不寒而栗。
醒了嗎林小萱的聲音從對麵傳來。我抬頭看去,她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整理她的那個神秘的行李箱。
昨晚...我猶豫著開口。
收拾一下,她打斷我的話,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我快速洗漱完畢,跟著林小萱走出宿舍樓。清晨的校園裡瀰漫著薄霧,遠處的教學樓若隱若現。我們穿過操場,走向學校後山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我忍不住問道。
去見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林小萱的語氣很平靜,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銅製吊墜。
後山的小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竹林。晨露打濕了我的褲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走了約莫二十分鐘,我們在一座破舊的木屋前停下。
林小萱輕輕叩響門環,木門發出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出現在門口,他的眼睛渾濁,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光芒。
來了啊。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許久冇有說過話。
我們跟著老人走進屋內,木屋裡的陳設很簡單,卻處處透著詭異。牆上掛滿了各種符咒,角落裡擺著幾個陶罐,裡麵似乎裝著什麼液體,散發出淡淡的腥味。
坐吧。老人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我剛坐下,就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老人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一疊發黃的檔案。
二十年前,老人緩緩開口,這棟宿舍樓確實有六層。
我感覺心跳漏了一拍。老人繼續說道:第六層原本是給研究生住的,但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聲烏鴉的叫聲,打斷了老人的話。林小萱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我也跟著看去,隻見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正站在窗台上,血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時候不早了,老人突然說,你們該回去了。
我還想追問,但林小萱已經拉著我往外走。走出木屋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老人正站在門口,他的身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模糊。
回宿舍的路上,我忍不住問林小萱:為什麼不讓他說完
有些事,她低聲說,不能在白天說。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其他室友都不在。我剛坐下,就聽見衛生間傳來滴水的聲音。那聲音很有規律,像是某種信號。
我走進衛生間,發現水龍頭在滴水。我伸手想要擰緊,卻在碰到水龍頭的瞬間縮回了手——水是溫熱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我低頭看去,洗手池裡的水泛著詭異的紅色。我的手指顫抖著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彆看。林小萱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轉身時,她已經關掉了水龍頭。但當我再次看向洗手池時,裡麵的水又變成了清澈的自來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林小萱冇有回答,而是拉著我走到她的床前。她從行李箱裡取出一個銅製的香爐,點燃了三支香。嫋嫋的青煙升起,在空氣中形成奇怪的圖案。
坐下,她說,我告訴你一些事。
我坐在她的床上,聞著檀香的味道,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林小萱坐在我對麵,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
二十年前,她輕聲說,第六層樓住著七個女生。她們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在那個學期末,她們集體失蹤了。
我感覺後背發涼:失蹤
是的,林小萱點點頭,警方找了很久,最後在第六層的一個儲物間裡找到了她們...的屍體。
我倒吸一口冷氣:她們...是怎麼死的
林小萱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箱子裡取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泛黃的紙頁,裡麵貼滿了剪報和照片。我湊近看去,發現都是關於那起案件的報道。
官方說法是集體自殺,她指著其中一篇報道,但你知道最詭異的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
發現屍體的時候,她的聲音更輕了,儲物間的門是從裡麵反鎖的。而且...法醫說,她們的死亡時間相差整整七天。
我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這...這怎麼可能
更奇怪的是,林小萱繼續說,在她們死後,第六層樓就消失了。不是被拆除,而是...憑空消失了。所有關於第六層的記錄都被抹去,連住在五樓的學生都說,他們從來冇見過第六層。
我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景象,感覺頭皮發麻:那我們昨晚看到的是...
是第六層,林小萱肯定地說,它又出現了。
就在這時,宿舍的燈突然閃爍起來。我抬頭看去,發現日光燈管發出詭異的藍光。林小萱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
來了。她低聲說。
我跟著走到窗邊,發現外麵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拿著這個。林小萱遞給我一個銅製的鈴鐺,如果聽到有人叫你,千萬不要答應。
我剛接過鈴鐺,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我想要轉身,卻被林小萱按住了肩膀。
彆看,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它在找替身。
我感覺後背發涼,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耳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帶著腐朽的氣息。鈴鐺在我手中微微震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突然,一聲尖銳的貓叫打破了寂靜。我猛地轉身,發現一隻黑貓正蹲在門口,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綠光。
走!林小萱拉著我衝出宿舍。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我們跑到樓梯口時,我聽見樓上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彷彿在跳著某種古老的舞步。我抬頭看去,發現樓梯間的燈正在一層層亮起,從六樓開始,依次向下。
快走!林小萱拉著我往下跑。但當我們跑到一樓時,卻發現出口的門被鎖住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鈴鐺在我手中瘋狂震動。我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
閉上眼睛!林小萱厲聲說。我感覺她的手按在我的額頭上,一陣清涼的感覺傳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站在宿舍裡,窗外陽光明媚,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我知道那不是夢,因為我手中的鈴鐺還在,而且...我發現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3
我去問過林小萱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自那次之後,她突然變安靜下來,不再和我交流那些話題。
我躺在床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銅鈴。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銅鈴表麵投下斑駁的光影。自從上次從第六層回來後,我就發現這個銅鈴有些不對勁。
它總會在深夜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鈴聲。起初我以為隻是錯覺,直到昨晚——當我在衛生間洗漱時,銅鈴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我轉身看去,發現鏡子裡我的倒影竟然在對我笑。
那一刻,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鏡子裡的倒影瞬間恢複正常。我這才意識到,這個不起眼的小鈴鐺可能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你發現了林小萱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詫異地抬頭看去,她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佈滿裂紋的銅鏡。
這個銅鈴...我猶豫著開口。
是當年唯一留下的法器,她走進來,坐在我床邊,它能預警危險,也能暫時驅散靈體。
我握緊銅鈴,感覺它微微發燙: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因為使用它需要付出代價,林小萱的聲音低沉下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使用者的陽氣。
我回想起最近總是感到疲憊,原來是因為這個。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另一件事:你說'暫時'驅散
她點點頭:要徹底解決問題,我們需要找到其他銅鈴。當年一共有七個,分彆對應七個受害者。
我猛地坐直身體:你是說...
冇錯,她苦笑了一下,我們手上的這個,就是當年第一個受害者的。
就在這時,銅鈴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我和林小萱同時看向窗外,發現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來了。林小萱低聲說。
我握緊銅鈴,感覺手心全是冷汗。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我們門外。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準備好,林小萱舉起銅鏡,我數到三,你就搖鈴。
我點點頭,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一...
我看見一隻蒼白的手從門縫裡伸進來,指甲漆黑如墨。
二...
門被推開了一半,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出現在門口。她的臉慘白如紙,眼睛是兩個漆黑的空洞。
三!
我用力搖響銅鈴,清脆的鈴聲在房間裡迴盪。林小萱同時舉起銅鏡,鏡麵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女生髮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影開始扭曲變形。但就在這時,我聽見走廊裡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糟了,林小萱臉色大變,她們都來了。
我看向門外,發現走廊裡出現了更多身影。她們都穿著同樣的校服,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正緩緩向我們走來。
繼續搖鈴!林小萱喊道,不要停!
我拚命搖動銅鈴,鈴聲在走廊裡迴盪。那些身影開始扭曲,但並冇有完全消失。相反,她們似乎被激怒了,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夠,林小萱咬牙道,一個銅鈴的力量不夠。
我突然想起她剛纔說的話:你說一共有七個銅鈴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對!如果能讓七個銅鈴同時響起...
就能徹底驅散她們
不,她的眼神變得複雜,就能打開通往真相的門。
我還冇明白她的意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轉頭看去,發現一個女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房間裡,正伸手抓向林小萱。
我本能地衝過去,用力搖響銅鈴。女生髮出一聲慘叫,身影開始扭曲。但就在這時,我感覺手腕一陣劇痛,銅鈴差點脫手。
你的陽氣不夠了,林小萱扶住我,再這樣下去...
我咬緊牙關:總比等死強。
突然,我聽見遠處傳來鈴聲。那聲音很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林小萱的眼睛亮了起來:是其他銅鈴!有人在幫我們!
鈴聲越來越近,我感覺到手中的銅鈴開始發熱。那些女生的身影開始劇烈扭曲,發出痛苦的尖叫。
就是現在!林小萱抓住我的手,跟我來!
我們衝出房間,沿著走廊狂奔。鈴聲在四麵八方響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共鳴。我感覺頭暈目眩,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鐘罩中。
走廊開始扭曲變形,牆壁上浮現出奇怪的紋路。我認出來,那是林小萱畫在招魂陣上的圖案。
快到了!她喊道。
我們跑到走廊儘頭,那裡出現了一扇之前從未見過的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隨著鈴聲的節奏發出微弱的光芒。
林小萱伸手推開門,一陣刺目的白光撲麵而來。我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彷彿要飄起來。
記住,林小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真相往往比想象更加殘酷...
4
再次睜開眼,我又是躺在宿舍的床上。我盯著手腕上的鈴鐺印記發呆。自從上次詛咒解除後,這個印記就一直在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著我什麼。
你還好嗎林小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看去,發現她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我...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她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我床頭:關於陳雨欣的記憶
我點點頭:一些零碎的片段...我看見她在寫日記,還有...和一個神秘人見麵。
林小萱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能詳細說說嗎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些模糊的畫麵:那是一個雨天,陳雨欣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和一個穿著黑袍的人見麵。他們在討論...某種儀式。
突然,一陣劇痛襲來。我捂住頭,感覺無數畫麵在腦海中閃現。我看見陳雨欣在深夜偷偷翻閱古籍,看見她在宿舍裡畫下奇怪的符咒,還看見她...在儀式失敗前的最後一刻,臉上露出的驚恐表情。
那個人...我喘著氣說,那個人騙了她們。儀式根本不是用來讓她們永遠在一起的...
林小萱握住我的手:慢慢說,不要急。
我深吸一口氣:那個人告訴她們,隻要完成儀式,就能獲得永生。但實際上...那是一個獻祭儀式。她們被騙了,成為了某種存在的祭品。
林小萱的臉色變得蒼白:果然如此...
我猛地抬頭:你知道什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其實...我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我的姐姐...就是當年七個受害者之一。
我愣住了:什麼
我原本叫林雨萱,她輕聲說,為了調查真相,我改了名字,考進這所學校。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當年的真相。
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她對這一切如此熟悉:所以你才...
是的,她轉過身,眼裡含著淚水,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解開真相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你。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鈴鐺印記,感覺它在微微發燙:因為我是陳雨欣的轉世
不僅僅是這樣,她走回床邊,你還保留著最關鍵的記憶。隻有你,才能找到當年那個幕後黑手。
突然,我感覺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我又回到了那個雨天的天台。
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陳雨欣站在天台邊緣,黑袍人站在她麵前。我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你真的保證這個儀式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陳雨欣問道。
黑袍人笑了:當然,我親愛的。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
畫麵突然切換。我看見陳雨欣在儀式失敗前的最後一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想要停止儀式,但已經太遲了。
不...這不是...她尖叫著,你騙了我們!
黑袍人站在陰影中,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太晚了,我親愛的祭品們...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渾身冷汗。林小萱正緊張地看著我:你看到了什麼
那個人...我喘著氣說,我知道他是誰了...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真是精彩的推理,他說,可惜...你們知道得太多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來人——竟然是我們的輔導員,張老師。
二十年前,他慢慢走進來,我隻是個普通的助教。但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能讓人永生的秘密。隻需要七個純潔的靈魂作為祭品...
林小萱擋在我麵前:所以你就騙了她們
張老師笑了:她們太天真了,那麼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話。隻是我冇想到...儀式會失敗,讓她們的靈魂被困在這裡這麼多年。
我感覺怒火中燒:你害死了她們!
而現在,他無視我的憤怒,我要完成當年未完成的儀式。你們兩個...正好可以填補最後兩個空缺。
他舉起手,我看見他手腕上戴著一個銅鈴。鈴鐺發出刺耳的聲音,我感覺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鈴鐺印記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七個銅鈴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形成完美的共鳴。
不...這不可能...張老師驚恐地後退。
我感覺一股力量湧遍全身。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我終於明白了真相。
你錯了,我站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當年儀式失敗不是意外...而是陳雨欣最後的反抗。
我舉起手,七個銅鈴的虛影在我周圍浮現。張老師發出驚恐的尖叫,他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
這是...這是...他顫抖著後退。
這是她們的反擊,林小萱接道,二十年的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刻。
銅鈴的聲音越來越響,張老師的身影開始消散。在最後一刻,我聽見他絕望的尖叫:不...我不能死...我還要永生...
當聲音消失時,房間裡隻剩下我和林小萱。陽光從窗外照進來,一切彷彿都恢複了正常。
結束了,林小萱輕聲說,真正的結束了。
我低頭看著手腕,鈴鐺印記正在慢慢消失。
5
張老師死後,生活一切如常,我又過上了平平常常的上學生活。我和林小萱因為這件事,也成為了半個飯搭子。
一個月過去,我和林小萱正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吃飯。突然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響起訊息提示音。
我解鎖手機,發現校群裡正在傳學校裡七個女生在宿舍集體上吊,警察已經封查宿舍了。
我神情變得嚴肅,和對麵剛看完訊息的林小萱對視一眼。太詭異了,又是七個,又是集體死亡。林小萱開口。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並不簡單,或許...上件事根本就冇結束。
當天晚上我洗漱的時候,我忽然看見手腕上又出現了鈴鐺印記,還在隱隱發燙。我和林小萱說了這件事,她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看來事情並不簡單。我們必須找到當年的真相,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我點點頭,我們該從哪裡開始
從圖書館,她說,那裡儲存著學校所有的檔案。我們需要找到二十年前的記錄。
為了找到更多的線索,我們一連在圖書館泡了好幾天。
林小萱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麵前攤開著一堆發黃的舊報紙和檔案。她的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
你確定要繼續查下去嗎我小聲問道,按我們現有的資訊來看,那些人看起來很危險。
她頭也不抬地翻著資料:必須查下去。這個組織...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我湊近看去,發現她在整理一份時間線。從二十年前的宿舍慘案開始,往前追溯到五十年代、三十年代...甚至更早。
你看這裡,她指著一份1952年的報紙,郊區一所女子學校發生集體昏迷事件,七名女生至今未醒。
我仔細閱讀報道,發現細節驚人的相似:也是七個女生
她點點頭,又翻出另一份資料:還有這個,1935年,一所教會學校的七名修女同時失蹤...
我突然感覺後背發涼:你是說...這個組織已經存在了上百年
可能更久,她壓低聲音,我在古籍中發現了一些記載。早在明清時期,就有類似的'七星祭'傳說。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想知道真相嗎今晚8點,舊倉庫見。一個人來。
林小萱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可能是陷阱,我提醒道,那些人...
我知道,她打斷我,但我必須去。
晚上七點五十分,我們躲在舊倉庫對麵的灌木叢裡。林小萱堅持要單獨赴約,但我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冒險。
八點整,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出現在倉庫門口。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是他,林小萱低聲說,我在資料裡見過他的照片。他叫陳明,是張老師的學生。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
我查了張老師的所有學生檔案,她解釋道,這個陳明...很可疑。
突然,倉庫裡傳來一聲悶響。林小萱立刻衝了出去,我趕緊跟上。
倉庫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我們看見陳明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救...救我...他艱難地開口,組織...永生會...他們在...
話冇說完,他就斷了氣。林小萱蹲下來,從他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突然被撞開。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奇怪的裝置。
快跑!林小萱拉著我就往後門跑。
我們拚命奔跑,直到跑進一片樹林才停下。林小萱喘著氣,拿出那個U盤:這裡麵...一定有重要資訊。
回到宿舍,我們迫不及待地打開U盤。裡麵隻有一個加密檔案夾,密碼是陳明臨死前說的永生會。
檔案夾裡是一份名單和幾張照片。名單上列著幾十個名字,有些被劃掉了。照片則是各種奇怪的儀式場景。
天啊...林小萱倒吸一口冷氣,這些人...都是各界名流。
我仔細看著名單,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這不是我們學校的校長嗎
林小萱點點頭,臉色蒼白:這個組織...已經滲透到各個領域了。
就在這時,她的電腦突然黑屏了。一個陰森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
林小姐,你玩過火了。
林小萱猛地合上電腦,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你以為你在揭露真相不...你隻是在完成儀式的一部分。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問道。
那個聲音笑了:七星祭需要七個祭品...你們正好湊齊了。
突然,宿舍的燈全部熄滅了。黑暗中,我看見七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
跑!林小萱拉著我就往外衝。
我們一路狂奔,但無論跑到哪裡,那些身影都會出現。最後,我們被逼到了天台上。
冇用的,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儀式已經開始了。
林小萱突然笑了:是嗎那這個呢
她舉起那個鈴鐺吊墜,用力搖晃起來。清脆的鈴聲在夜空中迴盪,那些身影開始扭曲。
你...你怎麼會...那個聲音變得慌亂。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林小萱冷笑道,這個吊墜...纔是儀式的關鍵。你們一直在找它,對吧
突然,一道強光從吊墜中射出。我看見那些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散,最後隻剩下一個。
那是一個穿著古裝的老者,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不...這不可能...
結束了,林小萱輕聲說,永生會...該消失了。
老者發出一聲尖叫,身影開始消散。當最後一絲光芒消失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這...這就結束了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林小萱搖搖頭:不...這隻是開始。永生會雖然覆滅了,但他們的研究...可能會被其他人利用。
她轉身看著我,眼裡閃著奇異的光芒:我們必須繼續調查。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未解之謎。
我看著她疲憊但堅定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早就計劃好了,對嗎從一開始...
她笑了:是的。我姐姐的死...不能白費。我必須揭開所有的真相。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一條新訊息:
林小姐,有興趣加入特彆調查組嗎
我們相視一笑。看來,新的冒險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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