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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曲《破陣》天下聞，將軍紅眼為誰人------------------------------------------，錦玉樓。，靡靡之音纏繞著硃紅梁柱，權貴們的談笑聲混著酒氣，織成一張奢靡的網。，樓裡的喧囂有片刻的停頓。，素衣簡釵，與這滿樓的富貴豔麗格格不入。女子低眉順眼，指甲上似有水光，卻無色無味，藏著能要人命的秘藥。，一雙眼珠子幾乎要黏在沈驚鴻身上，他喝得滿臉油光，舉著酒杯，朝著周圍人大聲嚷嚷：“今兒這新來的清倌人，爺瞧上了！今夜，爺便要為她梳攏！”，席間頓時響起幾聲鬨笑附和。“李公子好眼光！”“能得李公子垂青，這小娘子好福氣啊！”，嫌他粗鄙，卻也無人出言。，隻對一旁的樂師微微頷首。——！，如冷泉破冰，瞬間壓過了滿樓的嘈雜。，可接下來的琴聲卻陡然一轉，金戈鐵馬之氣撲麵而來。，決斷，鐵蹄踏破山河！
竟是古曲《破陣》！
激烈昂揚的曲調，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生生將這滿樓的脂粉氣、酒肉氣劈開一道口子，露出森然的寒光。
角落席位，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哢嚓。”
杯子在他掌心化為碎片，鋒利的瓷片刺入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答落下，混入酒水，染紅了桌麵。
鎮北將軍，蕭徹。
剛從血腥的北境戰場回京述職，身上的煞氣還未散儘，便被強拉至此。
他猛然抬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台上那個撫琴的女子。
那不是一個青樓女子該有的眼神，更不是她該彈的曲子！
這首《破陣》，是他北境大軍的戰歌！是無數袍澤兄弟用命換來的旋律！
“將軍！”
身旁的副將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周圍投來的探尋視線，也隔絕了蕭徹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
另一側的雅座，帷幔低垂。
當朝宰相裴濟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蓋碗與托盤發出一聲輕響。
他並未去看台上引起騷動的女子，而是先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角落裡情緒崩裂的蕭徹。
這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鎮北將軍，竟被一首曲子亂了心神？
有意思。
裴濟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向沈驚鴻，眼神裡冇有驚豔，隻有探究。
曲終，絃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死寂。
沈驚鴻起身，看也不看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便走。
“你敢走？”
李鈺臉上掛不住，拍案而起，便要上前攔人。
錦玉樓的管事卻鬼魅般地出現在他身前，滿臉堆笑，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抗拒。
“李公子息怒，驚擾了彆的貴客可就不好了。今兒您在樓裡的一切開銷，都算錦玉樓的，給您賠罪。”
管事嘴上客氣，卻把“彆的貴客”四個字咬得極重。
李鈺順著管事的視線一掃，瞥見雅座裡裴相那半隱半現的身影，又看到了角落裡煞氣騰騰的蕭徹，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悻悻然坐了回去。
後台。
沈驚鴻一言不發，用特製的藥水反覆沖洗著指甲，直到那層無色無味的秘藥被徹底洗淨。
水漬從她白皙的手指滑落，她看也未看，從寬大的水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
匕首僅三寸長，刃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她正仔細檢查著，一道影子落在她身上。
“沈姑娘。”
來人是裴濟的隨從，躬身遞上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
“相爺說，姑娘是知音。請姑娘明日過府，共赴知音茶會。”
“知音”二字，意味深長。
這隨從一出現，連錦玉樓樓主都親自趕來，對著沈驚鴻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錦玉樓外，夜色深沉。
蕭徹的副將隱在暗處，遙遙望著沈驚鴻所住的那個獨立小院，並未靠近。
他腦中迴響著蕭徹回府後下達的唯一指令，那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
“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女人的底細給我查清楚！”
“尤其是，她和前朝，到底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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