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讓對麵的人知道她在想著他,但又不會給對方造成回覆的壓力。
陸晨回得很快。而且不是簡單回一個表情包或者哈哈哈,他會在她的分享上麵延展出新的話題,會問她那朵雲像什麼,問她地鐵上那個少年彈的會不會是某首他知道的歌。
他們的對話框重新亮了起來,甚至比以前更亮。
林筱看著那些你來我往的對話,心裡甚至有些慶幸——你看,這道坎邁過去了。好好地道歉,好好地彌補,關係就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用彌補的心態做這些事,而陸晨正在把她這些行為解讀為另一樣東西。
那是十一月的一個週末,陸晨約她去一個文創市集。她知道他喜歡這些,她也正好需要出門透透氣,就答應了。
見麵那天天氣很好,深秋的陽光薄而亮,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陸晨在門口等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風衣,看起來精神不錯。看到她來,他笑了一下。
他們逛得很慢。陸晨對每個攤位的作品都有自己的見解,講到興起的時候眼睛會亮起來,語速變快,手勢也變多,和那個在聚會上說“我在聽”的男生判若兩人。林筱跟著他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看,聽他講這個插畫師的風格受誰的影響,那個手作本子的紙張用的是哪種工藝。
她喜歡看到他這樣。從那個客客氣氣的保護殼裡出來,變成一個鮮活的、熱情的人。
那纔是她最初想要交的那個朋友。
在一個賣手工書簽的攤位前,她低頭拿起一枚銅質的銀杏書簽,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心想這個和她最近在編輯的那本書風格很配。她問攤主多少錢,攤主報了個價,她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掃碼,陸晨已經先她一步付了。
“你——”
“送你。”他說,把書簽塞到她手裡,動作和語氣都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像是怕她拒絕,又像是怕這個舉動被當成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不用這樣的。”她說。
“逛街看到好看的東西送朋友,不是很正常嗎?”他笑得眼睛彎了一下,“彆跟我客氣。”
林筱攥著那枚書簽,銅片在掌心裡涼絲絲的,很快就染上了她手心的溫度。她說服自己接受這份禮物,說下次我送你個什麼東西,他也笑著點頭,說好好好,我等你的。
過了一會兒,在一家賣手工皂的攤位前,林筱拿起一塊薰衣草的,說這個味道好,想著周晴那兒正好快用完了。她付錢的時候陸晨冇再搶著付,但他說了一句讓她接不上話的話:“你對朋友真好。真羨慕她。”
林筱不知道怎麼接。說他也可以找到這樣的朋友?聽起來像在推開他。說謝謝?又覺得哪裡不對。
她最後隻是笑了笑,把手工皂收進包裡。
逛完市集後他們去吃了附近的一家麪館,等麵的時候陸晨忽然把手機推到她麵前,螢幕上是一張海報,某個青年畫家的個展。
“下週六的,我買了票,”他說,“一起去看?”
“下週?週六?”
“你有事嗎?有事的話週日也行,我買了週六和週日的。”
林筱愣了一秒。
“你怎麼買了……你都冇問我。”
“你說過想看這個畫家的展。上次吃飯的時候你提過一句,我就記住了。”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像在小心翼翼地確認一個答案,“你不想去嗎?”
“想去。”她說,語氣比她預期的更熱情,像是在補償那片刻的猶豫給他帶來的不安,“週六可以。另一張票你退了吧。”
他笑起來:“早買早省心嘛,另一張我送朋友。”
林筱冇有再追問是哪個朋友。她隱隱覺得不會有那個朋友,但她選擇不去確認。
那天的剩餘時間很好。他們聊了很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在回去的地鐵上,林筱靠著車廂門,翻看手機裡存下來的市集照片,陸晨站在她旁邊,偶爾湊過來看一眼,對照片裡某個攤位發表兩句評論。他的肩膀會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袖子,距離剛好,近得不會太遠,遠得不會太近。
她在地鐵上翻到了那張書簽的照片,銅質的銀杏葉在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澤。照片的一角能看見他付款時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把手機螢幕轉向他:“拍得不錯吧?”
“你喜歡就好。”
“我挑書簽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