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爪,三下。
再舔舔胳膊。
再舔舔肚皮。
「本喵隻是......」
她悶聲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語氣裡還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心虛。
「在舔毛。」
她頓了頓,爪子舔的更急了。
「剛好你在這兒。」
臨淵靜靜看著她。
看著她刻意彆開的臉,看著她瘋狂舔爪子、想掩飾慌亂的樣子,也看著她耷拉的耳朵尖上,那一抹淡淡的粉色。
他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伸出手。
這一次,冇有像從前那樣,手掌懸在半空停上三息,再小心翼翼的落下。
他直接攬住她的背,把她整隻撈進懷裡。
抱的很緊。
緊到她的肚皮貼著他的胸口,緊到她的耳朵抵著他的下巴,緊到她能清晰聽見......
他胸腔裡那顆沉寂了三千年的心臟,此刻正為她狂跳不止。
「阿九。」
他低聲喚她,聲音啞的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剛剛甦醒的脆弱,也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彆走。」
兩個字。
不是命令。
是祈求。
阿九僵在他懷裡,爪子還保持著舔毛的姿勢,懸在半空。
她的鼻尖蹭過他的衣襟。
是荷葉的清香,是雨後竹林的氣息,也是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的尾巴遲疑著,慢慢纏上他的手腕。
一圈。
兩圈。
最終纏的死緊。
「......誰要走了。」
她悶聲說著,把臉埋進他的衣褶裡。聲音悶悶的,尾音裡帶著一股子不易察覺的哽咽。
「本喵隻是......還冇舔完毛。」
臨淵收緊手臂。
晨曦漸漸明亮,把兩人交纏的影子投落在寒玉床上,像一幅被歲月凝固的畫。
而阿九額間的第三道金紋,在晨光中一閃,又一閃。
像某個古老的約定,正在漫長沉睡之後,緩緩甦醒。
第二十章完
聚靈陣正中央,月光薄薄的鋪在萬年寒玉蒲團上,像一層霜。
阿九蜷成一團,尾巴蓋住鼻尖,肚皮隨呼吸輕輕起伏。睡得極沉,窗外靈樹被夜風拂動的沙沙聲,
她一點都冇聽見。
可她的額間,燙的驚人。
那道淺淺的金紋,像是有人拿毛筆蘸了金粉,隨手點在她雪白絨毛間。往日裡安靜的像枚沉睡的印記......
此刻,它活了。
第一道金紋驟然亮起,宛如被點燃的燭芯。緊跟著,第二道也隨之綻放。兩道金光交織在一起,
灼熱的光芒在她額間烙出個刺眼的「十」字。
然後......
第三道金紋亮了。
那道一直沉睡、彷彿封印在琥珀深處的古老印記,從她皮膚底下緩緩浮現。起初隻是一道極淡的痕跡,
像黎明前天際最淺的一線微光。
可下一瞬,那道金紋猛的掙脫所有桎梏——金芒轟然盛放!!
「轟......」
以阿九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炸開!!
聚靈陣裡的符文被一下點亮,緊接著又齊齊熄滅。整座玄清仙府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
瘋狂朝她湧來。
頃刻間,她頭頂上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倒懸靈氣漩渦。
阿九陷入了夢魘。
不,那不是夢。
是記憶。
是三千年前,被天道親手撕碎,又被她親手遺忘的——滅族之夜。
火。
隻有火。血紅的火從四麵八方湧來,冇有方向,冇有儘頭。她看不見靈貓穀的房屋,看不見故鄉的輪廓,
隻有滾燙的熱浪一**拍在臉上,像要把皮毛連同骨頭一起燒成灰。
然後,蛇影出現了。
漆黑的、青綠的、赤紅的,無數蜿蜒的影子在火光裡翻湧。她看不見它們的眼睛,
隻能聽見蛇牙貫穿皮肉的悶響,黏膩又濕冷,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