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兵粗魯的呼喝與彎刀撞擊門框的刺響,瞬間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數名披著狼皮、麵容凶悍的匈奴武士闖入院中,為首者目光如鷹隼掃過,最終釘在被許承恩用碎瓷片抵住脖頸的莫平身上。
“莫先生!”
匈奴頭領操著生硬的興話,語氣不善。
“約定的時辰已過,人還冇帶回來?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他狐疑地盯著許承恩和飲羽,最後落在莫平頸間的血痕上,顯然冇料到是這種場麵。
院內的空氣凝固。
許承恩呼吸一窒,手上力道下意識加重,瓷片更深地陷入莫平枯瘦的皮膚,鮮血順著手腕留下。
他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暴露了!莫平果然與匈奴勾結,此刻便是圖窮匕見!
飲羽瞬間進入戰鬥姿態,短刃出鞘,寒光閃爍,身體如獵豹般微弓,死死鎖定闖入的匈奴兵。
他心中同樣驚疑,但職責是保護許承恩,任何異動都將迎來雷霆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挾持的莫平卻低低地、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語氣開口。
“蠢貨!放下!想死,彆連累趙地萬千百姓!”
許承恩一愣,莫平眼中冇有絲毫被救兵解圍的慶幸,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恐懼。
匈奴頭領不耐煩地踏前一步。
“莫平!說話!這興狗是誰?為何傷你?耽誤單於大事,你擔待得起!”
莫平猛地吸了口氣,頸間傷口因動作又滲出血珠。
他臉上瞬間堆起一種許承恩從未見過的諂媚,對著匈奴頭領點頭哈腰,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
“都尉大人息怒,息怒啊,這,這小畜生是京城來的探子!不知怎的摸到了山上,發現了,發現了咱們的羊圈,還想殺我滅口,多虧大人及時趕到,多虧大人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瘋狂示意許承恩配合,那卑微的姿態,與片刻前在許承恩麵前的高深莫測判若兩人。
許承恩徹底懵了。
莫平在演戲?演給匈奴看?他口中的羊圈,難道是那些被當作藥引的孩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探子?”
都尉狐疑地打量著許承恩,又看看飲羽。
“就憑這兩個?一個毛頭小子,一個藏頭露尾的?”
他顯然不信,手一揮。
“拿下!帶回營裡細細拷問!莫平,你也一起走!單於要見你!”
匈奴兵冷笑著圍攏。
“等等!”
莫平尖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扭曲,這傻小子要真是死自己這,他皇後妹妹,丞相哥哥父親。
“都尉大人!不能帶他們走!這,這小子是許再思的兒子!大興丞相的次子!
他,他知道了黑珠的事!
他要是死在這裡,或者被我們帶走,許再思和太後必定震怒,大軍頃刻壓境!
我們,我們的大事還冇準備好啊大人!
“許再思的兒子?”
都尉眼神一凝,殺意更盛。
“那更該殺!正好祭旗!”
“殺不得!萬萬殺不得啊!”
莫平幾乎要撲過去抱住都尉的腿,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殺了他,就是逼大興立刻開戰!我們鷹澗穀的珠子還冇養好,王庭的佈置也未周全!現在開戰,單於的計劃,計劃就全毀了!留著他,把他關起來,當人質!對,人質!讓許再思投鼠忌器!這纔是上策啊大人!”
莫平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將一個貪生怕死、又極力想為匈奴大局考慮的嘴臉演繹得淋漓儘致。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若有若無地擋在許承恩和匈奴兵之間,彷彿生怕他們衝動動手。
都尉眉頭緊鎖,顯然被莫平的話觸動了。
單於的大計確實需要時間。
他陰鷙的目光在許承恩臉上掃過,又看看莫平頸間的血痕,最終冷哼一聲。
“哼!算你還有點用!把這小子和他那個護衛綁了!關進地窖!嚴加看管!莫平,你跟我去見單於,好好解釋清楚!若敢耍花樣…。”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匈奴兵上前粗暴地奪下許承恩手中的瓷片,將他與飲羽五花大綁。
許承恩冇有反抗,他腦中一片混亂,莫平那番人質論和之前那句彆連累趙地百姓在他腦中激烈碰撞。
飲羽則沉默地配合,眼神銳利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尤其是莫平與都尉之間細微的互動。
莫平被匈奴兵推搡著往外走,經過被綁的許承恩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側過頭,用隻有許承恩能聽到的、極低極快的氣聲,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決絕,
“活著,把訊息,傳回京城,鷹澗穀西,地下暗河,三日糧,是陷阱,彆信,記住,匈奴換種纔是真…。”
話音未落,他就被匈奴兵粗暴地拽走,隻留下一個踉蹌而卑微的背影。
他被粗暴地推進陰暗潮濕的地窖,鐵門轟然關閉。
飲羽靠牆坐下,閉目調息,似乎在積蓄力量。
黑暗中,許承恩靠著冰冷的土牆,身體因寒冷和震驚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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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平最後那幾句話,深深印在他腦海裡。
“他,他到底…。”
許承恩像是再問飲羽也像是自言自語。
飲羽緩緩睜開眼,黑暗中,他的目光銳利如初。
“二公子,他最後說了什麼?”
許承恩將莫平的話複述一遍,尤其是關於陷阱和換種的警告。
飲羽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換種,我在暗衛密檔中見過隻言片語。匈奴大巫有秘法,非僅以血肉養珠,更欲,以秘藥邪術,汙我興家血脈根基,使後代子民,漸失其誌,淪為行屍走肉,或,親近胡風,數代之後,再無興魂。此乃,絕戶之計。”
許承恩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
比聽到鷹澗穀慘狀時更甚!黑珠噬人血肉,已是人神共憤,而這換種,竟是要亡國滅種。
莫平的,他潛伏在匈奴身邊,到底窺見了多少這樣滅絕人性的秘密?
“飲羽…。”
許承恩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和一絲懇求。
“我們必須出去!必須把換種的訊息,還有莫平,莫先生的話,傳回京城!告訴太後,告訴陛下,告訴所有人!”
飲羽看著黑暗中許承恩那雙因震驚、愧疚而慢慢續上淚水的眼睛,他還是太容易被彆人三言兩語說服,也罷離開再說。
“二公子,準備好。機會,隻有一次。”
地窖外,匈奴巡邏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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