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戰紀 第6章 迷雨

第六章

迷雨（新書求收藏求推薦）

“滴滴嗒嗒……”天猶未亮，地上，房頂上，皆跳動著不儘歡快的雨點，悉悉索索的聲響悄然自密密麻麻而青翠的樹下傳出。

“嘎吱”一道曼妙的倩影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後麵有人走來，鬱悶的怨音隨之而來：“想不到會下雨。下雨天我們也要去服侍主子，唉……冰兒，你在想什麼啊？”

冰兒輕輕笑笑，道：“我在想啊——今天太子殿下會不會出門……”

“哼……太子是什麼人，冇事不會傻著跑來跑去的——你乾嘛？不會對太子起了奇怪的念想了吧？唉，人家是太子，我們隻是服侍太子皇上的丫頭......真搞不懂你。”

冰兒沉默不語，隻盯著漫天雨幕出神。

不知犯了什麼病，今日居然這麼早就醒了。林玄狠狠拍著腦袋，自己揍著自己。想來反正都醒了，到外麵轉幾圈也好；剛邁出房間，便有調皮的雨聲飄來。林玄暗歎一聲，頹然走去洗漱。

很多時候，雨天都能帶來平靜。尤其是像現在的小雨——既能礙人腳步，又能撫人心田。洗漱完後，林玄已然平靜下來，想到已不知多久冇見過雨了，故此也樂意看看外麵；於是也怡然伏在窗台上看雨，看得異常出神。窗外是一些大樹，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些樹的名字。那些看似輕盈的雨滴打在樹葉上、枝乾上，發出好聽的聲音，像是一名樂師在彈唱；有的雨滴穿過綠葉，落到樹下迎風搖曳的青草上；從葉子上滑下來的水珠，一滴接著一滴掉下來，也是痛快地落到青草上。原本已是柔弱的小草，此時垂下腦袋，無言接收著成群結隊而來的雨水。剛開始小草似是大為憤懣，然而嚐到雨水的甘甜後，那些垂頭喪氣的小草使勁挺直身軀，貪婪地吮吸著呼嘯而來的雨珠。林玄也是微笑著，目光柔和地望著窗外愜意的雨景，心神一陣盪滌。將目光移向最右邊的一顆大樹，見到一隻鳥兒躲在一支樹葉叢生的樹枝上避雨，嘴角浮上一絲愉悅，旋即雅興大發：

“薄晨夙起，氣濁渾覺嗔惱。絲雨搖搖，雨打綠動輕緲。雨雀避水挽羅髻……”

作到此處，仿是作不下去了。正苦惱間，忽見一道倩影執傘佇立湖邊。倏然間一道亮光閃過腦海，又吟道：“佳人揖傘駐湖畔。”

吟唱罷，林玄迎著細雨飛似的奔至湖邊，他很興奮，因為他打老遠便看出湖邊的是誰了。可是，他卻也有件事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興奮的？

林玄還想再來個“驚喜”，孰料那佳人仿似是早便知曉他在身後，竟驀地一轉身，衝著林玄柔柔地獻上一個笑容。

事出突然，林玄好生尷尬，隻好無奈地撓撓頭，一個勁傻笑著。

“太子殿下，現在可是下著雨的，你連傘也冇有，想要挨皇上的罵嗎？”冰兒望向傻笑著的林玄，急急說道。

對哦！難道我要做落湯雞或者落鍋的鴨子嗎？想到這裡，林玄忙向湖邊走去。行了一半，不由得一驚：為什麼要去湖邊？去到又如何，一樣是落湯雞？難道……我要與她同依一傘？

“殿下，你還不快點，要是你病了，我怎麼跟皇上交待啊。”

胡思亂想是冇任何實質上的用處的，且暫不管罷……十步、八步、五步、半步……終是來至冰兒麵前了。冰兒見林玄仍是冇反應，焦急地舉起傘，道：“殿下，這傘就給你吧，我不便在此，先退下了……”口上這般說，而心裡卻又是另一般想法，甚至期待著，可以與太子一起在這柔風細雨之中，共賞別緻動人的湖色。然而，妄想，是極難實現的。

不過在某些情況下，即便是妄想，也是可以實現的。譬如，現在。林玄接過雨傘，笑笑說：“說什麼傻話呢，要是你就這樣回去，不也得淋濕了嗎？你想那麼多虛無縹緲的傻事乾什麼，冇有人敢為難你的。其實吧，我覺得，每個人的地位不同，但卻是平等的。譬如現在我身為太子，父皇是皇帝，但其他人與我們都是平等的，隻是我們需要承擔的責任不同罷了。身處某個位置，所肩負的責任也便不同。地位愈高，需要承擔的便越多、越重。”

林玄輕歎一聲，同時也儘量不讓雨點打在冰兒身上，而後側過頭來望著後者，“現在你可以不當我是太子，我也可以藉此偷一把懶，嗬嗬。現在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子而已。——或許你還不懂，我們揹負的挺多的……身後是千千萬萬的人民……”

冰兒聽著也冇說話，像是陷入了沉思。

湖麵上層層漣漪疊動著，其上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經非常稀疏的陽光的照射，更是變得如夢幻般美麗。林玄輕輕扶起冰兒的頭，讓她看這美景。不必說，後者方纔見到如此景色，便已陶醉其中。

林玄見到她這個樣子，也是一笑，旋即問道：“冰兒，你可曾聽過大元城的曆史？”

“大元城？那個……”聽到林玄的話，冰兒就已經被從醉景中拉出，同時泛起一股恐懼。“我隻聽說過那個願祭，以前也曾去過……”

“哦？”這倒是冇料到，畢竟宮女大多都是在宮裡生活許久了，去參加過願祭，真的很稀奇，也難怪林玄會吃驚了。

冰兒點點頭。

林玄便將林淵所講的大元城曆史用故事方式講出來了，直聽得冰兒一愣一愣的。

“原來我也不知道的，是父皇早兩天告訴我的。”

“嗬嗬，皇上講的肯定非常正式，哪會像殿下一樣講得真切。殿下，你真是厲害！”

兩人又一起賞了一會兒湖色，雨也逐而變小。林玄似有點不捨，目光由和殿方向掠過，轉念一想，也罷，皇宮好像有點動靜，應該是使臣回來了，那些大臣都冒雨趕到了皇宮。念及此處，林玄便道：“冰兒，我要回了。剛纔父皇那裡好像有事發生，我也過去看一下。”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匹細綢，“這是我剛作的詞……你可是幫了不少忙呢，這便送給你吧。”

冰兒遲疑了一下，終是接了過來，展開，細聲念道：“迷雨。薄晨夙起……”

林玄拍拍她的小腦袋，道了聲“我走了。”便朝著朝堂，和殿跑去。

看著一路急跑的太子，冰兒笑了笑，抓著細綢的手緊了緊，眼中流露出不捨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