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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迴響 第329章 複仇的火焰

作者:阿波羅潛水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9 21:50:13

通道裏彌漫著血腥味和一種甜膩的焦臭。

戰鬥結束得很突然,也極其慘烈。

對方隻有五個人,穿著混雜著毛皮與破爛布袍的裝束,臉上塗抹著用暗紅色礦石粉末和某種動物油脂混合而成的詭異圖案——那是“衰亡之吻”低階散兵的標準裝扮。他們似乎是在這條通道裏巡邏,或者潛伏,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陳維一行人。

沒有任何交涉,甚至沒有喝問。為首的那個獨眼壯漢,在看到被背負的維克多教授時,渾濁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貪婪與狂喜的光芒,嘶吼一聲“祭品!”,便揮舞著鑲嵌鏽蝕齒輪的砍刀撲了上來。

戰鬥在瞬間爆發。

索恩的反應最快。他低吼一聲,將維克多往旁邊岩壁凹陷處一靠,反手抽出那根改造過的沉重扳手,迎著獨眼壯漢的砍刀硬撼上去。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炸開,火星迸濺。索恩的體力遠未恢複,風暴迴響也近乎枯竭,但他憑著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和那具飽經創傷卻依舊強悍的身軀,硬生生擋住了第一波衝擊,甚至將獨眼壯漢震退了半步。

另外四名散兵怪叫著圍了上來。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生鏽的長矛,綁著碎玻璃的狼牙棒,甚至有人直接揮舞著兩條末端綁著石塊的鐵鏈。招式毫無章法,卻充斥著野獸般的瘋狂和同歸於盡的狠厲。

塔格想幫忙,但他斷臂重傷,失血過多,僅僅是從索恩身側勉強支撐著站直,拔出骨匕,就已經耗盡了力氣,眼前陣陣發黑。

陳維將巴頓和艾琳安置在相對安全的角落,轉過身時,一名滿臉膿瘡的散兵已經嚎叫著衝到了他麵前,手中生鏽的長矛直刺他毫無防護的胸口!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被拉長了。

不是陳維主動使用了能力。燭龍迴響早已枯竭紊亂。但就在長矛尖即將觸及他胸口的瞬間,他左眼瞳孔深處那沉澱的暗金色,突然自主地、劇烈地旋轉起來。

他看到的不再是單一的“現在”。

他看到至少三個重疊的“可能”:

左邊的“影子”裏,長矛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濺,他向後倒下。

中間的“影子”裏,他勉強側身,長矛擦著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珠。

右邊的“影子”裏,他甚至沒有完全躲開,隻是微微偏轉身體,讓長矛刺入了左肩原本的傷口,劇痛讓他跪倒在地。

這些“影子”不是預知,更像是時間線上臨近的、概率較高的“片段”,因為散兵的動作、他自身的反應、乃至空氣中塵埃的飄動軌跡,都在這一刻產生了無數細微的分岔。

陳維沒有思考。幾乎是一種本能,他選擇了“中間”的那個片段——代價最小的那個。

他的身體在大腦發出指令前就動了。向左擰轉,幅度不大,卻恰好讓鏽蝕的矛尖擦著他胸前的衣服刺過,冰冷的金屬觸感甚至透過布料傳來。矛尖上附著的、屬於“衰亡之吻”的微弱腐朽氣息,試圖侵蝕他的麵板,卻被胸心髒寶石自然散發的淨化力場無聲消融。

散兵因用力過猛而踉蹌前衝。陳維沒有武器,但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那散兵擦身而過的瞬間,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的光芒,精準地點在了散兵的後頸某處。

不是攻擊肉體。

而是點在了那散兵體內“腐朽迴響”流動的某個關鍵“節點”上。

這是陳維在之前“疏導”汙染煙霧時模糊領悟到的東西——作為“橋梁”,他能感知到迴響能量的流動與結構。而第九迴響的“歸宿”特性,讓他對這種能量結構有一種近乎直覺的“脆弱點”認知。

這一點,輕如羽毛。

散兵卻像是被攻城錘正麵擊中,整個人猛地僵直,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狂亂表情凝固,然後變成極度的痛苦和茫然。他張大了嘴,想要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體內那微弱但狂亂的腐朽迴響,在銀灰光芒觸及的瞬間,彷彿被投入沸水的雪塊,迅速“融化”、“歸寂”。

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其本身存在的“基礎”被短暫地“否定”了。

散兵直挺挺地撲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麵板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但並非靜默者那種被抽幹的灰白,而是一種……徹底“安靜”下來的、彷彿連構成身體的物質都失去了活性的灰白。他死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安詳,與之前瘋狂猙獰的模樣判若兩人。

陳維收迴手指,指尖傳來輕微的麻木感。左眼瞳孔的旋轉停止,那些重疊的時間幻影也消失了。但他感覺到,又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上流走了——不是記憶,而是某種更基礎的、關於“危險”和“疼痛”的本能預警。剛才長矛擦身而過的冰冷觸感,此刻迴想起來,平淡得像是指尖劃過空氣。

“小心!”索恩的怒吼傳來。

陳維轉頭,看到另一名揮舞鐵鏈石球的散兵,已經繞到了索恩側後方,獰笑著將石球砸向索恩背著維克多的那側肩膀!索恩正被獨眼壯漢和另外兩人纏住,幾乎無法閃避。

沒有時間猶豫。

陳維甚至沒想清楚該怎麽做。他的身體再次先於意識行動。他猛地向前撲去,不是撲向那個偷襲者,而是撲向索恩和維克多的方向,試圖用身體去擋。

這個動作愚蠢而低效。他根本趕不上石球的速度。

但在撲出的瞬間,他胸口的心髒寶石,與他體內第九迴響碎片的共鳴,被這強烈的“守護”意念觸動了。

一股冰冷、宏大、漠然的意誌,彷彿從他靈魂深處那片虛無中睜開了一隻眼睛。

“錯誤。”低語響起。“此等汙穢,不應觸及‘橋梁’所護之物。”

陳維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了起來,掌心對準了那顆呼嘯而來的石球,以及石球後麵那張獰笑的臉。

沒有光芒,沒有聲效。

隻有一種無形的、規則層麵的“抹除”。

以陳維掌心前方三尺為界,一片極小的、幾乎不可見的區域,其內部的“能量衰變與物質腐朽”的規則,被短暫地、粗暴地“歸零”了。

那顆綁在鐵鏈上、浸染了無數負麵情緒和腐朽力量的石球,在進入那片區域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大半。不是粉碎,不是氣化,而是“存在”本身被剝離了。剩餘的小半截石塊和鐵鏈無力地垂落,叮當一聲掉在地上。

而那個揮動鐵鏈的散兵,他的整條右臂,連同小半邊胸膛,也在同一時間,毫無痛苦、毫無聲息地“消失”了。斷麵光滑如鏡,沒有流血,沒有骨骼肌肉的紋理,隻有一片純粹的、深邃的虛無黑暗,維持了不到半秒,然後周圍的空氣和血肉纔像是反應過來一般,發出怪異的抽吸聲,鮮血這才從斷口狂噴而出。

散兵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成驚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消失的半邊身體,喉嚨裏咯咯響了幾聲,然後仰麵倒下,眼中隻剩下空洞的茫然。

陳維保持著伸出手掌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那個散兵“存在”被剝離的瞬間,看到了那片虛無的黑暗。沒有痛苦,沒有掙紮,隻有最徹底的“無”。比死亡更幹淨,更絕對。

一股強烈的惡心和眩暈感湧了上來。不是因為血腥,而是因為這種“抹除”本身帶來的、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冰冷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戰栗的、對於這種“絕對終結”力量的掌控感。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從胸腔深處爆發,無法抑製。陳維彎下腰,用手捂住嘴。咳嗽聲沉悶而痛苦,當他攤開手掌時,掌心赫然躺著幾點暗紅色的血沫,而在血沫中心,夾雜著幾粒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的、彷彿被燒盡的灰燼般的顆粒。

他咳出的血裏,帶著“歸零”的殘渣。

索恩那邊,趁著敵人被這詭異恐怖的一幕震懾的瞬間,爆發了最後的力氣。他硬捱了獨眼壯漢一刀,反手一扳手砸碎了另一名散兵的腦袋,然後一個兇猛的衝撞,將獨眼壯漢狠狠撞在岩壁上,扳手抵住對方喉嚨,用力一擰!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獨眼壯漢瞪大眼睛,嗬嗬了幾聲,癱軟下去。

最後一名散兵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入通道黑暗處。塔格強撐著,用盡最後力氣擲出了手中的骨匕。骨匕劃破空氣,精準地釘入了那散兵的小腿。散兵慘叫著撲倒在地。

戰鬥結束了。

通道裏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索恩撐著岩壁,劇烈地喘息著,肩甲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有血從邊緣滲出。他看向陳維,目光落在陳維掌心那帶灰燼的血沫上,瞳孔微微一縮。

塔格滑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失血和脫力讓他幾乎虛脫,但他仍緊緊盯著那個被骨匕釘住小腿、正在地上掙紮**的俘虜。

陳維慢慢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幾粒灰燼般的顆粒粘在麵板上,帶來一種奇異的冰冷刺痛感。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那個半邊身體消失、死狀詭異的散兵,最後看向被塔格釘住的俘虜。

他走到俘虜身邊,蹲下。

俘虜是個年輕人,臉上塗抹的圖案已經花了,混合著恐懼的汗水,顯得肮髒而狼狽。他抱著受傷的小腿,驚恐地看著陳維,尤其是看著陳維那雙異常的眼睛,身體不住地顫抖。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陳維問。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聽不出剛剛經曆殺戮和反噬的波動。

“巡、巡邏……”俘虜哆嗦著迴答,“大、大人說……可能有老鼠……從別的路溜進來……破、破壞盛宴……”

“盛宴?”陳維捕捉到關鍵詞,“什麽盛宴?在哪裏舉行?”

“在、在沙龍前庭……大、大人們準備的……迎接終末的盛宴……”俘虜語無倫次,“很、很快就要開始了……所、所有祭品都齊了……就差……就差最後的‘鑰匙’……”

鑰匙。又是鑰匙。

陳維的心往下沉。“祭品有哪些?”

“有、有之前抓到的老學者……還、還有一些不聽話的守墓人叛徒……還、還有從各地送來的活牲……”俘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爆發出狂熱的、瀕臨瘋狂的光芒,“你、你就是‘鑰匙’!對不對?!我認得你的眼睛!大人說過,‘鑰匙’的眼睛是金色的!盛宴……盛宴就是為你準備的!你會開啟門……帶領我們……萬物同歸!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陳維的手指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不是要殺他。陳維隻是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意念。那是第九迴響碎片“歸宿”特性的一絲餘韻,不具攻擊性,卻帶著天然的、令一切狂亂趨於“平靜”的傾向。

俘虜臉上的狂熱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茫然,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和情緒,隻剩下空殼。

“守墓人叛徒是怎麽迴事?”陳維繼續問,聲音依舊平穩。

“……有、有一些守墓人……不願配合盛宴……他們想維持舊的契約……維持那可笑的‘平衡’……”俘虜木然地迴答,“被、被大人們清理了……有些逃了……像、像之前留下警告的那些……”

“之前留下警告的守墓人,他們在哪?”

“不、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還在迷宮某處躲著……”俘虜的眼神開始渙散,“盛宴……就要開始了……鍾聲會再次響起……這次……是歡慶的鍾……”

陳維收迴手指,站起身。俘虜癱軟下去,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嘴裏無意識地唸叨著“萬物同歸……萬物同歸……”

索恩走到陳維身邊,壓低聲音:“問不出更多了。他心神已經垮了。”

陳維點點頭。他看著地上死狀各異的散兵屍體,看著那個半邊身體消失的詭異殘骸,看著自己掌心殘留的灰燼血沫。

複仇嗎?為了赫伯特?為了巴頓?為了這一路所承受的一切?

剛才殺死這些散兵時,尤其是用那種“歸零”方式抹除敵人時,他確實感到了一刹那近乎戰栗的快意。那是絕對的力量帶來的掌控感,是對施加痛苦者的無情審判,是黑暗深淵對等的迴響。

但快意之後,是更深的冰冷和空洞。那種抹除存在的方式,太過幹淨,太過絕對,反而讓他感到一種非人的疏離。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力量嗎?用失去自我、用變成非人怪物的代價,換來的審判之權?

“你的力量,”索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疤痕臉在寶石微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很危險。對敵人,也對你。”他的目光落在陳維咳出的帶灰燼的血上。

“我知道。”陳維低聲說。他何嚐不知道。每一次使用,都在把他往“陳維”這個存在的邊緣推得更遠。

塔格虛弱的聲音傳來:“他剛才說……‘歡慶的鍾’……”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通道深處,那自屍山岔路口後便消失的、悠遠空洞的鍾聲,突然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鍾聲的節奏徹底變了。

不再是緩慢計時的沉重,也不是之前一度響起的雜亂癲狂。

而是變成了一種急促、密集、帶著鮮明節拍的聲響。咚!咚!咚咚咚!像心跳加速,像戰鼓擂響,更像是在為一場盛大的、狂熱的慶典拉開序幕。

鍾聲之中,隱隱能聽到更多嘈雜的混響:彷彿無數人在整齊地踏步,在低沉地誦念,在發出模糊而狂熱的歡呼。

而陳維胸前的心髒寶石,在這鍾聲響起的瞬間,猛地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拉扯感和共鳴悸動!

不再是溫和的指引或預警的灼燙。

而是一種近乎饑渴的召喚,一種迫不及待要迴歸某個源頭、融入某個盛大儀式的躁動。

寶石的光芒隨之變得明滅不定,乳白色中開始摻雜進一絲絲不祥的暗紅。

陳維按住胸口,試圖壓製寶石的異動,但那共鳴直接作用於他靈魂深處的第九迴響碎片,難以隔絕。

他看向通道深處,看向鍾聲和那狂熱愛召喚傳來的方向。

那裏是“永寂沙龍前庭”。

那裏,一場名為“盛宴”的儀式,似乎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準備階段。

而他和他的同伴,正在被鍾聲和寶石,一步步拖向那個舞台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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