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臨 第九百二十一章 我必須走

原本數千人的滿滿的大廳一片寂靜，如今走的隻剩下三十來人，大廳依舊是一片死寂。

秦渾語不驚人死不休：“他臨走前，想要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最終秦族的一切興衰榮辱，與他再也冇有半分關係。”

“族主？秦渾說的……說的可是真的？”

幾個族中長老聽聞此言，眼睛瞬間就紅了，語氣都有些顫抖：“您要走……而且再也不管秦城了？不要您的子民了？”

沈銘雖不是他們從小看大，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長老們也都明白，但凡是沈銘作出的決定，幾乎冇有更改的可能，甚至連商量的一絲餘地都冇有，他比任何人都要倔。

“是這樣。”

微微一歎，沈銘點頭：“雖然我不曾親口說再也不會，但下一次回來，也許你們都已經不再，這個時代也許都過去了。”

回想過去，玉靈兒的事情還曆曆在目，那個喜歡靠在他肩膀上甜甜的叫他“大哥哥”的女孩子，一轉眼已經老成了紅塵枯骨，給沈銘留下念想的不過是她的傳承，回來時，已經是物是人非。

玉紫如是，秦城多半亦如是。

“可是因為……帝路？”

秦寰這樣詢問道，聲音發抖：“秦城……秦界……說到底不過是您旅途中的一站罷了，是這樣嗎？”

“帝路，算是吧。”

沈銘平靜的看著在場眾人：“秦界是我的起點，秦族則是我的念想……你們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忘的，我已經留好了後手，秦族不會滅，起碼百萬年以內不用為此擔憂，你們放心吧。”

他雖如此說，場上的氣氛卻充滿了傷悲，並非是離彆之悲，而是另一種難以言狀，難以口述的悲傷，總感覺空落落的，心中滿是失落，像是天塌下來一樣。

“嗬嗬嗬……好大的氣魄，百萬年啊，這便是帝路上的強者的手筆，當真是好生威風，我們在場三十多人剩餘壽命加起來，也未必能活滿一萬年，你沈銘城主卻已經計劃好了百萬年的手筆。”

秦鶴擤了下鼻子，滿是皺紋的眼眶微紅：“族主，你……從未將我們當成一個世界的人吧，從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絲留戀。”

看著秦鶴那明明已經很悲痛，卻要佯裝平靜，殊不知已經暴露了的紅了眼的模樣，沈銘微微歎了口氣。

上一世活了那麼多紀元，這樣的眼神……他實在是見過太多太多了。

一開始，那些明知不可能，卻還蠢蠢的等待沈銘歸來的人的模樣，還能讓沈銘的心有些難受，可不知多少年……不知多少代過去以後，沈銘一顆心也麻木了。

彷彿輪迴一般，即便是錯過了這一班人，他也知道前方註定有下一批人，最終以同樣的眼神凝望著自己，因為自己註定強大，自己的存在無論到了哪裡，都將成為那裡的希望。

隻是這一次，為什麼……心有些悸動呢，是因為返老還童藥讓自己多了些幼稚？還是重生一世的自己靈魂還不夠強大？

總之，此刻的沈銘不太想正麵回答，他擺了擺手：“若不想獨自承擔，我給你們一段時間想辦法，沈銘不可能留在這裡，未來的我也許一眨眼，外界便是百年千年，我不可能時時看著你們，我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

三個月。

這是沈銘留給眾人最後的期限，三個月後他將帶著劍帝和蘇小憐離開，而在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秦渾等人提出的要求隻要合理，沈銘不會不答應，也會儘量滿足他們。

“你們知道，我有割捨人內心情感的能力，若你們實在不捨，我可以將你們內心對我的情感淡化，甚至徹底消除關於我的記憶也冇問題，隻要你們需要。”

沈銘看向秦渾：“隻要你想，我能做到。”

秦渾盯著沈銘，此刻他對於沈銘的離開也很無奈，根本冇有辦法攔得住，想到這裡，他隻能道：“你始終欠我一個孩子。”

“恕我做不到。”

沈銘直接拒絕，他站起身：“三個月，這三個月裡我會隱瞞一切，但三個月後我將離開，誰也攔不住，秦渾……你用命也攔不住，我說的。”

他最終離開了大殿，徒留其他人沉默下來。

“公子，今天看了您和諸位爺爺的事情，小憐也有些眼潤呢。”

依舊是那個院落，蘇小憐恭敬的給沈銘斟茶，正值夕陽西下：“這裡的落日好美，但始終比不上在公子身邊的風景，看了那些人……小憐覺得自己分外幸運，謝謝公子！”

“身為修者，自然要將這些七情六慾抹掉，人當自強。”

一旁，站的如劍一般筆直的劍帝哼了一聲，道：“公子，若是一開始您冇有答應秦渾來此，也許今日也不必趕到惋惜，感覺辜負了那些人了，當世若是堅強一些拒絕了秦渾，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明知悲苦而狠心訣彆不算堅強，明知前方有苦海卻還樂觀向前，纔是真正的堅強。”

沈銘緩緩的道：“記住我教你的這句話。”

劍帝思忖片刻，微微點頭：“公子，我記下了。”

“平日裡我教你的都是道，今天不是。”

沈銘看著夕陽：“今日我說的……關乎於心。”

“劍帝記下了。”

……

沈銘給眾長老留下了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們考慮如何做這件事，但冇想到諸位長老想到解決方法的時間比預料中快得多，做決定的時間也快很多。

隻用了一個月，眾位長老便找到了沈銘，直接了當的說：“我們希望你培養一個孩子，讓他在剩下來的時間裡慢慢成為你。”

“什麼意思？”

沈銘一時間還冇理解這句話。

“我們回去之後商量了很久，得出了一個結論，與我們的情感，沈銘此人可以割捨的掉；但對於整個秦城，對於那些子民來講，你所代表的某種精神卻不能消失，人們總要將心寄托在某些地方，秦城子民基本都寄托在你身上，總得找個替代品。”

秦渾看著沈銘：“因此，我希望在剩下的時間裡，你能好好的培養他。”

隨著眾位長老和邪龍聖等人讓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緩緩從大家身後走來，來到了沈銘麵前。

他拿眼直斜楞著沈銘，眼神中滿是挑釁之色：“你……就是沈銘啊？”

沈銘有些懵，麵前的人若不看性格，不看衣著和髮型……隻看五官麵向和身材的話，此人幾乎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