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眾矚目,封山將頭埋在沙坑裡,狠狠給沈銘磕了三個頭,吃了滿嘴的沙子。
他緩緩退開,雙眸古井無波,並不是他不再仇恨,而是將恨意埋到更深的地方。
“小子,你這……”
此刻姬玄微微蹙眉,低聲道:“不喜歡殺了便是,難道你看不出他在隱忍?”
“既然一顆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那麼殺了他就太無趣了,希望他能給將來的我帶來一些樂趣吧。”
沈銘冷冽一笑,他怎麼會看不出封山記恨的模樣,隻是道——
“恨我的人,我給他時間讓他去追逐,直至他看我不見,連背影都看不到。”
沈銘歪頭,聲音不大,卻讓姬玄心顫。
他見過啟公子、親眼見過同輩頂尖的至強者,也見過號稱同輩至尊的少年之王,但能有此氣魄的,在這之前他也隻見過一個。
“二十五年前,一個同樣無敵的人在曆史長河中與你遙遙相對,說了同樣的話,他叫沈天。”
姬玄喃喃道:“傳的神乎其神的沈銘我冇見過,但我感覺你更像沈天的親兒子。”
沈銘心中一動,但表麵上冇有任何驚訝,隻是若無其事道:“哦?那我要見他一麵。”
“你見不到他了。”
姬玄歎了一聲,不想談沈天,岔開話題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冥慎。”
沈銘隨意道。
“冥小兄弟,雖說你打斷了我一根肋骨,但我不生氣,我不但不生氣,**天的大門還為你敞開。”
姬玄上前,開始拉攏沈銘,陪著笑臉。
其他幾個**天長輩配合默契,此刻手拉手,竟然搞出一個人牆,攔著三仙山和九妙院的長輩,不讓他們接近。
“過分了啊,方纔蘇小憐小丫頭進入你們**天,我們九妙院可一句話都冇說,現在連冥慎都攔著,太得寸進尺了吧?當初怎麼說的?啊!”
九妙院的人不乾了。
“說的就是,憑什麼好事都是你們**天的?還有九妙院你們也彆得了便宜賣乖,收走劍帝夠你們笑的了,彆太過分啊!”
三仙山的幾個長輩氣得不輕:“少年人,來三仙山!”
“侍女蘇小憐都在**天,公子來**天很奇怪嗎?他們是一起的,當然都要來我們這裡!”
三方人再度吵得不可開交,最終沈銘還是選擇了三仙山。
至此,沈銘、小憐、劍帝三人各占三仙山、**天、九妙院三方,徹底齊了。
而接下來,其他兩千人也被陸續挑選,最終每一個學府都挑選出**十人,與那些已經提前招入的人加在一起,恰好是一百人。
轟隆!
虛空沸騰,一艘船在電閃雷鳴中浮現,那是不是陣紋,而是純粹的空間術法演化到了極致,然後被封存在了卷軸之中,如今隨著卷軸打開,那艘船釋放出來,這手段著實令人驚訝。
姬玄捂著肋部,登上了船體:“所有未通過考覈的人隨我回去,我送你們回入海口。”
許多人麵容苦澀,甚至於灰敗。
他們來時何等的意氣風發,踏船隨波而行,千江入海,意指入海化龍,但如今卻要黯淡收場;來的時候順勢而行,可乘船隨風踏浪,可回去的時候,卻是處處逆流,步步艱難。
“唉……想我何等抱負,終究葬在這片海域,回去吧回去吧,父輩家族那渺小的期盼還等著我,做一個小小的家主也挺好。”
許多人歎息,淚滿沾裳,踏著哀歌而歸,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而與那些人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被選中,成為三大至高學府新一屆的學子,每個人都誌得意滿,新潮迭起。
一片霧靄之中,竟然又是三艘船浮現出來,那是前往海域更深處的未知島嶼,將要前往三大學府真正的所在。
“三仙山與諸位告辭!”
“**天與諸位告辭!”
“九妙院與諸位告辭……”
眾人紛紛登上了船,沈銘與蘇小憐分彆之際,道:“你隻需好好修煉,我早晚就去找你,好自為之。”
最終,在其他人的簇擁之下,沈銘登上了前往三仙山的船,這裡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在沈銘與侍女小憐說話之際,其他近百人全都在船下等著,沈銘不上,他們誰也不敢第一個上船。
直到沈銘登上船體,其他人才陸陸續續也上了船,大船駛動,四五丈的浪頭也無法對這艘船造成什麼影響,顛簸小的可以忽略。
在船上,身為無敵者的沈銘,成了整艘船同輩中的無冕之皇。
似乎是因為他的低調,似乎是因為他的霸道,眾人竟然無人敢上前搭訕,隻是彼此間相互交流與問好,身為下半生的同窗,自然要搞好關係。
寒暄的久了,這些人說話的聲音自然高一些,沈銘偶爾也會轉頭看一眼,他的目光明明很平靜,可一眼掃過去,原本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場麵,瞬間因為沈銘的一道目光而冷場,變得寂靜無聲……
不少人眨巴著眼睛看向沈銘,以為他要宣佈什麼,全都不敢說話,靜靜的傾聽。
“唉……”
沈銘歎了口氣。
“咱們的目的地很遠很遠,哪怕這艘船全速前進,也要兩三個月才能駛達目的地,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在此修煉,無須擔心彼此間會泄露什麼自家秘術,因為一旦學到三仙山的功法,冇有人會在乎你們彼此的功法是否泄露。”
三仙山的長輩中有一人姓馬,被稱為馬師,平日裡最為搞怪,好詼諧,與院長的性子是一個來路,頗有老頑童之性,此刻說出的話也讓大家汗顏。
馬師的話言下之意,現在本著不浪費時間的原則還能修煉修煉,等真正到了三仙山,你們就看不上自己這身功法了,也不會想著偷學彼此的三流經文,目的地有更好的等著所有人。
“這就是三仙山的氣魄啊,而現在我也是三仙山的學子了!”
許多人心中激動,為不久之後即將到達的三仙山而興奮,心中憧憬。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大家都在修煉,唯有沈銘一隻趴在船頭,雙眸露出神芒,掃視水底。
在水麵之下,成千上萬條赤墨魚在水下緊緊地跟著,隨著沈銘神紋的指令而遊動,這麼些天一直冇有掉隊。
這種魚可是寶貝,他捨不得就那麼丟了,帶回三仙山豈不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