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守秘局 第47章 信任

在漆黑幽暗的地窟中，嘭嘭嘭的沉悶聲響不斷回著，如同惡魔自深淵而來的敲門聲，哪怕看不見那橫飛的畫麵，也依舊會覺得骨悚然心生畏懼。

陳閑是一個喜歡沉默的人。

無論是日常生活或是在某些特殊時刻，他似乎自始至終都是如此，緘默不語的活在這個世上彷彿是一個邊緣人，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給人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的覺，就如同此刻......

當黃巾力士的頭顱徹底化爛的時候，陳閑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刀，似是在自我控製著平復自己的緒，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塊汙濁的猩紅之地，閉雙目不斷做著深呼吸，也細微地抖著。

在逐漸殺死黃巾力士的過程中，陳閑有數次想要放下手裡的鋸刀，準備直接撲上去連皮帶骨將這個怪給吃進肚子裡，但這種念頭剛冒出來陳閑就強行扼製住了，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的變化，不止是機能的變化，還有心理上的......一種病變。

他發現這一次自己從黑水中醒來之後，心底似乎被種下了一顆奇怪的“種子”，嗜好殺彷彿就是那顆種子的天，當他的緒瀕臨失控的時候，那顆詭異的種子便會開始迅速生發芽，好像隨時都會開出一朵殘忍病態的惡念之花。

陳閑不想變怪，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怪算是什麼，也不知道那種惡念真正的意義是什麼，但他能想象到......一旦自己失去了理智被那種惡念控，那麼自己也就不再是人類了。

究竟什麼是人類？

自己算不算是人類？

像是自己這種近乎能徹底免疫死亡並不斷重生的“人類”，真的算是人類嗎？

陳閑在私底下曾經思考過這些問題無數次，但據目前的種歸類方式分析，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一直在逃避，也經常借用很久之前他爺爺與他說過的話來催眠自己。

“隻要能夠保持基本的人類形態，擁有正確的道德觀念以及同理心，保證自己還擁有共的能力.......這就是人類。”陳閑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話音一落，陳閑緩緩睜開了雙眼。

之前被無數占據的眼球，此刻已經恢復了正常，而他的眼神也自然恢復如初，看起來就像是湖水般平靜徹，彷彿讓人看一眼便會覺得心安。

與此同時，他上那種極端危險的氣息也開始逐漸消散，整個人都變回以往那種懶懶散散的悠閑模樣，也許這纔是他該有的樣子。

“老.....老大.......”魯裔生張得有些口齒不清，看了看地上那黃巾力士的殘屍，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它死了？”

陳閑點點頭，用鋸刀輕輕挑了一下地上殘留的腦組織，說道：“死了。”

“那這次的案子......是不是算結案了.......”魯裔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然此刻的陳閑看起來並不危險，反而莫名給人一種想要與他親近的覺，但一看地上黃巾力士的殘屍，魯裔生就免不得想起之前那種腥殘忍的畫麵，他打心底裡想要忘掉之前看見的那些，因為他害怕自己做噩夢。

“應該可以結案了。”

陳閑輕輕踩過泥濘的汙，鞋底不斷被那些烏黑的粘拉出長，在這惡臭撲鼻的汙濁之地裡，他行走的速度不不慢，彷彿一個在雨後漫步的紳士，自然的舉手投足之中，約著半分莫名的優雅。

在陳跋那個來歷不明的老富豪言傳教下，陳閑雖說為人懶散緘默，但他的自我修養確實要比普通異人高上許多，從小養的氣質更不輸那些異人世家子弟半分，甚至猶有過之。

“我不知道那個老人來這裡乾什麼，但可以肯定，它座下的那個法陣，就是外麵所有紙人的源頭。”陳閑走到魯裔生邊，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語氣溫和地說道，“現在它已經被我解決了，房區裡的那些紙人應該也會死，差不多算是結案了吧？”

魯裔生是個隻會著重關心的鋼鐵直男，所以他在平常的時候也並沒有看出陳閑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最多就是長相帥得犯規罷了，但在這時，他卻突然意識到了，或是說覺到了陳閑的魅力。

那是一種獨特的人格魅力。

雖然言語間有種淡淡的疏離，彷彿有些抗拒與人接近，但溫和平靜的語氣眼神，卻又給人一種反差極大的親近，好像他輕聲細語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不不慢地落在人的心裡，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心。

如果我是一個人，說不準真會被他勾上啊！

魯裔生在心裡嘀咕著，不敢去看陳閑那張帥到犯規的臉。

“你怎麼會跟木禾在一起？”陳閑好奇地問道，“在房區裡遇見的？”

“對。”魯裔生點點頭，說起這件事來，表也有些尷尬，似乎覺得被一個孩救下有些丟人，“之前我被那些紙人給堵住了，好懸沒死在它們手上，要不是嫂子及時趕到把那些紙人都解決了，恐怕我就......哎對了老大！嫂子是異人對吧？！”

聽見這話，陳閑剛移到木禾臉上的目又緩緩移開，默不作聲地看著魯裔生，眼裡約閃過了一警惕的芒，但這也隻是轉瞬即逝，魯裔生並沒有看見，也沒有察覺到陳閑緒細微的變化，他還在自顧自地說著。

“嫂子是真厲害啊！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紙人給滅了！”魯裔生嘖嘖有聲地說道，似是回憶起了木禾單挑一群紙人的畫麵，眼裡滿是崇拜，“嫂子赤手空拳的戰鬥力簡直強得嚇死人啊，可能就比老大你......”

這時，陳閑突然打斷了魯裔生的話。

在黑暗之中，陳閑那雙平靜的眼睛似乎在發，眼裡有一種疑且懷疑的神。

“我能相信你嗎？”

魯裔生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愣了一下，好像沒懂陳閑話裡的意思，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這麼問，但魯裔生還是本能地點點頭，並未說什麼。

陳閑一言不發地沉默著，目復雜地看了魯裔生好一會，那種奇怪的眼神讓魯裔生變得有些骨悚然，雖然魯裔生不知道陳閑在想什麼，但他卻很清晰並且莫名其妙的覺到了一種危險。

“是異人，但沒人知道這件事。”陳閑輕聲細語地說道，下意識繃的也緩緩放鬆下來，他將目從魯裔生臉上移開，心疼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木禾，“我希你能幫我保守，可以嗎？”

陳閑說話的聲音很輕，但魯裔生能聽出來他言語裡那種期待的覺。

不是威脅。

不是哀求。

是一種讓魯裔生很難理解的......期待。

魯裔生並不知道陳閑的世背景如何，也不知道陳閑在這十幾年間都經歷了什麼，所以他理解不了陳閑那種想試著去信任別人，又期待別人能讓自己信任的覺。

“嫂子沒去登記？”魯裔生細聲問道。

陳閑點點頭。

“這樣啊......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瞞著這事......但老大你都提出來了，我肯定不會大說！”魯裔生臟兮兮的臉上掛著笑容，上服也是破破爛爛的，看起來就像是農村裡的那種大傻子，“咱們是朋友！”

“朋友？”陳閑突然愣了一下，不多看了魯裔生一眼，“你確定？”

魯裔生撓了撓頭，很鬱悶地問道；“難道不是嗎？”

陳閑沉默了很長時間，一直沒有說話，眼裡的神也變得復雜起來，似乎在想什麼。

“曾經我們隻是同事。”

陳閑突然開口，毫無預兆地抬起手來跟魯裔生握了握，作有些僵也有些不自然，好像握手都是不不願的，可他角忍不住出的那一笑容卻在告訴魯裔生，他現在真的很開心。

“但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