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仙府的護府大陣,每日子時都要巡查一遍。
臨淵站在陣法節點前,玄色長袍被夜風吹的貼著腿,低頭看著地麵上那道細微的裂痕——三日前魔族偷襲,
噬魂釘的餘波震裂了陣紋。
他單膝跪了下去。
左膝點地,右膝撐起,玄色衣袍在青石板上鋪展開,像一朵化開的墨蓮。他伸出兩指,並指如劍,
指尖凝著一點金光,沿著裂痕緩緩描摹。修複陣紋,需心神合一。呼吸放的極輕,靈氣順著指尖滲入地底,
修補著斷裂的紋路。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聲——是肉墊落在石板上的聲音,輕,軟,帶著一點慵懶的拖遝。
噠,噠,噠。
阿九踱著貓步,從廊柱後頭繞了出來。她剛啃完溪邊的七星靈草,鼻尖還沾著草屑,
尾巴在身後慢悠悠的晃。本來是去靈泉喝水的,路過前庭,忽然看見了一個讓她貓腦一震的畫麵......
臨淵。
單膝跪地。
背脊挺直,頭顱微垂,玄色長袍鋪在地上,兩隻手撐在膝前,指尖還凝著冇散去的金光。
阿九歪了歪頭。
貓邏輯,一下子啟動:
單膝跪地 = 臣服。臣服 = 求摸摸。求摸摸 = 本喵來了。
金瞳亮了起來,耳朵「唰」的豎成天線,尾巴尖興奮的搖了搖。腳步從慢悠悠的踱步變成小跑,最後四腳一蹬——
「嗖。」
整隻貓跳上了臨淵的膝蓋。
臨淵的手指,僵在半空。
金光「噗」的散了。
低頭,看著膝上那團白色——阿九已經蜷好了姿勢,兩隻前爪搭在他大腿上,爪墊隔著衣料感受到肌肉的緊繃。
然後,她開始踩奶。
左爪按下,右爪抬起,右爪按下,左爪抬起,一左一右,一深一淺,節奏分明,
帶著靈貓族特有的、表示歸屬跟安心的呼嚕聲。
「呼嚕......呼嚕......」
臨淵整個人,石化了。
背脊還保持著挺直的姿態,渾身的血液卻像被什麼東西一下子點燃,從膝蓋燒到耳尖。
白得透明的皮膚下,淡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先是耳廓,再是脖頸,
最後連冷峻的眉眼間都浮起了薄薄一層紅。
他不敢動。
連呼吸都停了。
膝上的重量很輕,軟乎乎的,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靈草清香。爪墊隔著衣料一下一下的按壓,
每一下都踩在他的神經末梢上,又麻又癢,像有細小的電流從大腿竄到脊椎。
「下去。」
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自己。
阿九抬頭,金瞳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寫著:「你跪都跪了,還裝什麼正經??」
低下頭,踩得更歡了。
尾巴纏上他的手腕,一圈,兩圈,纏的死緊,肚皮貼在他大腿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暖的像一塊揣在懷裡的小炭爐。
臨淵的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
---
「師兄!!西王母那邊又——」
玉衡子從月洞門後探出頭,話到嘴邊,整個人僵成了石雕。
他看見了什麼??
玄清仙尊,單膝跪在青石板上,膝上蜷著一隻白貓,正有節奏的踩著奶——而他那位三千年冷若冰霜的師兄,
從耳尖到脖頸,紅的像煮熟的蝦。
玉衡子的手,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袖裡頭的留影石。
機會難得!!這可是玄清仙尊臉紅的證據!九重天論壇的年度爆款!!
手指剛碰到留影石,還冇來得及催動靈力——
「錚!」
一道劍氣破空而至。冇有殺意,但精準的可怕,玉衡子隻覺得手腕一麻,留影石「嗖」的飛了出去,
在空裡頭劃出一道弧線,「啪」的嵌進十丈外的樹乾裡,碎成八瓣。
玉衡子:「......」
抬頭,對上臨淵抬起的眼睛。那雙金瞳裡還泛著未褪的紅,眼神卻冷的像北冥天的冰,帶著一絲被驚擾的、
壓抑的怒意。
「滾。」
一個字。
玉衡子連滾帶爬的消失了,鞋掉了一隻都冇敢撿。
前庭重新安靜下來。
臨淵低頭,看著膝上那隻對他的窘迫渾然不覺的貓。她還在踩,爪子按的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像是踩累了,眼睛也眯了起來。
他該站起來的。
陣紋還冇修完,裂痕還躺在地上,左腿已經麻了,像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髓裡爬,從膝蓋一直麻到腳趾。
冇動。
他怕驚擾了她,更怕......她跳下去之後,就不再上來了。
臨淵緩緩抬起手,懸在半空,停了三息,輕輕落在她背上。指腹擦過順滑的絨毛,從頭頂順著脊椎,
一下,一下的撫下去。
阿九的呼嚕聲更響了。
把臉埋進他的衣褶裡,爪子也不踩了,隻是搭在那兒,蜷成一個團,尾巴還纏著他的手腕。
就這樣,單膝跪著。
一個時辰。
月光從廊簷移到樹梢,又移到他的肩頭。左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像不是自己的,汗水從額角滑落,
順著下頜滴在衣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冇有站起來。
低頭看著膝上的貓,忽然發現了一件更詭異的事——
識海裡,安靜的可怕。
以往每到子時,玄霄的殘魂就會在識海裡低笑。那笑聲陰冷,黏膩,像蛇信子舔過耳廓,讓他不得安寧。
此刻,冇有笑聲。
隻有阿九的呼嚕聲,像一陣溫吞吞的風,把識海裡的陰霾掃了個乾淨。
玄霄,安靜了。
臨淵的指尖,在她背上頓了頓。
他忽然想起千年前封印玄霄時,那魔頭在他耳邊說的話:「臨淵,你的道心是冰,冰裡藏著火,
等那火燒起來,就是你道心崩碎之日。」
他以為那火是心魔。
原來不是。
是膝上這團毛茸茸的、暖烘烘的、會踩奶的小東西。
臨淵低頭,看著已經睡熟的阿九,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腿麻了。
但不想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