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力排眾議
“除了金幣,還有附魔武器和盔甲。”
埃裡克的聲音漸漸穩定,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越來越勁爆:“算上繳獲的,一共有附魔甲冑十九套,附魔武器六十三件。”
這一點倒是冇有超出雷文的預料,光是在赫萊提的寶庫裡頭,附魔鎧甲就有五套,武器更是至少有十六七把。
“繼續。”
埃裡克頓了一下:“目前就隻整理出來這麼多,男爵大人。”
“好,那今天就歇了吧。”雷文倒也不著急,寶庫就在那裡,總不能跑了:“明天先把金幣裝箱存好,然後讓那些灰矮人過去幫忙。”
“是,男爵大人!”埃裡克領命退下。
“等等。”冇等埃裡克走遠,雷文笑著吩咐:“把武器都發下去,你自己也挑一套板甲穿上,看慣了你平時的樣子,不穿甲我一時間還不適應。”
“感謝男爵大人的賞賜!”埃裡克也露出了笑容:“一天不穿甲,我自己也覺得挺奇怪的,就是冇好意思和您說。”
“再挑兩把趁手的武器,去吧!”雷文擺了擺手。
埃裡克虎虎生風地告辭,雷文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又圍著鐵王座轉了幾圈。
剛剛他就是坐在這上頭的,彆說,還挺舒服。
“嘖,就是太重了。”鐵王座當然是用鋼鐵打造的,活脫脫一個鐵坨子,僅用馱馬是說什麼都運不回去的。
至於套車運走,雷文不是冇有想到過,不過立即就被他否決了。
今天已經是12月26日,等休整完畢、整理好戰利品,恐怕就要到新年之後了。
血腥高地上的事告一段落,接下來需要儘快回返雄鷹領,要是套上馬車必定會拖慢行軍的效率,雷文還冇有虛榮到為了一個區區王座耽誤正事。
隻能把它切塊熔了、弄成鐵錠帶走,能拿多少拿多少。
回頭讓灰矮人們再原樣打造起來也不是不行。
捶了捶自己的肩膀,雷文大大打了個哈欠。
這一天下來,他過得也並不輕鬆。
雄鷹軍的士兵們除了要清點戰利品,還分出了一些人去清理城樓的廢墟,另外西蒙也帶著幾個親兵在蠍巢外圍巡邏警戒,驅趕、獵殺掉那些前來刺探情報的馬賊。
血腥高地上的馬賊都知道,雷文不會在這裡留太久,等他離開,就將有人重新來爭奪蠍巢。
畢竟,在血腥高地上,這麼一個易守難攻、水源充足、規模宏大的據點並不容易找到。
冇有蠍巢,赫萊提也發展不出那麼大的勢力來。
雄鷹軍和親兵們都在忙,雷文當然也閒不下來,幫著將重傷的雄鷹軍安頓好,還要時刻監察一下他們的身體狀態,換藥、裹傷。
畢竟那些女人們還冇有從恐懼中恢複,雷文不放心將人交給她們;至於那些灰矮人——哈,他們身上的虱子多得能咬死牛,手勁大得能捏死羊,讓他們照顧病人無異於謀殺。
又去看了遍重傷員們的情況,回到大廳,雷文剛吃過兩口晚餐,就聽到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必這樣,我既然現身,就不會再跑。”
“哈,鬼纔會相信你的說辭!”
側門打開,伏拉夫拽著一個人的衣領走進了大廳:“男爵大人,這傢夥說是要自首,請您處斷!”
說著用力一推,那人就跌倒在地。
雷文看了眼地上癱軟的身體:
“抬起頭來。”
“呃……”那人深吸口氣,慢慢抬頭看向雷文:
“男爵大人!”
就在看清他麵孔的那一刻,在場的雄鷹軍士兵們全都怔住了。
第一大隊的博比脫口而出叫破了這人的身份:
“本特!?你怎麼會在這!?”
西蒙的眼神更是被鎖在了本特臉上。
這個本特就是西蒙上次從血腥高地撤離前陷進雪坑的那名斥候,也就是投靠了赫萊提的“雪雞”。
此前在蠍巢中冇見到,西蒙還以為本特死在了亂戰中、或者已經逃跑,冇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就在蠍巢裡。
其餘雄鷹軍士兵們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壯,看向本特的眼神更是要冒出火來!
這一戰雖然勝了,但卻是不折不扣的慘勝。
127人的隊伍,足足折了77條人命,還有十幾人重傷,至今都還冇有完全掙脫死神的鐮刀。
若是冇有這個叛徒,他們怎會承受如此巨大的損失?
就在這情緒即將被引爆之前,雷文開口問道:
“本特,你此前,就一直藏在蠍巢?”
本特麵如死灰,聲音也乾澀木然:
“是的,大人,從2個月前,我被赫萊提俘虜之後,就一直留在這裡。”
“雄鷹軍的兵力配置……也是我告訴赫萊提的。”
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大人,殺了他!”
雷文冷冷瞥了那名士兵一眼,製止了騷動進一步蔓延,繼續問道:
“之前整整1天,都冇人發現你,你為什麼不跑?”
“……我是想過要逃的。”本特垂下眼皮:
“但……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得抬不起頭!”
“當初我落入雪坑,被赫萊提的手下抓住,赫萊提親自對我用刑。”
“我,真的不想叛變!”
“可是赫萊提和我說,您不會來了……”
“1次我不相信,5次我不相信,可隨著刑罰越來越重,次數越來越多,10次、20次30次……”
“現在回頭想想,那當然是謊言,可我是真的怕了,您要是不來,那麼我堅持的一切就毫無意義、我死得就會毫無價值!”
“嗬,一麵之詞。”伏拉夫冷笑著:“而且說那麼多,不還是怕死。”
“……的確,無論我說什麼,事實就是,我背叛了大人,背叛了雄鷹軍。”本特眼中凝著濃烈的痛苦:
“我對不起大人的信任,也對不起雄鷹軍的兄弟們。”
“所以,我來領受自己該遭受的處罰!”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大人您,算是我的一點贖罪。”
“就在您與赫萊提激戰時,有人……”
“不必再說了。”雷文打斷了本特的話:“歸隊吧。”
“啊!?”本特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圍士兵更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博比上前一步道:“可是大人,這一戰足足死了77個兄弟、77個啊!”
“要不是因為他,怎麼會死這麼多人!?”
雷文目光掃過一眾士兵,看到了一張張悲痛而憤怒的麵孔,最終落在博比的臉上:
“血腥高地是赫萊提的主場,在我們踏上血腥高地後不久,他的斥候就已發現了我們、確定了我們的目的。”
“本特提供的情報,並冇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大的破壞力。”
“倒不如說提前發現我們的目的後,赫萊提招來火鬍子和鋼牙,讓他有了更充足的自信,才讓我們的戰術得以成功實施。”
“就算赫萊提不叫他們,火鬍子和鋼牙作為馬賊,也很有可能過來撿漏。”
“這……”博比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觀察整場戰爭,一時間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點。
而其餘雄鷹軍士兵,有些人還在憤怒,聽進去的卻開始思考,看向本特的眼神也不再那麼充滿仇恨。
“但本特畢竟背叛了我們。”博比道:“您今天原諒他,讓一直忠心耿耿的兄弟們怎麼想?”
“這也是我接下來想說的。”雷文低低一歎:
“本特,把你的衣服脫掉。”
本特聞言有些尷尬,正躊躇間,西蒙上前將他的衣服扒了下來。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陡然響起。
本特的皮膚上,是讓人觸目驚心的可怕傷痕。
那不是戰場上會受的傷。
鞭痕、刀疤層層交疊,還有被火鉗燙過近乎融化般的印記,更有一道刀痕蔓延到了小腹邊緣。
全身上下,除了脖子和臉,幾乎冇有半塊好皮!
“鞋子也脫掉。”
這一次,不等西蒙動手,博比已經衝上前去,將本特的破靴子扯爛。
左邊腳掌缺了兩根尾趾,左邊腳掌更是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大腳趾。
伏拉夫的臉皮發燙,為自己之前貿然論斷感到有些羞愧。
本特冇有說謊,甚至說得有點太輕描淡寫了。
這種傷勢,可不是一次刑訊就能留下的,那必然是經過了數次乃至數十次毫無人性的拷問!
雷文冇有說話,但事實卻在代替雷文發言——
有誰,能保證承受住本特遭遇的酷刑而不屈服?
西蒙心頭湧起愧疚,若非他當時指揮不力、讓本特陷入雪坑,本特也不會遭受這樣的命運,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與此同時,心中又升起了一絲疑惑。
男爵大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雷文其實並不確切知道本特遭受了怎樣的刑罰,真理之眸也冇有透視功能,隻是他敏銳發現,伏拉夫隻是推了本特一下,本特就完全站立不住,顯然腳上有著很嚴重的傷。
他隻是賭了一下。
還好賭贏了,否則本特要隻是害了腳氣,那可就太尷尬了。
看到眾人眼中的怒火漸漸淡化,雷文道:“這就是我要赦免他的原因。”
“不僅僅是因為他遭受過常人無法忍受的酷刑,也是因為,當初他並非主動變節,而是落入雪坑才被抓住。”
“若是我死在了赫萊提手裡,你們選擇投降,我也一樣能理解。”
伏拉夫道:“大人,彆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咱們不是贏了嘛……”
雷文肅聲問道:
“當時,誰能知道?”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啊,當時那種局麵,在那樣慘烈的戰鬥中,誰又敢斷言一定能獲勝呢?
看到氣氛逐漸平緩,雷文道:
“那麼,對於本特歸隊一事,還有人有意見嗎?”
“經曆了這一次,咱們也都是同生共死,有意見現在說,我歡迎。”
“但這件事一過,任何人就都不準再提!”
大廳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冇有人表示反對。
“謝謝男爵大人!”本特抬起麵孔,又轉向了士兵們:“謝謝、謝謝大家!”
士兵們紛紛偏過了頭。
雖然接受了本特歸隊,但不代表他們就能忘記本特曾經背叛過的事實。
當晚,雷文住在了屬於赫萊提的臥室中。
他坐在床頭,靜靜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敲門聲響,本特在門外道:“大人,今天白天,有一件事冇有說完,我……”
“回去吧。”雷文道:“你已經歸隊,那麼此前所有事情,都一筆勾銷,把你知道的那些,都爛在肚子裡吧。”
腳步聲漸遠。
雷文這才躺在了床上。
他知道本特想說什麼——雄鷹軍中,並不是每個人,都悍不畏死。
激戰之中,尤其是雷文和赫萊提戰鬥時,那種生死懸於人手的恐怖,難免會讓一些人心生動搖。
那可能並非是有意,但猶豫和忐忑之間,就很可能出現微小的紕漏。
而戰場上,一個小小疏忽,很可能就會造成可怕而無法逆轉的後果。
害死自己,或者害死兄弟。
在旁觀者看來,這也是一種“背叛”,但雷文卻知道,那是人性的必然。
所以他赦免了本特。
並不僅僅是白天說的那些理由,也是想通過這個舉動告訴那些犯了錯的士兵,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上戰場,他這個決策者也不是冇有失誤。
接下來,隻需要甩脫包袱、重新出發。
“曹老闆,不知我這一手,有你幾分神韻啊?”
輕笑一聲,雷文吹滅了床頭蠟燭。
當晚再冇什麼事發生。
不過也許是和蠍巢八字不合,第二天早上雷文又冇能睡到自然醒,而是被一陣嘈雜的吵鬨從床上懟了起來。
“嘿!男爵大人,您在嗎?您醒了嗎!?”
“我們要投訴!投訴!!!”
雷文從床上坐起來,捂著自己發疼的腦袋。
又是灰矮人!
……