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守秘局 第67章 內疚

陳閑真的生起氣來是什麼樣子，這一點沒有人知道，哪怕是從小看陳閑長大的周摶老騙子他們也一樣不知道，唯一見識過陳閑憤怒的人隻有他的爺爺陳跋。

從某個角度來說，陳閑平靜到難以變換的緒其實是一種偽裝，那是他在很小的時候就養的習慣，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偽裝得跟普通人一模一樣，至不能在外人麵前發怒，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憤怒起來.....是一種多麼不堪的樣子。

他吞食異常生命的能力是一種天賦，同時也是一種無法逃避的詛咒，雖然大部分時間他能保持最正常的狀態，可一旦來襲並且未能及時進食，或是他陷暴怒而短暫的失去理智，他某種暴的基因就會開始作祟，那就像是一種病毒，一種能夠影響他緒甚至能影響他行的病毒。

在守局科研部眼裡，苦難者麵一直都是極其危險的異常，因為它能影響佩戴者的緒，讓佩戴者進嗜殺的狀態，不過這點影響力與陳閑的“病毒”相比，實在是差了不止一籌，至陳閑可以免疫苦難者麵的影響，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進那種嗜殺的狀態。

從這一點便可以看出，陳閑的心理素質確實遠超於常人，在國能比他心理素質更好的人幾乎數不出幾個，但這種心理素質並不是天生的，那是因為他時常會刻意製心中的暴因子，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日積月累......

在距離戰場較遠的位置，魯裔生表呆滯地看著場中已經失去了人形的陳閑，眼中除了恐懼之外，還有其他人沒有的擔憂。

“老.....老大怎麼了......怎麼突然變這樣......之前還好好的......”

“陳閑生氣了。”木禾也是一臉茫然，著陳閑的目中滿是不解，“他怎麼突然這麼生氣.....是不是我們做錯事讓他不開心了？”

許雅南聽著魯裔生與木禾的談，臉上的表也是同樣的茫然。

在眼裡，陳閑是一個極致冷靜的異人，哪怕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他也能保持住最理智的冷靜，好像整個人都像是一灘不起波瀾的死水，任憑風吹浪打也能巋然不，但是現在......

陳閑那種暴怒到幾乎失去理智的狀態，卻讓覺到了一種陌生，就像是剛認識陳閑一般，隻覺得他與之前的差異大得可怕。

他那種如瘋似魔的神態，隻讓許雅南想起了宗教學說裡的某種異常狀態。

魔。

與此同時，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被驚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空的直播間裡隻有畫麵在不斷變換，自始至終都沒有彈幕飛過......說實話，他們都被陳閑嚇著了。

陳閑上的異變以及他之前對霧人所做的一切，這些都超出了觀眾心中對於“人類”這個概唸的範疇，如果不是知道陳閑的底細，知道他是守局寧川分局的乾部......或許這些觀眾會將陳閑當做某種異常生命來看。

不，不止是異常生命。

那應該是比異常生命還要恐怖千萬倍的惡魔。

在他兇狠殘忍的猩紅目之下，似乎一切都會變他的食糧。

沒有人會懷疑，此時的陳閑想吃掉眼前所見的一切，

“老熊.....你不是一直不服他嗎......你現在去跟他單挑一次試試唄......”

在距離戰場數百米外的樹叢中，一個健碩到令人恐懼的壯漢站在樹冠之上，麵懼地眺著戰場，聽見邊那個不懷好意的聲音，他瞬間回過頭對那個說話的瘦高男人怒目而視，忍不住罵了出來。

“試你祖宗！你怎麼不去試試！”

其他藏在樹林中的同伴聽見壯漢的話不紛紛笑了起來，不過最後開口的依舊是那個瘦高的男人，似乎覺得這麼逗壯漢很有意思，一邊笑著一邊說：“你不是看不起那小子麼，說他隻是跟老爺湊上了關係，所以才被老爺重，原來我還聽說你準備去揍他來著......現在不去了？”

壯漢冷哼了一聲，沒有說半個字。

“你害怕也正常，我也怕啊......”瘦高男人遠遠著戰場中如瘋似魔的陳閑，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凝重，“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人類......他上的氣息太可怕了......簡直就像是老爺上的那.......不對......好像有點差別......”

“哥幾個別看了，我們還有任務呢。”旁邊的一個俏麗婦突然開了口，朱輕啟之間散著萬種風，“陳小哥有這種本事也正常，如果他跟普通的異人一樣，又怎麼能老爺的眼？”

“什麼眼？”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樹林中響起，聽見這個悉的聲音眾人紛紛變了一副表，皆回過萬分恭敬地看向那個說話的老人。

“老爺您來了。”

“我在山腳下就覺不大對勁......到底怎麼回事......”

老騙子說著話，縱一躍便跳到了數十米高的樹冠上，也沒有跟其他人多做寒暄，直接向戰場的方向了過去，很快他就看見了幾乎失去人類形態的陳閑。

“這小子怎麼了......”老騙子表極為凝重，眼底不時閃過一擔憂，“他上的氣息跟他原來的氣息不一樣......但看起來也不像是魔的人啊......”

這時，之前調侃壯漢的瘦高男人來到老騙子後，簡短地敘述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生氣之後就變這樣了？”老騙子很疑地問道。

“好像是。”瘦高男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跟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樣，我最擅長的是知生命的緒變化，老爺我跟您說句實話，陳小哥之前生氣的時候嚇著我了，你絕對想象不到他那種憤怒的緒有多可怕.......”

老騙子默不作聲地看著它，似乎想要再問些什麼，不過話到邊卻又嚥了回去，搖了搖頭繼續向戰場那邊去。

此刻，戰場中不止有陳閑，還有另外兩個正在迅速靠近他的人。

陳閑在逐漸啃食掉霧人的軀後似乎陷了某種異常狀態，他一不地站在戰場之中沉默著，像是剛做完劇烈運的人不停發出急促的息聲，他的自始至終也在止不住地抖，遍佈的眼球裡除了暴怒之外還有許多復雜的緒。

疚，慚愧，後悔。

這些緒很會出現在陳閑眼裡，但此刻確實是出現了。

如霧人所說，此刻的陳閑非常疚，而且從未有過的疚，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行向來不會失敗，消滅任何異常物件都能手到擒來，但是這一次.......他失敗得很徹底。

因為他沒有及時理掉這個異常物件，因為他一開始就選錯了路，沒有及時去尋找對方的本而是來靈犀山這裡浪費時間.......

現在不止是他自己陷了危險的境地，連帶著寧川市數以百萬的平民百姓也陷了生死危機，但最讓陳閑疚的卻也不是這點.......是木禾與魯裔生。

陳閑自養的格使然，他從來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別人，不想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讓邊的人買單，所以他現在已經有點不敢去麵對魯裔生與木禾了，這種膽怯的表現還是第一次在他上出現。

“老大你沒事吧？！”

“陳閑！！”

聽見這兩個悉的聲音陳閑才稍微回過點神來，可不等他抬起頭看去，魯裔生與木禾已經飛快地跑到了他邊。

木禾天生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但魯裔生卻不是這樣，他是一個非常膽小的異人，如果放在原來，他看見一個如陳閑這般恐怖的“生”必然會嚇個半死，別說是讓他主靠近過來，就是讓他待在原地別跑都做不到。

可是現在，魯裔生卻覺不到恐懼，因為他從狀若瘋魔的陳閑上到了那種讓他很悉的緒。

愧疚。

魯裔生曾經做過許多挫事，連累過許多不該連累的人，所以他愧疚的次數遠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自然也對這種緒非常悉，再加上之前霧人的威脅，魯裔生稍微一想就能猜到陳閑是因為什麼在愧疚。

“老大你別擔心！這次的案子咱們肯定能搞定！我們現在就去找它的本......”

“對不起。”

如惡魔般令人恐懼的陳閑突然開口，嗓音既嘶啞又沉悶，著一種失魂落魄的味道。

“對不起......我一開始就應該想到的......因為我的失誤把你們所有人都牽扯進來了......是我沒做好我該做的.......對不起......”

或許是習慣了當別人的依靠，所以陳閑在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一味的道歉把所有的錯誤都往自己上攬，晦暗的眼神更是如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看他這副不停道歉的樣子，不知為什麼魯裔生突然覺得有些難。

“老大你別道歉！這事就不怪你！而且我們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隻要找到那個怪的本就行了！”

“陳閑不要道歉......不要說對不起.......”木禾突然撲在了陳閑懷裡，抱著陳閑已經失去人類形態的軀，眼神有些驚慌失措，似乎很害怕陳閑的這種表現，“你不要道歉了.....我好害怕......”

“是啊老大！你別......”

不等魯裔生把話說完，陳閑突然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整個人又像是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或許真的是被魯裔生與木禾的話說了，他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上暴的氣息也開始漸漸消散。

陳閑默默地看了看魯裔生，又看了看木禾。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見陳閑似乎恢復了正常，魯裔生跟木禾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隻覺沉重的心都稍微輕鬆了些。

魯裔生正要再安陳閑幾句，隻聽陳閑突然又開了口，說話的聲音比起之前還要再平靜幾分。

“現在是上午八點，距離晚上零點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去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